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渠與宋之間的問題一直都是存在的，甚至，剛剛的事情還讓她發現了新的問題。
渠與宋對她也非常不信任——她現在愿意去相信渠與宋對她是有感情的，也是認真跟她在一起的，但他的確不信任她。
所以即便她只是跟一個異性隨口聊幾句天，他就會想到其它方面，然后和她吵架發脾氣。
無理取鬧。
柳窈合上戒指的盒子，閉上眼睛揉著額頭。
她的嘴巴平時很會說，彩虹屁客套話一句接一句，但那僅限于社交場合。
哄男人，服軟，她不擅長，也很難邁出那一步。
當年她跟陸凜山談戀愛的時候沒吵過架，兩個人因為工作有分歧的時候，她就果斷地提出分手了。
柳窈不喜歡兩個人整天吵架，她不會主動吵，自然也不希望對方和她吵。
柳窈跟人溝通有個原則，就是不在對方有情緒的時候去談事情，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是如此。
渠與宋現在正是上頭的時候，她就算按原本的計劃跟他聊，也談不出什么結果。
彼此冷靜一下比較好。
還有，她現在需要重新思考一個問題——他們之間的信任。
這很難解決。
畢竟兩人不是正常戀愛結婚的，他們從身體的糾纏走到這一步，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柳窈不是很想說幾句看似好聽的話解決完他的情緒就糊弄過去，這樣的事情她之前做了太多，這次不想做了，既然要認真過，那問題一定要得到解決。
但渠與宋不是這么想的。
來到書房之后，他不斷地拿起手機看時間，以及微信里的新消息。
他在等柳窈上來找他，給他解釋，安撫他的情緒。
可等了快一個小時，都沒有動靜。
微信消息也沒有。
渠與宋放下手機，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一個人在書房待了這么長時間，他復盤了幾次剛剛在專柜發生的事兒，也覺得自己是太敏感了——柳窈確實沒跟那男人有什么過分的行為，兩個人就是普通朋友碰上說幾句話而已。
他不能接受的，是柳窈從來沒跟他提起過這個人。
也是這件事情，讓他忽然意識到他對她的不了解。
他想讓柳窈哄一哄他，跟他認真解釋解釋，譬如跟他承諾一句，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讓他知道。
渠與宋感性上是這么期待的，但理性上卻也明白，柳窈不可能這么做。
她就算是來哄他，也只會就事論事，不可能為了哄他步步后退。
——
柳窈一直沒上去找渠與宋，她抱起電腦開始改簡歷，準備換換腦子。
于是，兩人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一整天都沒怎么溝通。
一直到下午四點鐘，樓梯口終于傳來了動靜。
柳窈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朝樓梯的方向看了過去。
瞧見渠與宋的身影后，她立刻保存簡歷合上了電腦。
渠與宋在柳窈的注視下走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茶幾上她喝過的水喝了幾口。
柳窈盯著他：“晚上點外賣還是在家吃？”
他倆原計劃是一起在商場吃午飯的，因為吵了架就回來了，兩個人中午都沒吃東西。
柳窈現在也挺餓的。
渠與宋抬眸看著柳窈，沒回答她的問題。
他不是很喜歡柳窈這個若無其事的樣子，上午的事情在他這里并沒有翻篇，她又想像之前那樣糊弄過去么？
“你沒什么別的話跟我說？”渠與宋問。
柳窈：“你也沒給我跟你說話的機會。”
她的聲音很平靜、理智：“你一回來就上樓了。”
渠與宋：“如果你真想解釋，我上樓了你也會上去找我。”
柳窈：“找你吵架么？”
她看著他的眼睛，“我不喜歡在有情緒的時候溝通，這樣問題根本解決不了，你什么時候冷靜下來我們再說吧。”
看渠與宋現在的架勢，顯然是還沒冷靜下來，柳窈不打算跟他溝通，拿起來手機準備點外賣。
今天也沒心情做飯了。
“你就沒想過我為什么有情緒？”渠與宋看著柳窈淡定的樣子，忽然就覺得幻視了他之前跟前任女友們吵架的場景，只不過角色對調了。
以前都是他對前任說“等你冷靜下來再說”，如今輪到柳窈跟他說了。
柳窈始終都保持著冷靜溝通的姿態：“我知道，因為我跟我的朋友說了話，那個朋友剛好是男的。”
“但如果你要求我以后都不跟任何異性有來往，我不會同意，因為這不現實，就算是夫妻也需要有雙方獨立的圈子，我不會干涉你，也不希望你干涉我。”
渠與宋氣笑了。
柳窈對他的反應見怪不怪，“你看，我說了你也聽不進去，等你冷靜了再說吧。”
“你跟他怎么認識的？”渠與宋換了個問題，“什么時候認識的？”
柳窈：“來北城之后剛認識，不久。”
渠與宋將信將疑。
她來北城之后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
“他是咨詢師，我之前因為一些問題去找過他。”柳窈見渠與宋能聽進去了，才跟他說了自己和沈言認識的過程，“就聊過幾個小時，方便后面預約加了個微信，今天就是偶遇的，我們私下不怎么熟。”
渠與宋眉頭微微皺起，瞇起眼睛打量著她：“你去找咨詢師？”
“原因呢？”聽見柳窈的話，他的關注點已經完全偏移了。
柳窈：“我這段時間狀態不好。”
渠與宋：“因為跟我結婚？”
柳窈：“是。”
她沒有避重就輕否認這個問題，“我辭職換了新的城市生活，原先的模式都被打破了，很焦慮，需要一個人聽我說話。”
渠與宋下意識地想問她為什么不跟他說，柳窈已經預判了他的想法：“我說了這些你只會我覺得我在因為你逼我抱怨，到時候又會不高興了。”
渠與宋無言以對：“……”
被她這么一說，他自己也不由得反思了一下，他是不是道真的挺無理取鬧的？
渠與宋緩了一會兒，吸了一口氣，沉思過后問她：“你想工作？”
柳窈不回答，只是反問：“那你會讓我找么？”
或者說，他能完全信任她、放手讓她出去工作么？
“你真想工作，就到金津吧。”渠與宋說，“我最近正好缺個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