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莫嘉翰有些不淡定了。

    “倉房內空空無物……進、進獻的‘壽禮’也都不見了蹤影，一、一件也沒留下……”

    “可惡賊子！給我追——”

    李小木從心底到外一片冰涼，元孝仁也只剩下搖頭苦笑……

    ……

    李小木的“討賞”計劃落了空，心里自然十分郁悶，這回可終于被他說著了，“賠了夫人又折兵”，他們下山的時候風風光光，回門卻兩手空空，這、這真不知道該怎么向師父交代了……

    莫嘉翰和元孝仁等人再三挽留李小木一行再在府中多住幾日，但他們此時此刻又哪有心情，天一蒙蒙亮，五個人就套了輛馬車，匆匆的往回趕了，臨別前，府中的主人客人都紛紛來送，倒讓洛淑兒和大頭有些感動，同時，心中也暗暗歡喜，看來這一遭也不是白來的，主要任務雖沒完成，但好事做了不少，但愿回去之后能將功抵過，讓師父洛義德寬寬心……

    “聚鑫宮”和“翠芳宮”的弟子也同時出了府門，在主道上相遇的時候，錫文等人騎著高頭大馬，也想與李小木他們同行，但李小木無精打采的婉拒，“眾位師兄師姐還是先行一步吧，我走路嫌累，騎術不行，恐怕要耽擱大家的行程，不如等回到師門再聚，到時候喝酒敘談，再論暢快……”

    錫文顯得有些失望，但也不便多說，客氣兩句就策馬而去，反倒是柳媛驅馬在李小木的馬車面前轉了幾圈兒，面對著洛淑兒和陶桃，可眼睛卻偷偷在李小木的身上瞄了瞄，“師姐、師妹，師兄……嗯……師弟，我們回門再見，一、一路保重……”說罷，皺著眉揚鞭催馬，一路絕塵……

    ……

    李小木幾人在返回山門的一路上，再沒碰到什么煩心的事兒，可五個人的心里卻都壓著一塊石頭——還是因為空手而歸。

    他們倒不是后悔把三件“年禮”都用掉了，更不是害怕回去被師父責罰，想得最多的，無非是在十年一次的“歡祝大典”上，沒有像樣的禮物上供，這本來是“靜淼宮”借以翻身的一場不見硝煙的“硬仗”，可“戰爭”未起，敗局便已提前定下來了——另外四個宮門應該早就把“年禮”置辦得妥妥當當了，只等到時供奉上去，三位“祖老”一高興，賜下個獨門絕技、奇珍法寶啥的，掌門再給他們加加年月用度……“靜淼宮”就被人越落越遠，徹底陷入惡性循環了……

    幾人心里郁郁不歡，天宮也不作美，大雨小雨連番的下，馬車在泥濘的道路跑不快，一步三滑，有好幾次差點把李小木甩出車窗，他嚇得變了臉色，順手抓住車板，這才穩了下來。

    大頭抓抓腦袋，困惑不已，“小木師兄，我很奇怪——為什么‘城主府’的金銀寶貝和‘壽禮’都不翼而飛了呢？晚宴前我還看見有仆人往倉房里搬東西！莫非……莫非那新城主莫嘉翰也表里不一，摳門兒到把好東西藏起，不愿意拿出來？”

    “莫府家大業大，還在乎這九牛一毛？”洛淑兒撇著嘴說，“很明顯，那些東西真是被人盜走的！”

    “可是誰又——”

    “還有誰？”洛淑兒冷哼一聲，“你想想，哪個在大亂過后就不見了影子？”

    大頭冥思苦想，最后一拍大腿，“哎呀，是、是妙千指！她、她把寶貝都擄走啦——”

    “這就是某人和她定下的‘生意’吧——”洛淑兒撇著嘴看李小木，“她幫我們出頭，而我們對敵的時候，她就能趁亂大撈一筆。”

    李小木苦著臉兒，“沒想到她的胃口這么大，居然一根毛兒都沒留下……”

    “可、可只憑她一個人，又如何搬得走那么多東西……”大頭更是困惑。

    “不然，能被稱為江洋巨盜么……”洛淑兒說……

    ……

    一路上，雨就沒停過，他們下山的時候已過中秋，在外面走走停停、連平亂帶耽擱，一晃就是三、四個月，到了這會兒，已經進入深冬季節，幸好地處偏南之域，風雨雖冷，但幾人還都能扛住，只是濕寒之氣較重，這讓身子最弱的大頭有些難捱，沒幾日就染了風寒，李小木把車上能用的衣物都給他裹上了，小家伙這才停止打擺子，喝了一整壺熱姜湯，沉沉的睡了過去。

    車中沒人說話，只有洛淑兒偷偷的瞄著一直守在大頭身邊、忙上忙下的李小木，煙波閃動，不知在想著什么……

    ……

    年關將近，幾人沒敢在路上多做停留，日夜兼程的往回趕，終于在二十多天之后到了“分天嶺”山下，出乎他們預料的是，山腳下竟然有諸多“靜淼宮”的弟子來迎接，且個個精神振奮，興高采烈，李小木坐在車里不敢下去，“完了完了，師父一定還不知道咱們辦砸了事，這、這是還要擺宴慶功呢！”

    可洛淑兒下車一問，他們空手而回的事兒全派上下都知道了——“聚鑫宮”和“翠芳宮”的弟子早在半月前就趕了回來，錫文等人還特意將下山所遇諸事報給了洛義德，一向不茍言笑、狀似冰冷的洛掌宮還是一副冷淡的摸樣，只說了句“我知道了……”但隨后，他便早早的遣下弟子下山候著，迎回幾位下山的門徒……

    大頭一聽，略帶病態的臉上瞬間變得紅潤，興奮的跳起來，嘭！腦袋撞到車棚上，一邊揉一邊笑著說，“哈哈，師兄師姐，我就知道師父是通情達理、開明豁達之人，咱們做了那么多好事兒，他又怎么舍得懲罰？”

    其他幾個人也松了口氣，只有李小木還將信將疑，搓著下巴喃喃自語，“嗯？‘靜淼宮’以后都要吃糠咽菜了，師父竟然還能原諒咱們，莫不是……他老人家有詐？！”

    “詐！詐！詐你個大腦袋——”洛淑兒氣道，“怎么想師父呢，懷疑這個，猜忌那個——你、你干脆別叫李小木了，改成‘李小疑’——”說罷，忿忿的向山上走去，眾人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李小木撇撇嘴，“小姨？輩分不錯，移性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