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峰，小屋。
燈火忽地搖曳起來。
將窗紙上兩人的影子搖曳得忽明忽暗。
姚無敵面色微沉地看著王魃。
王魃迎著姚無敵的目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氣氛悄然凝重。
忽而，姚無敵驀然大笑了起來。
“好！不愧是老子看中的徒弟！夠聰明！”
“既然你猜到了，那就不瞞你了。西海國離咱們這里不算太遠，只是如今三洲入侵，此去多半是曠日持久之爭，我壽元無多，這兩年接連出手，也損耗了一些……若不能在大限之前突破化神，那多半是回不來了。”
王魃聞言，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隱有所感，卻沒想到姚無敵的情況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麻煩。
“師父之前在燕譙關那邊出手也……”
姚無敵本就不是喜好掩飾的性子，聞言毫不在意道：“我延壽太多，早已不為天地規則所容，一旦消耗過甚，自會有些許損傷。”
王魃微微沉默，忽然開口道：
“弟子曾學過一些手占之術，師父可否予我一觀？”
“手占？”
姚無敵微露詫異，不過旋即不以為然地抬手伸到了王魃的面前。
王魃輕輕托起姚無敵有若金玉一般堅硬的手掌，認真地在手掌上觀察了一番。
“如何？”
姚無敵隨意道。
王魃眉頭微皺。
壽元只剩下57年了么？
口中卻是回道：“師父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前往西海國，亦是有驚無險，化神有望。”
姚無敵呵呵一笑。
他莽是莽了點，很多事情不愿細想，但他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來乖徒弟是在安慰他。
不過這畢竟是弟子的一片心意，他也懶得拆穿了。
微微思索，旋即道：
“本來我若是還在宗內，五行之道以及風之道我都可以好好指點于你，不過至多兩月，我便要前往西海國……修行之事，閉門造車最不可取，徒耗時間，尤其是萬法脈涉獵甚廣，更要盡可能地又穩又快……你什么時候休沐？”
姚無敵問得跳躍，不過王魃還是立刻回道：“地物殿如今要求靈食部供應往日五倍的靈食……崔部長和何部長如今都在靈食部內，恐怕不會給我排休沐……”
“那就晚上，明日入夜，你隨我去一趟青木峰。”
姚無敵很快便做了決定。
青木峰？
去那干嘛？
你不是之前才在人家頭上撒過尿么？不怕被人攆出來么？
王魃心中疑惑。
不過姚無敵也沒有再解釋，而是讓王魃回去修行，恢復白天的損耗去了。
王魃也不敢耽誤，畢竟第二天的事情也還有很多。
當下回到自己的屋內，照例查看了一番鬼紋石龍蜥，肚子卻是越發得隆起。
他特意繞后觀察了其泄殖腔，已經能看到一片明顯的凸起。
“看來最多兩三天就要下蛋了……”
王魃微微點頭。
鬼紋石龍蜥的繁殖能力還是值得贊賞的。
簡單寫完了觀察記錄。
他便開始一邊煉化靈氣，將之轉化為法力，一邊又將法力一點點煉化為萬法母氣。
一直到天亮。
丹田內的法力再度充盈起來。
而萬法母氣也比之前又多了一些。
……
因為惦記著姚無敵安排的事情，王魃匆匆吃了點步蟬做的早膳，便趕往靈食部。
待忙完之后，他一邊指點一些從事煉制靈食，一邊思索著姚無敵的事情。
他對如何成就化神完全不清楚，也不了解成就化神的難度。
他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姚無敵壽元充足的話，成就化神的可能性應該會提高一些。
“壽元……到哪能夠給師父補充壽元……”
王魃不由得心頭犯難。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要為缺少壽元而煩惱。
盡管缺壽元的人不是他……而按照以往的經驗，他的壽元一旦存入給別人之后，無有例外，全部身死。
