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驚春理了理袖口，神情從容淡漠，沒有理他。
南南站在一旁。
看著謝驚春轉(zhuǎn)身時，陽光斜灑在他肩頭，衣角翻飛，神色冷靜而從容。
她不由心中微動。
這才是謝驚春，想要護住天下人的謝驚春。
謝驚春站在日光下，目光落在那滿臉驚惶的老人身上。
他吩咐身側(cè)親隨，“將人送去我們西郊的莊子，找個屋子安頓下，再找個大夫過來。”
親隨立即應(yīng)聲而去。
王啟昌原本還以為對方不過是個無名小卒，聞言眉頭微皺。
這人有自己的莊子？
京城之中，能在西郊置莊的人家，非富即貴。
他眼神開始遲疑，暗暗打量謝驚春的衣著舉止。
正要再問，謝驚春卻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刀。
“不許再欺負人，再讓我碰見你欺負人，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帶著南南與侍從轉(zhuǎn)身離開。
王啟昌站在原地，臉色由青轉(zhuǎn)黑，拳頭越攥越緊。
“他到底是哪家的？！敢對我王啟昌這么說話？！他是個什么東西啊！”
他咬牙切齒，眼底劃過一抹陰毒寒意。
“你給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誰敢這么跟我橫！”
回到錦繡坊內(nèi)。
南南抬頭看著謝驚春，忽而認真地開口道：“春少爺，沒想到你的武藝又精進了。”
“剛才收拾那幾個人時，實在是迅速，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幾個人就躺到地上了。”
謝驚春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
“咳……這算什么，區(qū)區(qū)幾個惡仆，不值一提。”
語氣雖輕松，可耳尖還是悄悄紅了些。
他轉(zhuǎn)頭吩咐隨行侍從，“把這些挑好的布匹送回王府。”
侍從領(lǐng)命而去。
南南看了眼窗外，她略微估算了一下，便輕聲說道：“現(xiàn)在回府，還來得及的。”
謝驚春卻挑眉笑了一下，語氣篤定：“回去？不回去。”
“那我們?nèi)ツ模俊?/p>
謝驚春眸中帶著一絲亮光，“帶你去個地方。”
南南眼中閃過疑惑。
謝驚春笑得更深，目光灼灼，低聲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今天已經(jīng)被我?guī)ё撸肄k事去了，母親也是知道的，誰也不知道這事會辦多久，你就跟我走吧，不會有事的。”
巷中。
王啟昌臉色陰沉，站在車馬石旁，扇骨在掌中“啪”的一聲收緊。
“查到了嗎？”
“回少爺，還沒查到具體是誰，只知道他們從錦繡坊出來后，往京郊方向去了。”
“京郊？”王啟昌眉一挑，“大老遠去郊外做什么？”
侍從低聲，“沒帶很多人，就兩三個侍從，可能是帶那小侍女出去玩。”
王啟昌聞言，眼睛驟然亮了。
“好機會啊……”
“敢跟我耍橫？連我是誰都不放在眼里？”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在郊外也能這么狂！”
說罷，他猛地轉(zhuǎn)身，“去，帶上府里武功最好的幾人，馬上跟我出發(fā)。”
——
京郊風(fēng)景開闊，四野蒼翠。
謝驚春帶著南南坐在馬車中一路馳行，直到轉(zhuǎn)過一條林間小路，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靜謐開闊的林野，林中鳥鳴陣陣，小道兩側(cè)花木扶疏。
不遠處有一座清幽的小莊子，青瓦白墻，掩映于林中，雅致寧靜，恍若與塵世隔絕。
謝驚春翻身下車，伸手將南南也扶下。
莊門敞開，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正坐在小院內(nèi)修剪花枝，見到謝驚春，立刻放下剪子，快步迎上前來。
“將軍。”老人拱手行禮，神情恭敬又親切。
謝驚春點了點頭，笑著道：“沒事，我來看看。”
又指了指身側(cè)的南南，“這是我?guī)淼目腿恕！?/p>
老人笑呵呵地應(yīng)下，“好嘞，我這就去燒茶。”
南南站在謝驚春身邊，看著這座莊子。
雖不大，但收拾得極為干凈。
庭中有梅樹、井亭、小花圃，竹林環(huán)繞，水渠從墻外引入，潺潺作響。
她忍不住低聲道：“這里真好好清凈。”
謝驚春負手而立，神色悠然。
“我騎馬練劍常在這一帶，有時練得晚了不想回城，后來便干脆在這里買了個莊子。”
“地方不大，但睡一晚夠用了。”
“再說，這風(fēng)景也好，你看前頭那片林，再往東走還有一個小湖，騎馬從山頭繞過去，只要一炷香。”
南南聽得認真，點點頭，眼中泛著微微驚艷。
“確實是個好地方。”
院中，老人很快將茶水端了上來。
是新焙的碧螺春，香氣清幽，茶湯淺綠，在青瓷盞中微微晃動。
南南坐在竹椅上，有些不自在地將手收在膝上。
看著老人恭恭敬敬地將茶盞放在她面前，立刻出聲，“我自己來便好，勞煩老人家了……”
她從小習(xí)慣服侍人，哪習(xí)慣被人這樣親自奉茶。
坐著不動心里反倒更不安。
謝驚春見她神情局促，伸手將她面前的茶盞往前推了推，輕聲道：“沒事，他是我請來照看莊子的老人，不是下人，也不是外人。”
“你在這里安心喝茶，沒人拘著你。”
南南抿了抿唇，小聲應(yīng)了句：“好。”
茶香清透，她低頭輕輕啜了一口，心緒才稍稍安定下來。
謝驚春一邊喝茶，一邊不動聲色地看她。
她神情仍帶著拘謹，手指握著茶盞時微微發(fā)緊，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喝完茶，我?guī)闳ヲT馬。”
南南抬起頭來，眨了眨眼，“我也可以嗎？”
“當然。”謝驚春起身，“你不是說風(fēng)景好么？不騎馬跑一圈，你都不知道這山腳有多美。”
“走吧，我給你挑匹脾氣最溫順的小紅馬。”
南南起身隨他出了院門，只見外頭草地遼闊，山色明秀。
幾匹馬在場邊悠閑踱步。
謝驚春走到馬前，牽穩(wěn)韁繩，朝那匹毛色溫順的小紅馬拍了拍脖子，朝南南伸出手。
“來，我抱你上去。”
南南怔了一下，“我自己可以……”
話音未落，謝驚春已動作輕巧地將她一把抱起，穩(wěn)穩(wěn)放上了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