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微微看蘇晚晚一直守在墻根底下,一點挪開的意思都沒有。
心里癢癢的。
恨不得將她給攆開,自己湊上去。
特別想知道,里面到底說了什么。
她奶雖然極品,可是,基本上都是對自家人。
可田老太這樣的極品,都是沖著外人去的啊。
她就想知道,田老太看不上蘇晚晚,那是看上誰了。
又打算讓田春妮咋辦。
可是看了好幾次,蘇晚晚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蘇微微一臉惆悵,真是的。
林秋娘倒是利索道,“無非就是錢。”
“錢夠多,就能買一個工作?!?/p>
“錢夠多,就能找一個城里戶口的媳婦?!?/p>
蘇微微嘀咕,“一切恐懼都源于火力不足,一切不可能,都源于財力不足?”
雖然這話有點怪模怪樣,可林秋娘他們還真覺有道理。
“反正只要彩禮給的足,能選的余地,也就大了?!?/p>
蘇微微直接就躺了回去。
那就沒意思了啊。
只是要錢而已。
以蘇老太對耀宗,顯祖這倆孫子的重視程度,肯定會妥協(xié)。
要知道,六十年代對人們的人品有很高的要求,尤其是這種城里,大廠里。
這事要是真的曝光出去,已經(jīng)是新社會,田春妮會如何,就得看她自己心態(tài)。
可是,蘇福海的工作肯定保不住。
一個月至少六七十的工資呢。
田老太來了這么長時間,蘇微微不想聽沒打聽清楚。
拿這一點威脅,一威脅一個準。
當然,蘇微微沒想到,她猜錯了。
不光猜錯了。
還錯得有點離譜。
人的欲望是無窮的。
這一次,田老太能開出大幾百,小一千,讓他們想盡一切辦法的,幫她孫子娶一個城里媳婦。
以后呢?
兒媳婦的工作要解決嗎?
田家在城里可沒有房。
別說單職工的田有樹有沒有機會,能分到房子,即便分到了,那得是啥時候?
蘇家是不是要把房子的問題解決一下?
一開始,小兩口只要一間房,是以后,田有樹有了孩子,一間房還夠嗎?
以后孩子上學,他們沒錢……
蘇家吃肉得,他們家吃菜……
蘇家有收音機,他們家沒有……
他們要不要?
肯定會要,而且會心里十分不平衡。
而且,需求這個東西,是無窮無盡的。
什么都有了,那是不是要升級?
比如,房子要住更好的,衣服要更鮮亮的。
吃得要標準更高的。
而且,既然能給你侄子找到工作,那也想辦法,給你哥弄到城里來。
全家都在城里了,老太太能留在鄉(xiāng)下嗎?
一家人,哪里能住大雜院?最少都得兩套房吧?
大雜院也行,那至少房子也不能比蘇家人少吧。
到時候,將蘇家所有工作,將蘇家房子,蘇家所有錢給出去。
恐怕也不能讓田老太滿足。
以田春妮對她媽的了解,哪里能不知道?
所以,她從來沒想答應。
田老太還是看著親閨女,“春妮,你也知道家里人的不容易。”
“媽剛才的那些話,都是嚇唬你的。”
“你是我親閨女,難道我會害你?”
“你就這么一個侄子。”
“你拉拔一侄子一把,全家都記得你的恩情?!?/p>
田春妮卻聽不出任何一點暖意。
只覺得,渾身冰冷。
“娘,家里不是我說了算。我手上也沒錢。我去找孩子奶說一下?!?/p>
田春妮低聲說,“娘,你知道,真想找這么個兒媳婦,要多少錢嗎?”
田老太道,“大不了就是一千塊錢。”
田春妮聽到這話,差點噴回去。
大不了?也就一千?
她媽是不是忘了,田有樹第一次娶媳婦,人家要20塊錢彩禮,她有多為難?
是不是忘了,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兒花的時候?
可田老太是有自己道理的,“蘇福海一年八九百的工資吧?”
“你們老蘇家的人,都是有工資的,幾個孩子也全都成年了,哪里有花錢的地方?”
“這個時候,讓你拉拔一下娘家怎么了?”
