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血液樣本的檢測結果出來了。
人血與兩名受害者都吻合。
但葉輕卻堅稱，“他不是兇手。”
楊斌也覺得整件事太順利了。
“醫生的話，不可能處理不掉血跡，起碼一瓶漂白水就能破壞dna的。”
之前連一張線索紙條都折磨得他們嘔吐不止，現在卻留下這么大破綻，確實不太合理。
“可是隊長，裴醫生也說過，連環殺人犯具有高度自滿心理，往往會犯一個顯而易見的錯誤。
也許地下室的作案現場就是兇手欣賞自已戰利品的方式也說不定。”
安向東這么一提，也有些道理。
楊斌還想琢磨一會兒，外頭大廳里又鬧起來了。
“還我女兒命來！
天殺的變態狂，為什么要害我閨女，嗚嗚……
你們養出來的怪物啊，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啊！”
嫌犯的父母剛從外地趕來，恰好跟受害者的家屬撞上，雙方在外面發生了拉扯。
“那小畜生又不是我的種，你找他媽理論去啊，別往我身上蹭。”
頭發花白的老人一把推開扒在身上的婦女，毫無同情心地嫌棄道：“那么想他死就早點上訴，反正他有錢也不給老子花，上了法庭我也不會替他求情的。”
聞言，同行的女人伸出長長的指甲，一下薅住他頭發就死命拽。
“好你個天殺的，沒良心！
老娘是跟你搞上，懷了孕才被凈身出戶的。
到現在你還翻臉不認，那去做親子鑒定啊！”
“發什么瘋？！
親子鑒定？你以為我不想做嗎？
是那小畜生自已心虛不敢做，你自已去問他啊！”
這邊還沒調解，那邊兩夫妻先打起來了。
警員上前好不容易把人拉開。
男人干脆一甩手就走了。
“愛怎么判怎么判，老子不管了。”
安向東看得直搖頭。
“之前裴醫生說過，通常這種心理變態大概率童年都遭受過虐待，家庭不幸，留下心理陰影才會性格扭曲。
畢竟天生反社會人格還是少數的。”
楊斌看了看手頭的資料，也覺得有道理。
下午局里一把手就找他過來，命令他盡早結案了。
消息傳回別墅時，葉輕正拎著包準備出門。
“這件事現在輿情引起很大反響，加上受害者家屬的強烈訴求，拖不了多久。”
魏雋早料到事情發展。
安時洋癱在那兒，只吊著一口氣。
“我們這幾天加班加點，每天都在控制網上的輿論。
我看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去警局門口抗議，要求死刑了。
輕輕，你要真覺得他不是兇手，就要盡快找出證據了。”
否則要來不及了。
葉輕在玄關換好鞋子，停頓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嗯。”
上了車，秦楚楓打開去醫院的導航，余光瞥向副駕駛。
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就算人不是他殺的。
對方襲擊裴溪，造成他重傷昏迷，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他怕葉輕要給對方脫罪。
葉輕聞言，視線從鑒定報告轉移到他臉上，看出其中的認真，“唔……我知道的。
不是主謀，他也是整件事策劃的幫兇，應該判刑坐牢的。
楚楓哥哥，你們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秦楚楓放了心，莞爾一笑。
“怎么，吃醋了？
你哥哥跟裴醫生關系更好，每次去后院，就屬他倆形影不離。
本來裴醫生已經在安排你哥自已出門去鍛煉了，沒想到……
總之，他是一個好人。”
這一點，葉輕也是心懷感激的。
去了醫院，他們剛到病房門口就看見閔敏在替裴溪用棉球潤唇。
眼圈又紅又腫。
“葉小姐過來啦。”
主治醫生巡房經過，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他跟蘇教授是好朋友，也跟魏氏有項目合作，對葉輕那場手術直播也是印象深刻。
這會兒看她，就跟看滄海遺珠似的。
“醫生伯伯好。”
葉輕禮貌打了招呼，問起裴溪的傷勢。
聞言，醫生皺眉搖了搖頭，“身上的傷還好，最主要是頭部那一刀太靠近血管，目前的技術來講，血塊不好拿。
手術風險很大，而就算拿出來，也不能確保什么時候能醒。
這小伙子為了女朋友，也是真拼了命的，可惜了……”
還聽說是同行。
年輕有為的，就這么成了植物人，誰都于心不忍。
幾分鐘后，閔敏出來換水，看見他們在走廊里等著。
“你們來看學長嗎？”
張嘴說話聲音都是啞的。
葉輕站起身，看她臉色很憔悴。
“干媽讓我送換洗的衣服，有你的，也有裴醫生的。
可是姐姐，你需要休息。”
“我睡不著，回去也是干躺著。”
閔敏搖頭拒絕。
秦楚楓接了她水壺走開，讓她們單獨聊聊。
“你要回去。”
葉輕拉著她的手，語氣也很固執，在對方還想反駁時又繼續道：“我問過醫生伯伯了。
裴醫生還有48小時，生命體征就會趨于穩定狀態。
所以兩天后，我想在實驗室，給他開刀做手術。
現在你需要回去睡一覺，然后跟我一起動手練習。”
閔敏愣住了。
疲憊的大腦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頓時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可是我沒有經驗……教不了你什么，我們……要找很多資料……”
“沒關系的，實驗室有很多人幫我們。”
葉輕拉住她的手，小手帶著一股力量傳遞過去，漆黑瞳孔里帶著堅定。
“我不會讓裴醫生有事的。”
閔敏這才盈著淚，點了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安排了護工照顧后，葉輕把閔敏帶回家睡覺。
不眠不休了兩天，加上放下了一些擔憂，閔敏幾乎是沾了枕頭就睡著了。
葉輕離開時，看到床頭柜上她的手機震動起來，上面顯示是‘爸爸’的來電。
“喂，閔伯伯，是我。
姐姐睡著了，等她醒了，我讓她回電話。”
葉輕把門關好，在走廊里接了電話。
“是你啊，葉輕。
我本來想問問裴溪的情況，知道你在敏敏身邊，我就放心了。
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聽著那邊溫和的語調，葉輕抿著唇，小聲道：“您也讓姐姐像家人一樣照顧我。
現在我也會照顧她的。”
“我知道，你一直是一個好孩子。”
閔局很少打電話給她，尤其知道她在城里生活富足后，更不想打擾她。
只是彼此之間那層羈絆，卻是割舍不掉的。
“敏敏跟我說了，就算裴溪醒不過來，她也想跟他辦婚禮。
這事我跟裴家溝通過了。
裴溪爸媽都是戰地醫生，現在在動蕩的地方回不來。
他們一家都是好樣的。
我也不想辜負這么一個孩子，所以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