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聲脆響，金錠子黃光燦燦，拍在了案子上。

    掌柜的眼睛瞪直了，重新掃視李小木，“您、您這是——尊客，屋里請……”

    當掌柜把那“鎮店之寶”再次拿出來之后，終于見識到了什么叫無賴式的砍價——

    “尊客，這寶物本出自——”掌柜正要介紹，卻被李小木打斷，“五百兩，白銀！”

    “哎呦！這可使不得！”掌柜翻著眼皮，“此寶可是——”

    “黃金！”

    “可不成，本齋要賠透了的——”

    “最多黃金一千兩，再高，老子還不買了……”

    “呦呵，小兄弟，您是誠心做生意的么？我怎么覺著你存心找茬？”掌柜開始上下打量李小木，隨后一收笑容，冷道，“哼哼，小子，你是晚上吃撐了，拿我消化食兒來的吧——”再次往外趕他，“走走走，不買東西別——”

    “東西我是不買了，不過你也不能走。”李小木“嘿嘿”笑著。

    “怎么著？挑場子的？”掌柜冷笑，“小子，瞎了你的狗眼，也不問問這‘玉寶齋’是誰罩著的！”

    李小木還是笑：“我管你是誰，又能把我怎么著？“

    “打斷你的狗腿，扒了你的狗皮！”

    “那我就只能報官了。”

    “報官，哼哼，本地的知縣大老爺沒少受我的好處，他會聽你的？”

    “知縣好貪？那就好辦了……”

    “嗯？”

    “好，我現在就走——”李小木轉身邁步。

    “哼！算你識相！”掌柜罵罵咧咧的去收鋪子，卻又聽李小木嘟囔了一句，“去縣衙拜會一下那位貪官大老爺，說你這‘玉寶齋’還藏著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

    哐當！

    掌柜手中的案板掉在地上，“等、等等！你、你說什么？”

    李小木頭也不回，但步子小，走得也不很快，“大老爺既然愛財，那一定不會任憑眼皮子底下流走這么一件寶貝，十有**會派人來查，看看它是不是‘來歷不明’之物，以充官庫……”

    掌柜腳下一軟，差點沒趴下，李小木說得沒錯，就算“無名寶玉”來路正當，那老貪官也不會就此罷休，一定會隨便安個名頭，把它扣下，到時候再給自己胡亂定個罪名，屈打成招，“咔嚓”一刀砍了，哇呀——

    他已嚇得一身冷汗。

    “客官——尊客！”掌柜大喊，差點兒撲進李小木的懷里，“有話好說，咱、咱們有話好說。”

    “沒什么好說的——”李小木撇撇嘴，不過還是站住了，“就一千兩金子，你賣是不賣？”

    “這、這真不能賣啊——”掌柜拉扯著他，“實話跟您說，我是兩千兩金收的，加上貨運雇鏢，足足兩千一百兩，您開口這么狠，本齋——”

    “算了，看你也是實在人，這樣吧，我不去報官。”李小木說。

    掌柜松了口氣，表面上還是賠著笑，可暗地里已經罵遍了李小木的祖宗十八代。

    “我還是直接把話兒傳給那些綠林的好漢和江洋大盜吧——”李小木又說，“他們的手段應該更簡單粗暴一些，不會讓你含冤受刑，得了寶貝之后，嘿嘿——”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掌柜臉兒都嚇綠了，“大、大爺，您、您究竟是哪方來的神仙？小、小的不記得曾開罪過您啊——”

    李小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唉！也不能怪你。”

    就這樣，李小木連恐嚇帶威脅，總算把東西拿到了手，那掌柜也終于說了實話，翡翠確實珍貴，但入手的價格沒那么高，加上來往費用，正好一千三百金，李小木也不是那種強取豪奪的人，一咬牙，又給他加了二百兩，這才叫掌柜的臉色好看了不少——這寶貝此刻不再是“鎮店之寶”，而是成了燙手的山芋，不但出了手，更賺回了本錢，也算和美之事了。

    李小木把身上的銀票、金錠銀錠全都拿出來了，加上在“簡然莊”收下的那些，零零散散一數，整整好好一千五百兩，極為不舍的交了出去，掌柜的已經抓實，他還不愿放手，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兒流下來。

    這可是他在“天合派”這大半年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當，其中有每月的俸銀、贏來的賭金、“傍山城”那些富紳的資助、還有就是師長們幾次的獎賞，和采買時暗中克扣下來的用金，等等等等……

    李小木曾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把這些錢都用到一處，足夠開個規模不小的賭館，設它個十桌、二十桌，到時候金的銀的好像雪花般飛入囊中……

    或者開個三層樓的妓·院，召二十個、三十個花紅姑娘，晚上賓滿客足、男歡女樂，銀票、錢袋子滿天飛……

    再或者……

    唉！

    但那些“夢想”變成了“幻想”，離他越來越遠……

    李小木躺在床上，心中一陣慨嘆，但隨后，他又默默安慰自己，為得佳人的芳心，值了，也算值了……

    ……

    第二天一早，幾人下樓吃飯，經過一夜的休整，大伙兒都顯得精神百倍，個個梳洗得干干凈凈，衣服也換上了新的。尤其李小木，也不知何時備上了一套錦衣華服，穿在身上，一點兒也看不出修煉者的形貌，反倒有些像富家的貴公子，手里還拿著一柄折扇，搖搖晃晃的下了樓。

    可他這頓飯吃得并不好。

    一上桌，他的目光就偷偷朝暮清打量過去，有些失望的，他發現暮清的腰間空空，并沒掛上昨晚自己送她的那枚“雌翠”，心中正落寞時，忽見暮清伸手端茶杯，袖子往下褪去，露出了潔白的手腕，而在那里，赫然套著一只含翠欲滴的玉手鐲！

    李小木心中一震，一時間，苦澀、酸楚、悲涼等等滋味滿塞于胸，好像一條條毒惡的小蛇擰在一起，撕扯著他腹內的每一寸血肉……

    而大師兄潘仁弈卻看著暮清的手微笑，暮清似有所覺，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手腕。只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李小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