田老太說的半點不心虛。
她兒子是蘇福海的親大舅子。
他們老田家讓他蘇福海沒有斷后。還給直接生了一對兒雙胞胎。
她女兒那是冒著大風險的。
蘇家?guī)头鲆幌略趺戳耍?/p>
可窗外聽到這話的蘇晚晚卻咬牙切齒,這一刻,對田家,對田春妮的恨,幾乎要超過三房的人。
這田老太,還真把他們大房的東西,當成了“光宗耀祖”的了。
新時代,男女平等,她怎么就不能繼承她爸的東西!
她爸還憑什么就一定要過繼四房那倆廢物!
屋里的田春妮臉色也格外不好看,依舊壓低了聲音,“娘,我手里沒錢。我要是有錢,我肯定全都給有樹……”
田老太是有點不滿意,可也知道,這蘇家就是蘇老太的一言堂。
“你去說,你可要讓你婆婆知道,咱們家的難處。要記得你當初坐月子時,我照顧你的恩?!?/p>
田春妮臉色慘白,她娘,是真狠。
可她只能答應。
可出了房間之后,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就田有樹那個德行,她娘還好意思嫌棄蘇晚晚。
蘇晚晚那帶丫頭,至少是城市戶口,高中畢業(yè),有文化,有長相,爹娘都有工作。單位還分了房。
最關鍵是,蘇晚晚說不定還掌握著什么秘密。
心眼子也活。
有錢,有糧的人多了。可是,有幾個能買到招工考試的機會?
是那些人不愿意買嗎?
看看大雜院,胡同那些人嫉妒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他們不想,是他們沒有門路買!
她當初的是真的為了娘家好。
也是想著,田家真富裕了,也能拉拔耀宗兩個人。
至少,他們有錢之后,不會再扒著她吸血。
可如今……
她咬牙切齒的,還是進了蘇老太的房間。
蘇老太跟前,田春妮直接撲通一下就跪下了,哭著道,“娘?!?/p>
蘇老太火氣大著呢,這會兒看到她這么一副喪門星的樣子,就來氣,“哭什么哭。喪門星……”
“把我們家福氣都給哭沒了?!?/p>
田春妮哭唧唧的說,“娘,我也不想哭?!?/p>
她壓低了聲音,“我娘偷偷留著,耀宗他們兩個人當年的出生證明,威脅我?!?/p>
“說,說要是我不幫她,她就告訴別人?!?/p>
蘇老太差點跳起來了,“啥?”
她壓低了聲音,怒道,“你個蠢貨?!?/p>
“你,你,你……”
這玩意兒,怎么會落在田老太那個婆娘手里。
“你是不是跟你娘一起,故意算計我!”
田春妮立馬賭咒發(fā)誓,“娘!我都嫁到蘇家了?!?/p>
“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
“我不管咋樣,都沒關系。可是……”
田春妮眼淚都下來了,哭得格外慘,“娘,耀宗,顯祖可是,您親孫子,您不能不管他們啊。”
這一次,蘇老太他們沒有開著窗戶說話。
門外的蘇晚晚不敢湊得太近。
只有幾聲拔高的她聽到了。
尤其是最后田春妮的那一句,聽得格外清楚。
蘇晚晚頓時就冷笑了出來,“不要臉?!?/p>
這會提起來,她才突然想起來,以前的確有人隱隱說過,“光宗耀祖”這倆小王八蛋的生日問題。
只是,她那會兒太小了。
壓根不記得。
她也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
她年輕,沒經(jīng)過事,也不懂生孩子的事兒。
可是,重生了一回。
蘇晚晚可比以前懂得多。
那倆小兔崽的生日,是四叔死了之后的九個多月。
雙胞胎,懷了九個多月?糊弄誰呢?
而且,她也想起來,田春妮當初生孩子的時候,壓根就不在城里。
是提前就跑到了農(nóng)村娘家。
是她親媽伺候的月子。
這還有什么不了解的?
她冷笑了出來。
這倆小兔崽子,根本不是四叔的。
是她四嬸怕被攆回去,假裝懷孕,后來找人就懷了野種。
估計是怕被他奶發(fā)現(xiàn)。
四嬸跑回娘家生的孩子。
結果,就這么被娘家訛上了。
她冷笑。
活該。
她盯著她奶的臥室,眸子陰沉沉的。
既然已經(jīng)抓住把柄。
她必須得讓她奶知道自己有多眼瞎。
要把四房那兩個野種,跟四嬸那個破鞋攆出去。
還得讓他們把他們蘇家的所有東西,吐出來!
只是, 在這之前,蘇晚晚還是想最后利用田家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