唯有給靈獸不受影響。
這意味著，他無法用存入壽元的方式來幫助姚無敵，至少在他完全摸清楚接受壽元的人會爆體而死的原因以及解決辦法之前，他絕不敢拿姚無敵做實驗。
“等等……萬象寶庫號稱包羅萬物，會不會也有延壽的靈藥？”
王魃心中一跳，越想越是覺得很有可能。
當下他再也按捺不住，連忙便和崔大器說了一聲，便匆匆離去。
好在他每日煉制的靈食數量在靈食部內僅次于兩位部長和寥寥幾位執事，倒也沒有人會有意見。
沒多久，王魃便飛快趕到了太陰山萬象寶庫。
剛一進去，便飛來了一只黃皮葫蘆，對著王魃嚷嚷道：
“你小子還敢來！”
王魃連忙躬身行禮，面色恭敬：
“寶庫真靈見諒，弟子之前第一次進入寶庫內，不明白情況，沖撞了真靈前輩……真靈還請見諒。”
黃皮葫蘆繞著王魃轉了轉，當下道：
“好吧，那我就原諒你了……”
“你這次來是干嘛的？”
王魃也不敢耽誤，連忙道：“回真靈前輩的話，弟子需要延壽寶物。”
“延壽？”
黃皮葫蘆中傳來了得意的聲音：
“我這里當然有了！”
“你要延壽多久的？我這里有延壽十天半個月的、一年，還有十年……百年也有，不過你層次不夠，換不到。”
王魃頓時精神一振。
果然有！
黃皮葫蘆又接著道：“是你自己用的，還是別人用的？延壽寶物每樣只能用一次，再用的話便沒有任何效果了。”
王魃聞言不由得眉頭一皺。
頓時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按照之前靈植部的馬部長所言，師父已經延壽了七百多年……萬象寶庫內的靈藥，他不可能沒用過，這么說的話，寶庫內的延壽寶物，恐怕對師父多半沒什么用。”
雖然意識到了這點，他還是心有不甘地嘗試著問道：
“真靈前輩，弟子是想給弟子的師父用的，他應該已經用過很多的延壽寶物了，我也不太清楚有哪些是他沒用過的。”
黃皮葫蘆道：“你說說是誰，若是他從我這里兌換的，我都記得……”
王魃也不敢隱瞞，連忙道：“我師萬法峰姚無敵。”
黃皮葫蘆一愣，旋即陡然尖叫了起來：
“姚、姚無敵？！他又來了？！”
王魃被它這一聲喊驚得一愣。
便見黃皮葫蘆一個轉身，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只留下王魃一個人愣愣站在原地。
“這……這什么情況，不會是師父也欺負過寶庫真靈吧？”
王魃只覺得匪夷所思。
而一轉眼，黃皮葫蘆竟又從虛空中飛了回來，對著王魃晃動葫蘆身體：
“姚無敵在哪？叫他出來！我這次把祖師請來了！”
正說著，虛空之中，一位踏著麻鞋，面容清瘦的青衣道人緩步飛來。
看到王魃，青衣道人眼中微微露出訝色。
“萬法母氣？你是姚無敵的什么人？”
王魃心中一跳，這位青衣道人給他的感覺，竟隱隱和昔日那位白衣童子一般……
化神？！
他不敢怠慢，連忙躬身一禮：“見過前輩，姚師正是晚輩師父。”
青衣道人恍然，頓時明白了之前姚無敵為何要兌換那些東西……
“你師父對你可是用心良苦啊。”
青衣道人目露感嘆。
旋即看向王魃：“你來所為何事？”
王魃連忙便將姚無敵的情況說了一遍，旋即鄭重道：“弟子只想為師父求得壽元，以得化神之可能。”
青衣道人聞言，不由得搖頭道：“姚無敵的壽元已經到了極限，沒有任何辦法，宗內宗外，但凡能得到的延壽寶物，他都已經用過了……所以你也不用再費心思。”
聽到青衣道人的話，王魃的眼中頓時難掩深深失望之色。
以對方的修為境界，沒必要誆騙他。
這么說的話，想要通過延壽寶物來幫助姚無敵這條路，目前是行不通了。
王魃忍不住道：
“那還有其他辦法可以幫助師父能夠短時間內達至化神么？”
聽著王魃這個有些憨傻的問題，青衣道人卻頗有耐心道：
“沒有，想要成就化神，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這一步，只在他自己，與其余無關。”
“不過……”
“不過什么？前輩您請說。”
王魃連忙道。
青衣道人微微沉吟，眼見王魃的關切不似作假，最終道：
