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天，周嚴也覺得有些疲倦。回到房間洗過澡，和王倩倩通電話打探了一下消息，得知王書記并沒有提起關于嚴明波的事，也沒有提到自己，稍稍放下心來。“不過我已經告過你的黑狀了！奶奶說你都是縣委書記了，還這么胡鬧！所以”“所以什么啊？王小倩同學，你這樣會挨揍的！”“嘻嘻，所以爺爺讓你明晚來家里吃飯！”王倩倩一副奸計得逞的腔調。“你等我捋捋，你和你奶奶告我的黑狀，然后你爺爺讓我明天去吃飯，我怎么覺得明天應該回興南比較好呢？”“嘻嘻，別怕別怕，我說過會保護你的！但你如果明天你敢跑的話，爺爺要是發起火來，那我也沒辦法了！”周嚴嘆氣：“我敢不去嗎？今天這事，鍋又要我來背！你爺爺不會放過我的！”和王倩倩通過電話，又打電話和顧雨菲確定好明天見面的地點，想了想，便撥通了張奇的電話。既然都到了帝都，有機會的話，約宋淑婉等人吃頓飯敘敘舊，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感情這種事，一旦疏于走動，也就會慢慢淡了。“咦，你這小子怎么想起打電話給我了？聽說現在已經是縣委副書記了，爬的真快！”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張奇略帶驚喜的聲音。“哈哈，難得張處還記掛著我！”周嚴笑道。“唉，都說京官升職快，和你比起來，我們這些人根本不夠看啊！幾個月不見，你這家伙都正處了！”張奇感慨。周嚴聽到電話那邊還有打印機的聲音在響，隨口問道：“怎么，張處又在加班啊？我來帝都出差，想請你和宋主任，吳處，祝處一起吃個飯，有沒有時間啊？”電話那邊沉默了半晌，張奇才道：“我們應該沒問題，不過老祝不能去了老祝出差辦案時遭遇車禍，因公犧牲了！”“啊？祝處因公犧牲了？什么時候的事啊？你們不是剛剛結束海潮那邊的案子嗎？”周嚴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弄懵了。在海潮那段時間，雖然老是和宋淑婉尿不到一個壺里，但到后期也算是冰釋前嫌。至于張奇等幾個處長，則是相處都不錯，也算是共患過難，能長期處下去的朋友。如今突然聽聞噩耗，周嚴簡直難以置信。“前兩天剛剛過完頭七。我們從海潮回來不久，就接手了吉北省的一個案子。后來聯系上了一個當地的舉報人，老祝帶人過去和舉報人見面，結果”周嚴的心沉了下去。想了想說道：“張處，我知道你們有紀律，不能隨便透露和工作有關的信息。”“我只問一句話，祝處他們是去的通山市嗎？”張奇顯然沒想到周嚴這么問，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嗯，就是通山市。你怎么猜到的？莫非”周嚴吐了口氣，感覺胸口有點憋悶：“祝處真的是車禍？”張奇再次沉默。足足過了兩三分鐘，才說道：“我們也不相信是車禍。但公安，交警都查過了，肇事車司機也詳細審問過，都找不出疑點。所以只能定性為交通意外！”周嚴知道張奇的意思，大家都懷疑，但懷疑沒有用。交通事故，只要肇事司機排除主觀故意，那天王老子也沒辦法。但主觀故意，這其實很難界定。醉駕，疏于觀察，車輛故障，這里面可以鉆的空子太多了。兩人都沒有繼續聊下去的興趣了，約好后天一起吃飯，就草草結束了通話。世界上總有些事，是無法用現代科學來做出合理解釋的。人們通常說，這叫冥冥中自有天意。從遇到汪淼開始，周嚴就覺得自己和吉北那邊產生了莫名其妙的聯系。不但是自己，還有自己身邊的人，還有上一世，那個曾經給過自己毫無保留的幫助和關愛的女人。也是吉北人。命運似乎在暗中算計著什么，讓周嚴避無可避。抽著煙，周嚴在關了燈的房間中坐了很久。在心里朝著某種叫做命運的事物豎起中指。第二天上午，傳媒大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中，周嚴見到了周影口中的營銷專家顧雨菲。“周書記可真年輕！”顧雨菲打量了一番周嚴，然后介紹道：“這位是央視的陳志遠陳導，這個嘛，是我親弟弟，顧雨峰。搞新聞的。剛剛畢業不久，來跟著湊熱鬧！”陳志遠大概四十幾歲的樣子，戴黑框眼鏡，穿著隨意，氣質灑脫，倒是很符合周嚴心中導演的形象。至于顧雨菲的弟弟，則讓周嚴小小驚艷了一下。倒不是因為這小子濃眉大眼，儀表堂堂，很符合東方男人的美男子標準，而是他像模像樣遞過來的名片上印著的工作單位。“金字招牌啊，國家頭部媒體，黨的喉舌！顧教授，您這個弟弟能來湊熱鬧，我都有點受寵若驚了！”周嚴笑著說。“周書記，我真是來湊熱鬧的！我才進社里，每天的任務就是給老同志打下手，跑跑腿”顧雨峰不等他姐姐說話，自己解釋起來。明顯是個很健談，也很自來熟的人。“哈哈，大家都是從跑腿開始的嘛！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領導拎包，拿茶杯！”周嚴一邊和顧雨峰握手一邊說。幾個人都笑起來，初次見面的拘束感隨之淡了很多。事情談的很順利。顧雨菲應該對周嚴拜托的事情已經有了初步的設想，之所以非讓周嚴來見一面，無非是想幫陳志遠拉贊助。對陳志遠來說，拍攝一部鄉村題材的民俗紀錄片，想要拉到企業贊助是很難的。而此時地方政府大多還沒有意識到自我宣傳的重要性。興南縣雖然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但對于陳志遠這個體制內的人來說，那也是一級政府。興南縣的贊助，就意味著體制內的認可。其中代表的意義遠非一家企業可比。周嚴也很爽快，幾乎沒有過多考慮就答應全額贊助拍攝所需要的費用。條件只有一個，要求獨家贊助，并要求紀錄片中，在興南縣單獨拍攝一集。“周書記，我冒昧的提醒一句，一部二十集的紀錄片，全部投資也不是個小數目，您”周嚴的爽快反倒讓陳志遠有點含糊了。“陳導放心，興南縣雖然不富裕，但這個錢還是拿的出來的。還是那句話，拍攝的質量一定要高一點，能保證播出，資金就一定不會有問題。”見陳志遠還想再說，顧雨菲湊近他耳語了幾句。陳志遠神色變了變，朝周嚴伸出手：“那周書記，咱們就一言為定。后續一些手續，麻煩您回去安排人和我們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