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隊長見大家都沒有疑問，便繼續(xù)解釋道：“指揮部根據(jù)這里的人工智能之前的表現(xiàn)判斷，它的能力還是有缺陷，不能正確地分辨威脅。它應(yīng)該一直把我們所有人都當(dāng)成同樣的戰(zhàn)斗能力來應(yīng)對。我們要利用這一點，讓保安隊和防暴隊的弟兄留在這里，吸引深紅的注意力和主力部隊。”

    除了對擔(dān)任疑兵的這些同事稍微有些擔(dān)心之外，云濤對這樣的安排完全沒有任何意見。

    安隊長的表情也非常滿意：“第一梯隊的突擊隊會在第三梯隊的弟兄支援下去佯攻深紅的處理器機房。在弟兄們的牽制下我們來發(fā)動真正的攻擊，目標(biāo)就是它的散熱系統(tǒng)。”

    這無疑是值得驕傲的使命。云濤挺起胸，但安隊長轉(zhuǎn)向那四位神秘同事，帶著歉意道：“但是，這幾位兄弟不應(yīng)該陪我們?nèi)?zhí)行那種有風(fēng)險的任務(wù)，他們還有他們的目標(biāo)。所以指揮部命令我們隊伍留下幾個人，保護(hù)他們在這里待命。”

    那位為首的同事輕輕點頭。很顯然，他們對攻擊深紅完全沒什么興趣。

    “留五個人保護(hù)你們，夠嗎？”安隊長問道。

    “夠了。我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對方神情輕松地回答道。

    但安隊長還是有些自責(zé)：“抱歉，剛才那位……”

     對方一擺手，打斷了安隊長的道歉：“你們盡力了。”

    于是安隊長便不再多說什么，而是再次轉(zhuǎn)向隊員們：“誰愿意留下來保護(hù)這些同事？我需要兩名老隊員，三個新隊員。”

    沒有人回答，看起來大家都更加期待去痛扁深紅一頓。只有云濤有些糾結(jié)地思索著，是應(yīng)該為了七十五號去毆打深紅，還是該留下來，找機會問問這幾個人關(guān)于可控核聚變的知識。安隊長見沒人出聲，只得作出選擇：“阿芳，大帥，你們兩個留下來。”

    那位叫大帥的前輩只好不情不愿地回答一聲，而傅明芳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走到那些神秘同事身邊。云濤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她，但大家都知道勸慰是徒勞的，這個時候不讓她參加危險的戰(zhàn)斗就行。其他的，只能靠她自己挺住了。

    安隊長安排完老隊員，再次看了看新隊員們，嘆了口氣，便從口袋里摸出骰子。而云濤終于作出決定，自從十年前和明昭分別之后，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可控核聚變感興趣這件事讓他坐立不安，他希望能了解更多關(guān)于這方面的知識，現(xiàn)狀，這些同事的情況。這畢竟是明昭的夢想。云濤仍然記得那孩子說起這些時眼中閃動的光芒。

    他希望多少能幫助他一些，希望在重逢的時候能讓他稍微向夢想接近一步。如果他和這幾位同事志同道合，他還希望介紹他們認(rèn)識。和這些比起來，去攻擊深紅雖然也很新奇，但完全比不上這些意義。

    所以云濤舉手，大聲道：“隊長。一百一十七號請求留下來保護(hù)同事。”

    隊友們一起看向云濤，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多少有些局促。看來這種事比較少見，大家的目光也帶著不同的含義。安隊長是鼓勵和贊許，傅明芳是驚訝和感激，有些人是蔑視和懷疑，也有些人是理解和羨慕。而那四位神秘同事則毫不掩飾自己的戒備和審視。

    他們大概覺得自己是別有用心地接近他們吧。云濤不自在地想。一會兒解釋清楚就好了。安隊長微笑著：“好，同意請求。還需要兩個新隊員。”

    有了云濤帶頭，另兩位新隊員也舉起了手。安隊長愉快地收起骰子，笑道：“我實在不愿意老是用這東西做選擇。”

    其實云濤他們更不愿意自己的命運由這么個玩意兒決定。

    接著，安隊長從老馮手中接過一張地圖，揮動了一下：“大家來熟悉一下路線吧。”

    隊員們一起圍了過去。安隊長開始講解起來，云濤發(fā)現(xiàn)，自己到過的區(qū)域只有這基地的四分之一，甚至還不到。地圖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點，線和塊，安隊長正用紅筆描出三條路線：“我們先回上一間大廳，然后看能不能從維修通道去散熱系統(tǒng)。不行的話，從這邊繞到水處理系統(tǒng)……”

    雖然自己選擇了不會參與這次進(jìn)軍，但云濤仍然拼命記著這些隊友們的路線。

    “……老馮說的對。空氣調(diào)節(jié)中心負(fù)責(zé)這個基地的空氣循環(huán)和溫度控制，如果出什么問題，很可能溫度會急劇下降，而且沒有氧氣流通。這是給我們自己添麻煩。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才能考慮這條路。”安隊長仍然在耐心地回答著隊員們的問題，而第一梯隊的突擊隊員已經(jīng)整裝完畢，向著來時的路出發(fā)了。他們過橋之后，第三梯隊中便有一隊突擊隊員加入他們，一起消失在來時的通道盡頭。

    安隊長耐心地確認(rèn)了部下們沒有問題之后，才組織大家列隊。云濤把自己的火箭筒交給安隊長，但安隊長拒絕了，甚至還把為數(shù)不多的重武器配給了留下來的隊員們，每人一件。云濤有些不安，兩位老隊員也想拒絕，但安隊長不容置疑地說道：“你們的責(zé)任更重。我們?nèi)绻M(jìn)展不順利，或者遇到對抗不了的敵人時，可以撤退。但你們不行。只要這幾位同事還沒有獲得安全，你們就必須堅持。明白了嗎？你們很可能會遇到深紅的主力部隊的攻擊，必須帶著這些武器。”

    云濤不再分辨，傅明芳等人也只能默默地背起分配到的榴彈發(fā)射器和僅有的那套一直沒舍得投入使用的肩扛式導(dǎo)彈。

    “你們要無條件服從這幾位同事的指揮。”安隊長最后交代道：“直到我回來之前，他們就是你們的領(lǐng)導(dǎo)。大帥，你負(fù)責(zé)帶著他們，記得任何情況下都以確保同事的安全為優(yōu)先。”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多少有些不情愿地壓低聲音：“必要的時候果斷逃跑，或者犧牲我們自己。”

    云濤筆直地保持著致敬的姿態(tài)，看著安隊長帶著隊友們列隊，小跑著踏上橋面，穿過深淵，在昏暗的巖石間漸行漸遠(yuǎn)。他拼命記憶著隊友們的每一張臉，只希望沒有哪一張被自己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