“你師父之前來過這里，換取了一些筑基境的五行資源，以及風屬資源，后者稀少，價格遠比五行類要昂貴得多……這些且不提，你師父之前似是與人交手，受了一些傷，我給他推薦了對他傷勢有益的寶物，可他卻沒有接受，想來是打算慢慢恢復，只不過他壽近大限，若是可以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將時間浪費在養傷上。”
“師父他受傷了？”
王魃一驚。
他確實沒有看出姚無敵有傷的樣子。
想到這里，王魃沒有絲毫遲疑，連忙問道：“前輩，敢問是什么樣的寶物可以幫助師父恢復傷勢？”
青衣道人抬手一招。
一方墨硯落在了面前。
墨硯上還有一頭墨龜仰首吞吐。
“此乃虛相龜首硯，對你師父的傷勢有奇效。至多月余，便能順利恢復。”
王魃眼睛頓時一亮。
這賣相一看便頗為不凡，恐怕價值不菲。
忙道：
“前輩，這靈物價格幾何？”
“不多，兩萬功勛而已。”
青衣道人如是道。
王魃頓時沉默了。
兩萬功勛……他上哪去賺兩萬功勛去？
之前200份二階靈雞精華，也只換來了兩百點功勛而已。
不算少了，可是對于虛像龜首硯的價格來說，卻明顯是杯水車薪。
王魃遲疑道：“前輩，這個，能便宜點嗎？”
青衣道人輕輕搖頭，沒有說話。
察覺到王魃的窘迫，青衣道人其實并不意外。
實際上他之所以將此物告訴給王魃，甚至之前特意點出姚無敵換取了大量基礎修行物資，便是想讓王魃知道姚無敵這個師父的付出，不讓姚無敵的心意被辜負。
這也算是他的一點小心思。
但他也很清楚，萬法脈的修行本就是個吞金大戶，入不敷出才是常態。
更何況眼前這個年輕人也不過是筑基修士而已，兩萬功勛對他而言，還是太過龐大了。
否則姚無敵也不至于將自己的功勛全都花了出去。
連給自己療傷的寶物都沒舍得買。
想到這里，青衣道人的語氣微微柔和了些：
“你也不要多想，修行之事，本就有諸多緣法，不必因此而困郁，你回去之后好好修行，莫要辜負了你師父對你的殷殷期盼。”
“回去吧！”
說罷，他一揮衣袖。
王魃甚至都沒有任何的感覺，再看時，竟發現自己已經在萬法峰的上空。
“這就是化神么……可是師父的事情……”
王魃此刻的心中，完全無法平靜。
若是姚無敵一直在宗內也就罷了，即便有傷勢，大不了休養一陣子，可兩月之后他便要前往西海國，說不定還會與化神修士交戰……有傷和沒傷，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不光是能不能成就化神的問題，若是不解決，說不定便有性命之危。
“師父明明知道這些，卻還是……”
想到這，王魃便不由得心中沉重。
姚無敵必然是知道后果的，卻還是選擇了這么做，無疑是擔心他走之后，自己缺少修行資源。
“虛像龜首硯……兩萬功勛！”
王魃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堅定。
這兩萬功勛，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搞出來！
想到這里，他沒有絲毫遲疑，飛快地將給翡玉峰的顧雯發了一道傳音符。
正在這時，下方萬法峰上，姚無敵察覺到了王魃的氣息，也立刻飛了上來。
面帶笑容道：
“我正要去靈植部找你，既然你回來了，那就正好。”
王魃見狀，連忙平復了下心情。
說著，姚無敵便帶著王魃，往青木峰飛去。
“師父，咱們這次去青木峰做什么？靈威子前輩難道不會生氣么？”
飛行途中，王魃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聽到王魃的疑問，姚無敵哈哈大笑：“那有什么，生氣而已，生我氣的人多了去了，可我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嘛！莫要太在乎他人的想法，修行一世，不痛快點還修個屁！”
王魃聞言，心下雖然不太認同，卻也難掩羨慕之意。
他的性格略有些沉重，遠不如師父姚無敵這般跳脫不羈，卻也向往于對方游戲人間的心態。
這般心境，想來確實是要快活無比的。
