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遠鋼鐵廠污水排放口附近河道邊，五輛槽罐車一字排開。車上的水管插進河水中，正向河里排放著不明液體。“速度快點！別一會兒環保的人過來把咱們堵住！”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催促。很快，五輛車上的不明液體排放干凈，調轉車頭向省道方向駛去。十幾分鐘后，噴有環保檢查字樣的兩輛車在排污口附近停下，幾名工作人員下車，開始取樣。另一邊，幾名環保局工作人員進入廠區，在分廠廠長陪同下，開始收集空氣樣本。“馮廠長，我們要檢查一下環保臺賬。另外除塵和焚燒爐的工作臺賬也要看一下。”帶隊來的縣環保局副局長張翔說道。“好的好的！幾位先到辦公室坐坐，我這就把你們要的東西送過去。”張翔擺擺手：“坐就不用了。我們一起去吧，正好也看看你們的設備運行情況。”值班室內，馮廠長看著空蕩蕩的臺賬柜子，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馮廠長，你不會告訴我，環保臺賬丟了吧？這么湊巧？”張翔揶揄道。“不會的，臺賬怎么會丟呢！一定是當班的人放到別處去了。你們等等，我問一下。”馮廠長說著四處張望，奇怪道：“資料室的人都跑哪去了？”半小時后，劉山旺接到電話，資料室當班的兩名員工不見了。電話聯系不上，而一同不見的，還有全部的環保臺賬以及環保設備運行記錄。姜埠鎮南張村，這是距離興遠集團廠區最近的一個村子。村長李勤富家中，治保主任李勝利心神不寧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你能不能坐下，轉來轉去的，看的人心忙！”李勤富有點煩躁。“村長，這些年興遠對咱們其實還可以。這次咱們去鬧事，如果一旦別說劉山旺不好惹，縣委周書記，那可是活閻王！”李勤富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擦擦臉上的汗：“沒事的！支書不在，去鬧事的人也不是咱們安排的。”“咱們最多是沒有阻攔。事情被查出來，也是那些村民自己貪財，和咱們沒關系！”“再說了，程老板不是說了，這是程市長的意思。還有什么省領導，周書記再厲害，那也只是個縣委副書記”南張村，涌德村，乃至姜埠鎮上，此時正有人在悄悄張貼“控訴信”，揭露興遠集團不顧村民死活，大肆占用耕地，污染環境，造成附近村民大量患病的不法行徑。一些環境污染對人體危害的講解以及案例，配上觸目驚心的照片，諸如此類的印刷品出現在街道上，商戶的門口，乃至村民的家門口。“南張村有人因為空氣污染得了肺癌，還有有不少人得了胃癌，咱們這的水有毒，好多人生病了”謠言越傳越兇，在極短的時間內，整個姜埠鎮開始人心惶惶。到處都有人在議論這件事。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找到鎮政府要說法，或者被人挑唆著前往興遠公司。姜埠鎮政府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副鎮長王湖平正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和人們解釋，要大家別相信那些謠言，興遠集團的環保是合格的，環保局每個月都有檢查。但老百姓顯然更相信傳言，對這種不痛不癢的解釋根本不買賬。戴軍站在辦公室的窗前，臉色陰沉。剛剛和劉山旺通過電話，兩人把事情稍微捋一遍，就都覺察出了事情的嚴重性。這些在背后搞鬼，挑唆群眾圍攻興遠集團的人，到底是誰，出于什么目的，目前還看不出端倪。但肯定不會只是要點錢那么簡單。戴軍已經第一時間向縣里做了匯報，周嚴不在興南，秦國勛和高祥光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但戴軍知道，秦國勛他們來，暫時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老百姓一旦被流言鼓動起來，就根本不會相信任何解釋。作為長期在基層工作的干部，經歷過不少這類事情。在戴軍看來，這次的事情，要么是興遠集團停產整頓，滿足老百姓的一切要求，要么是縣里采取措施，強行平息。但無論哪一種方式，都將給興遠集團造成極大的損失。讓戴軍憂心忡忡的事是，受限于姜埠鎮的條件，興遠集團早就有搬遷的想法。如果這次處理不好，興遠集團一怒之下外遷，那對興南縣，乃至三泰市都將是巨大損失。興遠集團大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在距離人群幾百米的路邊，一輛貼著深色車膜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著。車內，坐在副駕上的程曉東一臉興奮看著遠處的人們。回過頭說道：“張洋，還是你這一手厲害！興南就這一家像樣的企業，如果興遠出了事，周嚴這個幾把書記也當到頭了！”“王鵬飛再護著他，最多想辦法讓他換個地方。看他還能牛逼不！”張洋，桂城市委書記張天佑的獨子。此刻坐在后面連連擺手：“你可別往我臉上貼金！我腦子不好，想不出這種高明的主意來！”“這是小韜的主意。這家伙跟著汪淼他們玩，學了一肚子壞水！”小韜全名隋文韜，蘇城市委副書記隋玉的小兒子。隋文韜嘴里叼著煙，并沒有點燃。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周嚴這小逼養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小白臉一個，傍上了王鵬飛的女兒，就以為可以橫著走。汪公子讓我給他找點麻煩，沒想到他正好還惹了曉東。”“四處樹敵，這周嚴還真是無所顧忌。這次咱們可是下足了本錢，不死也讓他脫層皮！”“行了，別在這看了，當心被人看出異常來。”“回三泰去。今晚上還有更好玩的事！”“小韜，真的要搞出人命來？萬一被查到，可不得了！”說到晚上的事，程曉東有點含糊。“怎么？你怕啦？別怕別怕！動手的都是北邊來的！事情做完就回去，別說查不出來，就是查出來，人也沒地方抓去！”與此同時，周嚴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揉著眉心：”宋主任，你要來桂城？！你們”“哈哈，沒有沒有！我哪敢不歡迎啊！但我是真的走不開！”“要不，麻煩宋主任來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