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當然知道他這一眼是啥意思。
雖然剛才的賭注她贏了，但她也不是沒分寸的人。
周祁川這一趟過來最多也就待兩三天，她待的時間久，沒必要去當電燈泡。
“我有點累，放完行李想去休息，就不和你們一起吃了。”
說完，她把行李一放，坐到后排邊上。
“好吧。”
林阮沒有勉強，讓小倩開車，去提前定好的賓館。
到了賓館。
小倩去辦入住，兩個男人拎行李。
林阮擔心許霧餓了，先帶她去了餐廳，點了些吃的讓她帶回去。
“真貼心。”許霧盯著手里的飯盒，感嘆道：“真是便宜周祁川了。”
林阮聽著她的夸獎，眉梢揚起，笑得嬌俏燦爛。
“寶兒，這一陣子不見，你嘴巴變得這么甜，都會夸人了。”
“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廠房宿舍沒建好的時候，林阮也是這里的常住戶。
一路上遇到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笑呵呵打招呼，林阮應對得如魚得水。
“你在這兒待得還挺自在？”許霧挑著眉問。
“一般般了。”林阮故作謙虛地擺手，“好歹我殼子里是土生土長的廣市人，和老鄉們聊個天、拉近關系那不是小菜一碟么。”
許霧輕笑：“話說，你男人沒打招呼過來，你是驚嚇多還是驚喜多？”
“一半一半。”
那天，周祁川說要過來，她還想著得一陣子，誰料說來就來了。
“說起來，我這還得謝謝你男人提前給我匯報你倆的行程。”說到周淮予，林阮下意識撇了撇嘴，語氣重多了幾分不滿的意味，“他從你上飛機開始，隔半個小時給我打一回電話，說你和周祁川快到了，讓我提前去機場接你們。”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聒噪的人么，你到底是怎么忍受周淮予的？”
“這……”許霧沉默了幾秒：“他就是擔心我，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林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問，“你倆飛完全程七個小時，他給我打了十通電話，十通啊，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來的事！”
“我都懷疑是不是我又得罪他，他用這種手段來報復我，太聒噪了。”
許霧摸了摸鼻子，“……我覺得還好吧，也沒有很聒噪。”
還好？
林阮眼睛瞪得更大，一副剛認識許霧的表情，她說這話不違心嗎？
想著，她眸光閃了閃，懷疑地望向許霧。
“寶兒，你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真愛上周淮予了吧？”
聞言，許霧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別過臉：“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種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座森林的人，我就是沒見過周淮予這樣的，覺得比較新奇罷了。”
說完，她似乎是怕林阮不相信，又欲蓋彌彰地補充。
“對，就是這樣。”
“你想想，我先前談的對象里，是不是沒有周淮予這種的？”
“嘖。”林阮將她那副心虛的模樣看在眼底，心里已經已經有了答案。
“寶兒，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問你這種問題，你是咋回答的？”
許霧表情一頓，慢吞吞道：“……不記得。”
“對，就是這個不記得。”
林阮一拍手，笑盈盈道：“我點著某一個的名字問你，他是不是你正緣，你反過來問我人家是誰？不在意的人，你腦子根本不記，更不會多費口舌。”
“按照你的性格，聽見我這么問，你肯定會給我一個白眼，懶得搭腔，但你剛才不僅解釋了一長串，怕我不信還反問我。”
許霧的父母是省醫院的主任醫師，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忙。
她爺爺奶奶跟著大兒子移民，外婆帶過她一陣子，在她四歲時因病去世。
外婆走后，許霧就被送去了幼兒園，父母遇到急發手術時經常忘記接她，到了小學更是直接把她送到了寄宿制學校，遇事自己處理，獨自跌跌撞撞地長大。
許霧高考那年，她父母好像才想起來要愛一下這個女兒，在許霧明確說明自己想學服裝設計后，以‘為她好’的名義逼著她選擇了醫科大學。
再后來，許霧原本就有些淡漠的性格變得越發淡漠，很難對別人親近起來。
“寶兒，雖然我嘴上嫌棄周淮予，但他能讓你開心，我還是看好他的。”
“愛就愛了，沒必要藏著掖著，坦坦蕩蕩的。”
畢竟感情這種東西是雙向的。
如果只有一方持續不斷地表明愛意，另一方一直往后退，那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先主動的人累了，原本一段好的緣分或許就這么錯過了。
許霧聽著林阮這番話，心中有些許觸動。
性格是長期累積而成的，想一朝一夕改變很難，但……
“那我……試試？”
試著，在周淮予說喜歡她時，不再避而不談，而是去回應。
遠遠的。
周祁川瞧見林阮臉上的盈盈笑意，冷硬的眉眼也不自覺揚起。
他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在聊什么，笑得這么開心？”
“聊你啊。”林阮張口就來，她仰起小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望著周祁川，聲音嬌滴滴的，很悅耳，“老公，你能來看我，我好開心哦。”
周祁川被哄得嘴角翹起，笑意壓不住一點。
許霧看著她，突然沉默。
她知道，林阮這是在和她打樣，但這話她真的有點……說不出來。
許霧斂了斂表情，和夫妻倆打了聲招呼后，轉身離開了。
到了房間。
她突然想起來，周淮予囑咐過，等她安頓好了告訴他。
許霧轉身又下了樓。
在前臺借了電話，撥給了周淮予。
“滴滴——”
聽筒里的剛響了兩聲，對面的人就將電話接起。
“媳婦兒，是你嗎？”
許霧嗯了聲，表情遲疑著，怎么說出那些膩人的情話。
“你在那邊怎么樣？”
“廣市氣候和北方差的比較多，聽說有人剛過去會很不適應，身上長疹子或者有其他大病小病，你一定要多注意身體，發現不舒服立馬去治。”
“二嫂不是中醫么，你讓她先給你開點藥調理下，有備無患也行。”
周淮予絮絮叨叨的聲音傳過來，字字句句都是對她的關心。
許霧感覺心中涌起陣陣暖意。
這一刻，她莫名其妙地覺得，那些情話也不是很難說出口。
“周淮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