只是他卻做不到。
“至于做什么……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魃聞言也不再多問，跟著姚無敵很快飛到了青木峰前。
郁郁蔥蔥的山峰之上，生機盎然，雖是入夜，卻有不少的青木峰修士進進出出。
這也足見青木一脈修士的鼎盛。
比起萬法峰的大貓小貓兩三只，那可是不知熱鬧了多少。
不過王魃倒是更喜歡萬法峰上的清凈。
正想著。
下方青木峰內，察覺到姚無敵的氣息，頓時便有一青一黃兩位中年修士匆匆飛來。
正是之前王魃見過的蘇成、李曉。
只不過兩人此刻的臉上卻是多了一些戒備和凝重。
顯然之前姚無敵跑到他們師父頭上撒尿的事情，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和陰影。
不過姚無敵畢竟是長輩，兩人雖然恨不得姚無敵立刻滾遠，但還是勉強地上前微微一禮：
“見過姚師伯。”
蘇成面色不太好看，主動道：“不知道姚師伯有何指教？”
姚無敵聞言頓時面色一沉。
元嬰境無敵的氣勢，油然而生！
蘇成和李曉不由得俱是面色微變，下意識地便后退了兩步。
蘇成還好一些，李曉的修為弱了點，更是臉色都不自覺地發白。
“師、師伯，這是在宗內！”
蘇成忍不住低聲喝道。
四周青木峰的修士們也都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紛紛圍了過來，盯著姚無敵。
有膽大的，甚至已經伸手摸上了法器。
蘇成眼見眾人圍來，頓時心中焦急無比，連忙喝道：
“都看什么！趕緊都忙去！”
然而青木峰的修士們卻是不為所動，面容雖懼，竟無一人后退。
王魃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難掩驚異。
青木峰修士的團結，遠超他的想象。
而察覺到動靜，青木峰內，忽然傳來了一道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姚無敵，你還敢來？！”
說話間，一道身著綠袍，發梢處隱隱帶著一絲綠意的青年修士從青木峰中踏出。
目光緊緊盯著姚無敵，眼里充斥著憤懣、惱怒、屈辱等等情緒……
“老師！”
蘇成和李曉連忙上前。
來人，正是青木峰峰主，靈威子。
眼見靈威子終于出面，姚無敵的臉上卻是瞬間由陰轉晴，一臉笑容地樂呵呵道：
“哈哈，師弟，來來來，咱們哥倆好久沒嘮嘮嗑了……”
姚無敵上前一步。
靈威子卻是驚得連忙后退了一步。
旋即立刻察覺到自己的過分緊張，他連忙怒聲道：
“姚無敵，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別再像之前那樣搞鬼蜮伎倆！”
心頭卻是有些搞不懂姚無敵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不光是他，哪怕是跟在姚無敵后面的王魃也同樣不太明白。
姚無敵卻是大步飛落在了靈威子面前。
笑嘻嘻地走了上去。
靈威子心頭警聲狂震，伴隨著姚無敵的走近，頭皮都有種要炸開的緊張感。
然而他畢竟是一峰之主，身為峰主的尊嚴與驕傲，讓他只能咬牙立在原地。
甚至還要對擋在前面的蘇成和李曉淡淡道：
“都讓開，我看他能怎么著！”
蘇成和李曉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向靈威子。
這不像你啊老師……
不過靈威子都這么說了，兩人也不敢反對，連忙順勢退到了靈威子身后。
姚無敵大步走到靈威子面前，然后，就在靈威子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摟住了靈威子。
“哈哈！咱哥倆有些年沒在一起喝酒了吧?我想想，得有個八九百年了……”
語氣親昵而熟絡。
靈威子一愣，腦海中下意識便不由得浮起了一些似乎已經遺忘了的畫面。
那時，他還只是個筑基修士……
原本繃緊的身體，驟然松了下來。
