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系又進一步。

    跟家人的矛盾也已經化解。

    漁船航行期間，農輕影又得知老爸贊同搬家的事，膩味地摟住蘇業豪胳膊不撒手，直夸他厲害。

    搬家不是重點。

    重點是對她而言，能夠借機跟過去說再見。

    不必憂心于自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導致家人們在蛇頸村里受到影響，早先一聲不響嫁入豪門，隨后又有“拜金”、“克夫”等等傳謠，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的感覺，實在是讓她煩心透了。

    真正喜歡一個人，眉眼間是藏不住的。

    農輕影父母在忙碌期間，瞧見女兒一直摟著蘇業豪胳膊不撒手，當即明白已經徹底淪陷。

    她老爸為此暗自擔憂，總覺得蘇業豪這樣的豪門大少靠不住，偏偏又沒辦法多說什么，跟女兒之間的關系剛修復，總不能再鬧矛盾。

    況且還不那么明媒正娶地嫁過一次……索性也就不再多摻和。

    ……

    拖網撈魚的過程，比蘇業豪想象中復雜。

    拖網曳綱長度張力儀、雷達浮標什么的，都需要有經驗的船員負責，因為是新船，還需要不斷調試。

    直到中午，才撈了一批海魚上來，以鯧魚為主。

    當中還夾雜著幾條黃花魚，金燦燦的，當即就被農輕影老媽拿去煮了。

    船員們認為是個好兆頭，繼續在附近尋找起黃花魚群，可惜直到開飯也沒能找到。

    ——————————————

    當天傍晚。

    蘇業豪去了位于布力徑的湯家老宅。

    這地方同樣寸土寸金，距離中環很近，屬于老牌富人區，以別墅為主。

    他老媽懶散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埋怨：“前天晚上吃了頓飯，你就沒影子了，早上給你打電話沒人接，下午打還是沒人接，差點以為你出事。”

    白天衣服沾上魚腥味，趕來之前蘇業豪專門去商場買了一套。

    至于農輕影，短期內沒辦法帶到家人面前走動，已經先去了游艇上，打算今晚就趕回賭城。

    此時此刻。

    蘇業豪安撫說：“跟朋友出海玩，海上沒信號，我這么大的人了，總不可能自己走丟，等我考完試再抽時間陪陪你。”

    “本來準備約你去見一見港大或者其他大學的校董，這事我自己來安排吧。”

    湯老媽知道兒子的成績，已經不抱什么希望，話題一轉，接著說道：

    “房子過戶給你的事，我替你處理，有空過去住一住，不然沒人氣。聽說你爸最近正在忙一件大生意？拉人合伙入股，都拉到港城這邊來了，有朋友問我我才知道。”

    一連提了好幾件，蘇業豪最在意老爹的生意，果斷道：

    “這幾年內地經濟發展速度快，他過去拿地，沒什么不好的。鵬城作為特區之一，又是出了名的淘金地，影響力覆蓋周邊上億人口，這門生意肯定有前途。”

    湯老爺子剛巧過來，坐在輪椅上，被一位年輕護士推著。

    聽見蘇業豪的話，老爺子說道：“最近去內地拿地的朋友不少，錢也沒少掙，他愿意折騰就隨他去吧，在這個家里不聊他。走，大外孫，帶你去看看我收藏的寶貝，等我哪天沒了，將來也會傳給你。”

    “寶貝？真的？”

    “我還能騙你？真正傳家的好東西，不過不是直接給你，只是替你將來姓湯的兒子，暫時保管著。”

    湯老爺子說完，自己先笑了，繼續來句：

    “你們這年紀，還不懂得欣賞，我一位朋友本來藏了幅宋畫，被他家孫子偷著拿去賣掉了，被一位大馬商人低價買走，最后差點氣到進醫院。”

    家里專門安裝一部電梯。

    坐電梯上了老宅的三樓，只見書房里擺著一張博古架，總共十二個格口，外面有厚厚一層防彈玻璃隔檔。

    這張架子上，總共擺放著十二件老玩意兒，在微黃燈光照耀下，精致且迷人。

    蘇業豪湊近看完，分別是青銅小鼎、玉質印章、一枚青銅編鐘、鎏金的佛像、以及一把寶劍……剩下的全是瓷器。

    沒那欣賞的眼力，只知道賣相都不錯。

    湯老爺子笑著說：

    “我們家發財比較早，前些年不少人帶著寶貝，來到港城叫賣，普通貨色我看不上，只要能進拍賣行的精品。每次遇到更好的東西，就挑一件拿走，把新的擺在這張架子上，久而久之就成了現在這樣。漂亮吧？這也是我的遺產之一，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保管好了。”

    蘇業豪一件件欣賞著，嘴里說道：“外公你洪福齊天，長命百歲，這才哪到哪？等我五十歲，你再親手將這些交給我也不遲，不過……之前淘汰掉的那些，你還留著嗎？我想帶一些，拿去裝飾你送我的宅子。”

    當即明白，這位大外孫又惦記上自己的東西了，還真是來者不拒，打蛇上棍。

    “腦子真靈活，連我淘汰掉的那些也能想到，它們的價值可不差，都在銀行保險庫里存著。”

    老爺子告訴他說：

    “以前去買東西，帶個幾萬塊就足夠，現在幾百萬也不一定敢喊價，老物件價格年年上漲，錢不錢的不重要，關鍵是其中的年代感讓人著迷，就比如第二個格子里的明朝玉璽，當年說不定還被皇帝把玩過。”

    歷史感之類蘇業豪察覺到了，可東西落在他眼里，還是一捆捆的鈔票。

    想著先穩住老爺子，蘇業豪接口說：“讓我保管，你可以放心，家里反正又不差錢，沒必要拿去賣掉。等我哪天掙到了大錢，什么元青花大罐、雞缸杯、張大千、齊白石什么的，全都給它安排上。”

    “……張大千我見過，他名氣那么大？連你這種外行都知道？要說成化斗彩雞缸杯，我也見過，就一個小茶杯而已，有一件在我朋友手里，我這西周青銅小鼎上面還有十幾個銘文，不比它好？”

    聽湯老爺子說完，蘇業豪略微無語。

    爺孫倆真不在一個層次上。

    老爺子的人生閱歷和眼界，遠比他豐富多了。

    經常聽見張大千這個名字，蘇業豪下意識忘了他是近代人，老爺子遇見過也不奇怪，而雞缸杯名氣之所以那么大，也有點天價炒作的因素在里面，這年頭只算精品。

    蘇業豪默默嘆氣，感覺就像暴發戶撞見了真豪門，被老爺子隨便幾句話秒殺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