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妮意識到小六他們消失不見的時候,渾身都仿佛被凍住了。
小六他們要是不見了,那也就是說他們是被騙了。
那他們投資進去的錢呢?
別說那些利息了,那些本金還能找回來嗎?
她那五百塊錢,可是她攢了整整二十年,從嫁進來之后就開始偷偷摸摸攢錢。
尤其是在“光宗耀祖”出生之后,她拿著這兩孩子作筏子,才勉強從蘇老太和蘇福海身上騙出還這么多錢。
最關鍵是,蘇老太還投入了整整八千七百塊!
如果小六他們真是騙子。
那這些本錢……
田春妮腦門冷汗都下來了。再也按捺不住,急匆匆跑回了蘇家,找到正哼著小調(diào)燉肉的蘇老太,“娘!您最近瞧見小六了嗎?”
蘇老太看她這么一副慌里慌張的樣子,就不喜歡。
“穩(wěn)重點。”
“你以后可是要當干部親娘的人,看看你那樣子。”
蘇老太格外嫌棄。
他們家有還這么大的造化,當年怎么就眼光短淺的,找了劉盼兒那個不下蛋的玩意,和田春妮這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要是早知道……怎么也得給老大和老四找個干部家的女兒。
實在不行,也應該找個好生養(yǎng)的。
田春妮完全不知道蘇老太在想什么。
這會兒都差點急死了,又問了一遍,“娘!您最近有沒有再見到小六他們?”
“咱家的錢,什么時候下一次啥時候拿利息?”
蘇老太愣了一下,隨即滿眼警惕,“你想干什么?”
想到田春妮回娘家了一趟,回來就找她打聽錢的事兒,頓時就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真相。
氣不打一處來,“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兒。”
“又想從我們老蘇家騙錢到你娘家呢。”
“信不信我替我家老四休了你!”
田春妮哪兒還顧得上這些難聽的話。
還是“光宗耀祖”出現(xiàn),吸引走了蘇老太的注意力。
這倆一來就是要吃肉,要吃點心,要吃罐頭的。
蘇老太連忙說,“肉燉著呢。以后咱家天天,頓頓吃肉。”
然后就從鎖著的柜子里翻出了一瓶水果罐頭,叫兩人先去吃。
他們家以后可是每周能進賬上千塊的。
怎么可能在乎這么點東西?
一天一百塊,每頓吃精米細面,紅燒肉也是吃不完的啊!
田春妮看著那些罐頭,那些肉,想到的都是錢。
如果小六那群人真的失蹤了。
家里要一貧如洗!
蘇老太這個時候,還這么浪費錢,讓田春妮肉疼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們倆都多大年齡了。什么正事兒不做,就知道粘著你奶要吃要喝。”
蘇老太的臉色刷的一下就垮了下來,“田春妮,你有病吧。”
“我孫子花的是我老蘇家的錢。”
“他們就算是一分錢不花,你也別想把我家的錢,拿到你娘家。”
蘇老太想到有人說,仿佛看到了田有樹來找田春妮的事兒,這會兒臉色一變,頓時懷疑了起來,“你娘家是不是又鬧了什么幺蛾子?”
田春妮聽到這話,就想到自己老娘已經(jīng)進去的事兒。
甚至大哥也被送去調(diào)查了。
看她臉色變化,蘇老太就以為自己猜對了。立馬動手就要打人。
田春妮都要急死了,“娘!小六他們那群人好像不見了。”
尤其是想到蘇老太送去小六那的錢,也都是她家“光宗耀祖”的。
真要是沒了,損失的也是她!
她這會兒哪里還控制得住情緒。
蘇老太還沒反應過來,“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田春妮都想直接回復一句,“廢話。”
還能是什么意思,“小六他們跑路了啊!”
蘇老太黑著一張臉罵道,“放你娘的屁!”
田春妮鐵青著一張臉,“娘,你多久沒見過小六了?”
蘇老太線下意識頓了頓,大概是在計算。
隨即就想起來,好像是上次給錢之后,就沒再見到小六了。
可她自然不愿意相信。
“下一次結算利息的時間都還沒到呢!小六不再,不是正常的?”
她也不知道是在說服田春妮,還是在說服自己。
說完,還自己肯定自己的點頭,“等到時間到了,小六自然就會出現(xiàn)了。”
“上次連本帶息都給了,你慌什么?”
“你少嚇唬老娘。”
田春妮不是嚇唬人,“我找了,那個小六他們真的不見了。”
“就只剩下了小六手底下的一個小嘍啰。”
“他們那大院子里的東西也都沒了。”
她語氣還帶著惶恐和不安,“娘。你說,你說……”
“他們不會是騙子吧?”
之前就有街道辦跟公安的人聯(lián)系他們,說高額利息的事,很有可能是在詐騙。
讓他們謹慎。
可他們不相信。
真金白銀的都到手了。
咋可能是騙人的?
可這會兒小六他們不見了。田春妮就想到這事了。
蘇老太毫不客氣的罵道,“放屁。”
她看著田春妮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樣,“烏鴉嘴。”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家里被人騙了。對你有啥好處!”
“你就非要咒我!”
田春妮都要急死了,“不是,娘啊。”
“我沒有,我去找了,我找了各個地方,到處打聽。大家最近都沒看到小六。”
“隔壁胡同的一家子,利息到期了,也找不到小六。小六手底下的那小子一問一個不知道。”
蘇老太一把繳出去了那么多錢,如何能承認自己是被騙了?
怎么愿意相信自己那么多錢,要打水漂了?
她非但不愿意相信,還在大聲罵田春妮,“你安的什么心!”
“就不知道盼我一點好。”
“人家收集資金,就是要去s市做生意的。”
“人不見了,那不是正常的?”
等時間到了,他們自然會帶著東西,帶著錢回來!
她的錢,也早晚會連本帶息的還回來!
下一次,她的錢,就要變成接近一萬塊,怎么可能出意外呢。
田春妮眼看著是叫不醒裝睡的蘇老太,是真的著急了。
她去找了蘇福海。
蘇福海和她一開始都不是特別相信這事的。
這會兒聽到小六不見了。
蘇福海也瞬間支棱了起來,“不見了?”
他第一反應也是,“怎么可能不見了?”
“他們那么大的攤子,那么多的貨,那么大的院子,還認識那么多的人……”
可是,人就是不見了。
蘇福海也想要繼續(xù)自欺欺人,“是不是去做生意了?”
田春妮也想繼續(xù)這么自欺欺人,可顯然不行。
兩人一起又到處打聽了一下,小六是真的不見了。
尤其是到了第二天,更多人的利息到期了。沒有等到上門送本息的小六。
著急的人更多了。
甚至已經(jīng)有人找到小六他們的院子,開始找人,開始鬧事兒。
田春妮和蘇福海的班都不上了。跑了兩天時間,到處調(diào)查這事兒。到了這一刻,也不再繼續(xù)抱有什么僥幸心里。
已經(jīng)基本確定,小六他們那伙人就是騙子。
如今,對方已經(jīng)帶著錢徹底跑路了。
急得滿嘴是泡的兩人趕緊去找蘇老太。
蘇老太聽到“跑路”兩個,還在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