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元帝的腦袋，重重地磕到地上。
林帝眉頭一皺。
“站起來，不許跪！”
元帝卻道：“父皇，兒臣向父皇行禮，天經地義！”
林帝怒斥道：“你乃一國之君，上跪天下跪地，中間就算是天王老子，你也不能跪！站起來！”
元帝眼圈泛紅地站了起來。
“父皇，兒臣以后，還能見到您嗎？”
林帝呵呵一笑，“當然，只不過見到的是死是活，那就不一定了。老爺我的尸體，是不能下葬的。”
林帝就算能活著從妖族領地走出來，往返的長途跋涉，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自已很清楚這一點。
元帝也很清楚。
“張生，朕命你務必要……”
“住口！”林帝怒斥，“你不能向忠臣，下達一個無法完成的指令！”
元帝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父皇，可否容兒臣再多看您幾眼？”
林帝道：“等老爺我進了棺材，你有的是時間看。去做你該做的，我和張生該出發了。”
張生和林帝趁著夜色，悄然離開皇宮，離開京都。
“老爺您確定不在京城逛一圈？”
林帝回過頭，看著京城高大的城墻，戀戀不舍。
“不看了。”
“京城的景色，老爺我看了太多。”
“現在，該去看看這天下什么樣兒了。”
林帝堅定地轉過身離去。
張生跟在身后，觀察著林帝的體態和腳步。
比起上次見面，此刻的林帝體力明顯提升許多。
顯然，宮里的名貴丹藥起了作用。
只是不知道，林帝這樣的狀態，究竟能持續多久。
張生身上也有保命丹藥。
必要的時候，可以給林帝喂一顆。
“張生，前往妖族的路線有數條，你看看地圖，哪條路線上的城池你沒去過。”
張生道：“您想做什么？”
林帝解釋道：“你去過的城池，不管是斬妖司還是縣官，肯定被你嚇得不輕，不敢作妖。”
張生：？
林帝絲毫不顧張生的疑惑，自顧自地說著。
“挑幾個你沒整治過的城池，朕要看看，這天下，究竟是什么樣子的。”
林帝耳目遍天下。
但耳目終究是會撒謊的。
一切都不如親眼所見。
能在臨死前，微服私訪一次，林帝心里高興得很。
張生挑選了一條合適的路線。
平州、云州、東州，三大州，張生都去過。
所以這一次，他選擇了途經念州、原州、幽州，最終經過云州的路線，前往妖族領地。
林帝一看，自已要走過四個州，渾身一顫，“你確定老爺我這身體，能撐過四個州？”
“您盡管放心，如果撐不住的話，下官將您制作成傀儡，有的是辦法將您送到妖族領地。”
林帝：……
話雖然難聽，但確實是個辦法。
林帝嘆息一聲，“聽你安排便是。”
兩人趁著夜色出發。
林帝的身體根本熬不了夜，也無法在野外的營帳里休息。
所以……
他從隨身的空間法器里，取出了【鎮天棺】，舒舒服服躺了進去。
“這里面暖和，不透風，隔音，朕只要往這里面一躺，就能睡個好覺。”
張生眼皮一跳。
林帝卻自顧自地合上蓋子，呼呼大睡。
張生守著林帝的棺材，睡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棺材里安安靜靜。
林帝遲遲沒有醒來。
張生目光一沉。
他掀開棺材蓋子。
林帝臉色蒼白，皮膚冰涼。
胸膛看不出任何起伏。
張生拍了拍林帝的臉。
“老爺，醒醒。”
林帝沒有反應。
“脈搏還在，應該沒什么大礙。”
“老爺，您的皇后和妃子，全歸我了！”
林帝仍然沒有反應。
張生道：“我和您妹妹，也就是長公主，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林帝猛然睜開眼睛，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穿著厚厚的衣服。
但仍然可以看出來，他的胸口處，心臟搏動的厲害。
林帝神色茫然，看到張生的臉后，漸漸回過神來。
“老爺我怎么聽著，好像有我妹的什么事兒來著？”
張生滿頭問號，“什么您妹？您說的是我師娘？”
林帝搖搖頭，“估計是做夢吧。”
他爬出棺材，大手一揮，“你，把棺材收起來。”
張生面無表情，“您怎么不自已來？”
林帝霸氣道：“怎么說我也是個太上皇，這點小事兒都使喚不動你？”
實際上……
林帝已經沒有力氣開啟隨身空間。
或許休養一陣子，還能再開。
但現在，林帝是做不到了。
他打開身上的瓷瓶，服下兩顆丹藥，又遞給張生。
張生道：“這東西這么小，我懶的幫你裝。”
林帝哈哈一笑，“我是想問問你，要不要來一顆。”
張生搖頭。
林帝收回瓷瓶，小氣道：“就算你要，還不想給呢。走，繼續出發。”
兩人繼續趕路。
張生搞來了一輛馬車。
林帝扭扭捏捏，始終不愿上去坐。
“老爺我腳步穩得很，能自已走。”
張生真特么呵呵了。
“您如果現在上去的話，我可以考慮不把您扔進臭水溝里。”
林帝冷笑：“我不信你敢！”
話音一落，他艱難地爬上馬車，大袖一揮，“沖鋒！拿出戰場上將軍殺敵的氣勢來！”
老人家顯然是把馬車當玩具了。
張生無奈道：“老將軍，您可坐穩了。”
“沖！”
馬車晃晃悠悠地前行。
林帝卻坐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兩人最先到達的城市，位于念州邊緣，名為白茅縣。
“這就是念州？”
林帝將腦袋探出窗外，看了看城墻，又慢慢把頭縮了回去。
這里相比于京城，差的實在是太遠了。
林帝很清楚，九州各地有差距。
不可避免的差距。
可一看到這些差距，林帝便會心虛。
他在位這么多年，沒能將九州各縣治理得與京都一樣繁華，林帝認為這是很失敗的。
“談何容易。”
林帝喃喃自語。
馬車行至城門前。
兩名守衛上前查路書。
車里坐的是林帝，路書自然拿的出來。
守衛檢查過后，又掀開簾子，確認車里沒什么違禁物品。
“進城吧。”
“算你們來著了。”
“我們英明的縣令大人正要審賊。”
“你們能有幸目睹，偷著樂吧。”
張生對所謂的審賊毫無興趣。
林帝卻略顯激動，“去看看。朕還真想看看，小小縣令，究竟是怎么審賊的。”
“看在老爺我沒幾天好活的份兒上。”
“你怎么著也得帶我去看看。”
張生向來比較照顧死人的想法。
林帝這個半步死人境……勉強照顧一下吧。
他先去客棧，開了房間。
隨后打聽路線，前往縣衙。
此刻的縣衙大門外，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張生和林帝到來的時候，靜靜聽著周圍人的討論。
“終于又能看程大人審案了！”
“自從白茅縣有了程大人，再也沒出現過冤案。”
“這次審的是誰啊？”
“生命會的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