眼中，也悄然柔和了起來。
姚無敵摟著靈威子，目露回憶之色：
“你師父靈羽子師叔比我略大一些，當初他在的時候，還經常帶你來找我喝酒來著……怎么，忘了？你小子當時還攛掇我去騙何酒鬼的酒曲賣掉，何酒鬼當時才金丹，我可是元嬰……哈哈，為這事他也快千年沒和我說過話了，對了，我記得你小子酒品奇差，一喝醉就愛脫光了……”
靈威子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姚無敵卻是毫無所覺，一臉感懷道：“不光脫光了，還去神秀峰找呂師叔，當著人家面唱歌，不是我說你，你這……”
察覺到四周青木峰弟子們投來的詭異目光，僅存的那點柔和瞬間消失殆盡，靈威子忍無可忍，掙開姚無敵，暴怒一聲道：
“住口！簡直是胡言亂語！胡說八道！胡作非為！姚無敵！你今日莫不是要來與我死斗么！”
姚無敵這才反應過來，干咳了一聲，連忙道：“不是不是，那個，靈羽子師叔以前和我喝酒的時候，教了我一式《青帝種神訣》上沒有記載的神通，我想著馬上就要去西海國了，你要不要……”
靈威子聽到‘神通’二字，心中的所有雜念瞬間斬斷，目露凝重：“是什么神通？”
法術易得，神通難求。
便是在包羅萬象的萬象宗內，明確有神通傳承的萬峰，數量也不過半百。
青木峰作為修行人數極多的大峰，其傳承的《青帝種神訣》內，便有一門‘木道蒼生’的神通。
不過縱然有神通流傳，但是青木峰內，除了他以及蘇成之外，卻是再無第三人能夠學會。
但誰都不會嫌棄多掌握一門神通。
是以靈威子一聽到‘神通’二字，頓時認真無比。
而姚無敵本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道：
“此神通名為‘萬物生’。”
他環顧四周，見一修士手握庚金劍器，當下手指一點。
隨即眾人便震驚地看到那庚金劍器之上，竟是悄然升起了一根嫩芽，旋即眨眼之間，那嫩芽便飛速生長，將整個劍器包裹住，肉眼可見那劍器黯淡了下來，其上的庚金之氣，都悄然轉化成了乙木氣息……
“好霸道的神通！”
靈威子以及蘇成等人，俱是面露震驚。
能在相克的庚金劍器上都長出樹來，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知微見著，可見這門神通之不凡。
“要學么？”
姚無敵笑著問道。
靈威子看著姚無敵，面露掙扎之色。
他實在是無法忘卻姚無敵對他的羞辱，可是……這畢竟是神通啊！
而且還是恩師傳下來的，他便是再惱怒姚無敵，也不能無視了恩師。
只是他心中仍有疑惑：
“我師父他既然掌握了這門神通，又怎么會不教給我，反而教給你……”
姚無敵微微搖頭：“你當時才金丹修為，況且靈羽子師叔外出遭劫，這也是意外之事。”
聽到這話，靈威子頓時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若不是你經常從師父那里借取資源，他何至于因為修行資源不足而外出！”
姚無敵聞言，張了張嘴，卻難得沒有說什么。
眼中也閃過了一絲黯然之色。
看著姚無敵黯然的模樣，靈威子的心中，非但沒有解氣，反倒是有說不出的煩躁。
他冷冷道：
“行了……既然是師父他老人家的遺澤，我自然要學，說吧，你有什么條件，我可不相信你來這里，只為了教我神通。”
姚無敵聞言，微微遲疑了下，最終看向一旁的王魃。招呼道：
“徒兒，快過來，見過你靈威子師叔。”
王魃聞言，雖然心中隱隱有所猜測，還是不得不趕到了姚無敵和靈威子的身前。
躬身一禮：“弟子王魃，見過師叔。”
靈威子目光掃過王魃，勉強地冷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轉而看向姚無敵：“有什么事你就說，別在這浪費時間。”
姚無敵卻搖搖頭，指著王魃道：“這就是我的條件。”
靈威子微微皺眉：“他？”
“我想讓你教他《青帝種神訣》的核心。”
姚無敵坦然道。
聽到姚無敵的話，王魃雖然早已有所猜測，可還是心中不免復雜。
果然，師父早就將他的修行一途安排好了。
