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妮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蘇老太,眼看著蘇老太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去,心情愉悅。
蘇老太慌了就好。
慌了就得讓蘇老二出面提攜他們,打壓三房。
蘇老太當然是抓心撓肝的難受,心里難受的厲害。
賤人。
她心里罵得要死。
可是,又明確知道,田春妮的這番話是有道理的。
蘇老三他們一家子爬得越高,見到的貴人越多,他們就越容易暴露。
腦子里亂糟糟一片,她最后也還是看向田春妮,“你有沒有什么想法?!?/p>
田春妮故意一臉沒辦法的樣子,“我有什么辦法的?!?/p>
“我看那個賀警官就是個有背景的,說不定就是家里有大領導的,都說民不跟官斗,如今就算是新社會了???,也沒有我們普通小老百姓跟人家大領導掰腕子的?!?/p>
尤其是,他們還那么多小辮子。
“老三一家,如今是真的起來了,看在您的養育之恩,估計也不會做什么過分的?!?/p>
蘇老太臉色更難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
什么養育之恩?
人家是給了大價錢的。
四十年代的饑荒時候,人家也沒少了他們這邊的糧食供應。
家里三個孩子上學,也依仗了人家給的錢,給出的主意。
田春妮看她這個臉色,嘴角微微翹起,“娘,要我說,人啊,就要認命。”
“誰讓我們沒有人家命好。后面沒有個大領導撐腰呢?”
她笑嘆著,“要說起來,我們要是也有一門貴親,有人提攜也好,有人幫忙也好,也不用這個著急了?!?/p>
蘇老太當然知道,她這一句句的,都是在說誰。
可還是惱得不行。
盯著田春妮。
她又不傻,不知道田春妮的意思。
蘇老三他們萬一被人都認出來,也只是萬一。
真把老二的事,漏出來,叫田春妮拿捏住,他們家,那就是現在,立馬就得倒大霉!
甚至是一輩子被這女人拿捏住。
田春妮也不藏著掖著了。
這死老太婆,都想要給蘇福海另找了,早就打定主意防備她。
討好了十幾二十年,這老虔婆一點都不記恩,讓她看清楚,蘇老太就是個冷心冷肺的玩意兒。
她做得再多,都沒用。
這會讓干脆幫忙出謀劃策,“娘,您如今何必藏著,當初每個月都有一筆匯款單的事兒,知道的人多了去了?!?/p>
“老三他們這次不也什么都沒查出來嗎?”
“二伯那邊…”
蘇老太看著田春妮,眼神陰沉沉的。
田春妮后面沒說了,卻也一點都不慌,蘇老太要是有本事殺人滅口,她倒是佩服了。
除了這之外,她可是,耀宗他們的親娘,她就不相信,蘇老太拋得開她。
蘇老太都要氣死了。
田春妮蠱惑道,“娘,耀宗是您孫子,也是我兒子,是我一輩子的依靠,我也是蘇家人?!?/p>
“我還能害了咱們蘇家?”
“我說這些話,也都是為了家里的?!?/p>
“我跟福海,跟耀宗他們以后可是要給您養老送終的,您還有什么不相信我?”
蘇老太聽她那一點顧忌都沒有的稱呼,臉色鐵青。
田春妮也無所謂,不說了。
反正,蘇老太不可能告訴她秘密。
不過,蘇老太自己不說,她還不能自己盯著蘇老太抓把柄了?
如今都沒有工作,都在街道辦接受勞動改造,都住在家里,蘇老太干點啥事兒,她都能盯著。
那她又何必,非要從蘇老太嘴里套話。
盯著她不就行了。
反正她不相信,蘇老太聽到了她這么多的話之后,還能安安穩穩,沒有任何動作。
田春妮格外放心的走了。
氣得蘇老太在外面又差點砸了手頭上的搪瓷缸子。
可是看著房間門,蘇老太臉上又陰晴不定。
那兩個老不死的好像的確有很多戰斗,熟人,朋友在帝都。
據說,地位還不低。
老二沒跟她說太多,她也完全不記得里面有沒有這個小警察家里人。
她忍不住就開始在屋里繞圈圈。
可依舊沒出門,沒去聯系老二。
田春妮盯著蘇老太的那扇木門,看了半天,也沒見一點動靜,忍不住有點失望。
這個老虔婆,可真按捺得住。
而,這兩人都沒注意到,另外一個角落,還有一個人,也默默盯著他們。
這個人還不是其他人。
正是從看守所里出來的蘇晚晚。
蘇晚晚臉上表情還是驚疑不定的。
她懷著孕,那群人也識趣,沒有把她咬出來。警方自然不能關她太長時間。
誰知道,她剛回來,就聽到蘇微微他們屋里在吵架。
隨后就看到田春妮,蘇福海和蘇老太那番拉扯!
她上輩子在后世見識得多,聽說得多。
就蘇福海跟田春妮兩人那黏黏糊糊的樣子,只一眼,她就發覺不對勁兒了。
田春妮躲在門外偷聽,她沒法子。
只在最后田春妮跟蘇老太說話的時候,偷聽了幾句。
前面聽得有點不清不楚。
不知道她奶到底瞞著她三叔一家什么,可后面卻是都明白了。
尤其是最后幾句話……
再聯想到她奶跟她三叔他們的那些話。
心臟狂跳,二叔沒死,頂替了三叔去哪兒給人家當二代,當領導兒子去了!
還有,她眼神直勾勾盯著田春妮的那間屋。
田春妮這個賤人果然跟她爹有一腿!
“光宗耀祖”這倆小野種,果然有問題!
她就說,她爹為什么那么對她,為了田家人,把她送給田有樹!
她眼里迸發出濃濃的恨意。
她爹,可真是好狠的心!
她可是她的親女兒!
她眼睛通紅,卻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知道這些事兒,她恨不得撕爛田春妮這個騷貨,打死她爹這個陳世美,掐死那兩個小野種。
可,她還是按捺住了。
之前的幾次,她就是太沖動,太早暴露自己。
這才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這一次,她悄悄知道了這么多,就得悄悄謀劃!
還有,她扭頭看向了胡同,蘇微微他們離開的方向。
那個賀珩,賀警官。
她之前就總覺得眼熟。
只是這人眼神太厲, 她一直怵得慌。
讓她不敢靠近。
剛剛連蘇微微窗戶口,她都沒敢偷聽。
可卻在聽到她奶他們的話之后,再想賀珩,越發覺得這人眼熟。
她上輩子,到底在哪兒見過這人?
蘇微微可不知道蘇晚晚已經出來,還惦記上她們家和賀珩的事兒。
他們已經到了賀珩小院子門口。
只是到了院子門口,她爹就不動了。
蘇微微表示她懂,近鄉情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