幻境很快消失。
虞餅再次睜開眼睛時,宮室中還是一片寂靜。
中心的巨大藍色花朵在漸漸散發著熒光,她扭頭望向陷入昏迷的兩個孩子,見到他們神色表情都帶著痛苦,也知道二人是被帶入自己的幻境中了。
再轉向其他人,無論是司馬蘇木還是范有鷲,皆沉浸在幻境中沒有動靜,接著向后看去,是虞桐木和池小草。
對于有了原主記憶,虞餅現在總算對從前的事知道了原因。
測驗的失敗,天賦的打擊,都讓原主對修煉有了更為執著的追求,故此潛入玄月池,趁機做了知珩知宜的姑姑后,對他們大肆辱罵踢打,將原書女主給她的資源占為己用。
即便虞餅很厭惡這樣的性格,卻也不得不承認,致使原主成為這樣性格的和虞桐木二人脫不了關系。
她拍拍屁股起身,對著兩人就是一左一右兩個巴掌。
雖然很想在這里把二人“就地正法”,但從幻境中想起的記憶讓虞餅心里產生了別的想法。
“小魚?!?/p>
忽而,身后傳來道熟悉的呼喚,這讓虞餅有了瞬間恍惚,瞬間從剛剛原主的回憶中被拉出回到了現實。
而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會這么叫她。
虞餅意外向后望去,果然見到三人從入口處而來,他們不急不緩,望見花朵外圍圍住的稀疏人群,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見到她的詫異,秋分樂呵呵地上來朝她解釋:“虞姑娘,這花名為‘絲蓉’,算是上古前修士從秘境里帶回來的稀罕物,每隔一刻鐘釋放氣體,氣體可以使人完全陷入幻境,直到永遠不會醒來。”
驚蟄掃過悉數陷入幻境的人,再望向完全清醒的女子,眼中染上了絲敬佩。
畢竟面對面幻莫測的幻境,并不是比拼修士的修為,而是精神力和意志,他都不敢保證面對這朵花能全身而退,眼前修為平平的女妖卻做到了。
很不錯。
“虞姑娘,你是怎么走出來的?”驚蟄詢問。
這個問題,讓虞餅陷入沉默。
本來她也在進入幻境的頃刻間忘記了所有的身份和現實,但是……
這花產生的幻境有bug,根本營造不出現代社會的東西啊。
算是走了狗屎運,湊巧了。
可她的這一番沉默,倒像是高手的不多話。
驚蟄以為這個問題涉及了對方的保命底牌,自知是自己的冒犯,也不說話了。
片刻后,還是虞餅打破沉默,她目光關心掃向旁邊神情痛苦的知珩和知宜,抬頭看向裴青寂:
“那這個幻境怎么走出來?”
如何破解才能救珩珩宜宜呢?
“把花打死。”男子道出四字。
氣體緩慢消散,人自然就能醒了。
秋分也知自家上君的多言,他笑嘻嘻地湊過來補充:
“這花產生氣體是有條件的,絲蓉的天敵是青蟲,我們這次前來可準備了許多?!?/p>
話落,見他很快從儲物袋中掏出個黑盒子,將木盒蓋子打開后,里面果然飛出很多黑色小蟲,蟲子朝著藍色花朵飛去。
也就是說,他們早就知曉法事是個幌子,并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前來奪取古鑰匙。
虞餅如此想來,望向蟲子背影時,一時怔愣。
黑色蟲子稀稀疏疏飛向宮室正中心的花朵,它們似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美食,紛紛撲上去開始撕咬啃食,分明是細微的聲響,但在無數只蟲子的影響下,聲音陣陣刺痛著耳膜。
一時間,宮室內唯有這些聲音,顯得格外空蕩寂靜。
裴青寂斂眸,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放在了旁邊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上的白衫早已發黑發黃,沒有鮮血的痕跡,但四肢僵硬神態略顯疲憊,顯然是遇到了什么心神憔悴之事從而擔驚受怕。
“拿這個吧,青蟲的啃食聲會對精神力產生影響。”
雖不大,卻不舒服。
虞餅下意識低頭,便見到男子遞來的掌心中放著兩個耳塞,她有些意外,剛想委婉拒絕,就聽旁邊人又道,似是呢喃,似又是解釋:
“我原本是想來法事陪你的,但這準備的青蟲出了意外,我和秋分驚蟄便沒有到場,晚來了一步,不過,我原本也托了人保護你,怎么,他失了職?”
好長的話!
這下,虞餅婉拒的話到了嘴邊又咽進了脖子里,她猛地扭頭,不可置信地和男子對視,一下子望入他深紫色的漂亮瞳眸中。
宮室內的空氣內本就漂浮閃爍著藍光,藍紫色的微微光亮透來,在此時萬分閃亮。
秋分和驚蟄在上君掏出耳塞的剎那就瞪大了眼睛,聽到解釋的這一番話更是震驚。
上君何時會帶著這般無用小東西了!
還有那解釋,從前上君平定妖族內亂斬殺蛇族引起大眾不滿,都從未對外解釋過一句,任由旁人誤解猜疑。
他們很清楚地知道,上君不在乎這些,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在乎狂傲帶來的一切后果,是因為內心的強大,也因為足夠的實力。
但現在,上君在乎了。
比他們從前想象的,都要在乎。
“派人……保護我?”
虞餅的震驚不必秋分和驚蟄的少,她瞳孔瞪大,腦袋上長滿了問號。
有這樣的人存在嗎?
“就是他,葉老,”裴青寂抬眸,望向同樣沉浸在幻境中的老頭,“他從前是蕭佑的師傅,離開定禪教后才寄居在這祠院中,他會善待這兩個孩子,也會發自內心保護你。”
蕭佑就是原書男主的名字。
葉老……似乎在小說劇情中,也有提到,只是印象不深,可能在支線劇情中。
這樣,一切異樣都有跡可循。
邏輯達到閉環,一陣異樣的溫暖從心底升起,虞餅望著裴青寂,發自內心笑道:
“謝謝你,真的幫了我很多?!?/p>
當時在石窟山洞中,若不是有葉老相助鎮壓那些人,他們也不會如此快地控制好局勢,拿到知珩知宜的下落。
“你不需要和我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