而靈威子聞言，忍不住詫異地看了眼姚無敵，語帶譏嘲：
“倒是沒想到，你還挺看重你的弟子，依照你這種自私自利之人，不應該是趴在徒弟身上吸血么？”
姚無敵難得苦笑了一聲：“一開始確實是這么想的……師弟，你若是能做到，我立刻便將‘萬物生’教給你。”
“我若是做不到呢？”
靈威子冷笑著反問道。
姚無敵微微搖頭，坦然道：“我也還是會教給你……只是希望若是我的弟子在修行《青帝種神訣》有需要的時候，你能略微照拂他一下……我必會感激之至。”
靈威子頓時沉默了。
短暫的停頓后，他忽然反問道：
“你就這么相信我不會故意為難你的弟子？”
姚無敵輕輕一笑：“誰又能管得了身后事呢？我只是覺得，我若是殞命西海國，到時候，我這徒兒便與昔日的你一般，無依無靠，一切全憑自己……這般感受，想來你是了解的。”
“如何對待，只看你自己。”
姚無敵神色平靜。
靈威子掃了眼王魃，又看了眼姚無敵，最終仰頭長長呼了一口氣，當再度看向姚無敵時，目光之中，已經盡是銳利：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只會教他十年，我也只會教他《青帝種神訣》的內容，是成是敗，全憑他自己！”
十年時間，想要將一門直通化神的功法學透，難度簡直難以想象。
然而姚無敵卻是毫不猶豫地回道：“十年足夠了，若是十年時間他還不能順利掌握，那他就合該如此。”
說罷，看向王魃，肅然道：“徒兒，今后，見他便如見我，須以師禮待之。”
然而這一刻，王魃卻面露掙扎之色。
他知道姚無敵為了鋪平修行之路，不惜自降身份，甚至要對一個遠不如自己的修士低頭，可是……他又如何能真的對一個不是真正的師父，行師禮？
這或許只是一個形式……然而形式，本也是內心的外顯而已。
“哼，不必如此，這不過是一個交易罷了。”
靈威子卻是冷聲道。
“都散了！”
對四周的青木峰修士呵斥了一聲，旋即他便飛回了青木峰上。
蘇成和李曉見狀，連忙對姚無敵躬身一禮，也旋即離去。
姚無敵眼見事情雖有波折，卻總算是順利完成，微微松了一口氣。
旋即便帶著王魃往萬法峰飛去。
半空中，王魃忍不住開口：
“師父，我知道您不放心我，可是何必如此……”
“不，你不知道。”
姚無敵頓住身形，面容從未有過的嚴肅：
“我之前便說過，修行之事，決不能閉門造車，青木峰上有相當完善的木屬修行傳承，這是萬法峰所欠缺的，莫要以為靈威子打不過我，便小瞧了這些傳承！”
“實際上，單論木屬，靈威子不比我差，我也只是占了一力降十會的優勢而已。”
王魃微微沉默。
他自然知道這些道理，可是……也許是因為受苦慣了，如今遇上對他掏心掏肺的姚無敵，他實在是難以忍受別人對姚無敵的任何羞辱。
尤其還是因為他。
姚無敵也不再多言，他知道，王魃并非是那種沖動不理智的人，當下心中難以紓解很正常，但要不了多久，他應該便可以自行恢復。
兩人很快便又回到了萬法峰。
臨回屋前，姚無敵對王魃道：“明日，咱們去厚土峰……”
王魃再度沉默，點了點頭，旋即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快速地查看了一番鬼紋石龍蜥，發現鬼紋石龍蜥的泄殖腔處，凸起更加明顯，預產期約莫也就在明日左右。
簡單做了記錄后。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修行，而是坐在桌案前，微微沉思了一番。
旋即開始在紙張上書寫：
“二階靈龜精華方子：取二階碧水靈龜一只，分其龜首、四肢、內臟，龜甲以‘虺蛇誕’配上……”
“效果：對神魂之力頗有助益，亦能提供不少靈氣。”
“碧水靈龜養殖方案：一公五母，池十丈見方，以靈果為主，肉食輔之……”
“一階靈龜精華方子……二階靈雞精華方子……”
微微遲疑了下，他的目光看向外面。
“甲十五和甲十六下的那三顆蛋……也快要孵出來了吧？”
“三階靈雞……若是制成精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