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福江忍不住露出后悔之色。
他剛剛,不該戳穿對方的身份。
如果不戳穿對方身份,或許他還可以裝傻,還可以糊弄,敷衍過去,事情還不會這么難辦。
不戳穿對方身份。
對方哪怕只是為了留下他這個有大把柄在手里的“線人”,對方也會毫不猶豫選擇保護他。
不會隨便暴露他。
留下他,哪怕他不那么配合,對方估計也會繼續留在他。
可他戳穿了“徐章”的身份,后面,他當真不配合。
對方,為了安全,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只怕也不會留下他。
用他換蘇家和蘇老三的信任也好,在死前拖他下水也好,他都不會有好下場。
張大夫當然也意識到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笑,“蘇先生,我們又不是讓你做什么危險事。”
“如今的局面,我們還是懂的。”
“不會做無畏的犧牲。”
“更何況,蘇先生是這樣的地位。”
“這個時候,別說是你,就是我們自己,也是不愿意找死的。”
“蘇先生偶爾給我們透露一些,對于蘇家來說,根本不算什么的消息。”
“偶爾幫我們的人安排安排位置,工作的之類的小事就行了。”
“而且,我們也不會白讓蘇先生做這些事兒的。”
“該有的報酬,肯定不會少蘇先生的。”
張大夫輕笑了一聲,“蘇先生,我們都知道你如今的處境。”
“蘇福海的胃口指揮越來越的大,蘇晚晚的野心比你想的還要大。”
“田春妮也絕對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應付。”
“就是令慈。您放心嗎?”
“反正,我是不太放心的。 說不定,所有人里面,最難應付,胃口最大的人,就是她。”
“我也很好奇,蘇先生打算怎么解決這些事兒。”
張大夫笑了笑,語氣也很輕巧,沒有什么攻擊性的樣子,可是說出的話,卻都很嚇人,“要是徹底解決。”
“我覺得,別人或許無法發現,但是,蘇家三房的人肯定會發現不對。”
“尤其是,蘇家的那個女婿。”
“對了,不知道蘇先生知不知道,蘇老三的女兒找了個好對象,他是公安局的人,背景深厚,為人敏銳。”
“一下子,這么多人出事兒的。”
“他絕對不會錯過。”
蘇福江臉色陰沉沉的。
他不光知道蘇老三有個女婿,還知道那個女婿叫賀珩。
更知道那個賀跟這邊的蘇家是舊交。
知道這個賀珩曾經寄蘇老三的照片過來!
而且,他很清楚,對面的那個“徐章”還有話沒說。
那就是。
不光是賀珩肯定會發現,徐章他們這群人也會發現。
他們可能還會想盡辦法找出證據。
并且將這,當成是拿捏他的把柄。
到時候有這樣的把柄在對方手里。
他還有什么談判的空間?
還不是對方說什么,他們就得老老實實的應什么?
張大夫都聽到電話那邊,蘇福江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張大夫笑了笑,“如果不考慮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那我也很好奇,蘇先生打算怎么解決這么多個麻煩。”
“這一個個加起來,幾乎可以說是個無底洞。”
“也不知道,蘇先生打算為這個無底洞填多少東西進去?”
還沒有等到蘇福江的那邊回答,張大夫已經補充,“我還有一點,我差點忘記告訴蘇先生了。”
“蘇福海當初泄露的可不只是我這么幾個人地方。”
他笑了笑,“還有個蘇家的鄰居,也就是那個敲了蘇福海悶棍,搶走那兩百塊錢的人也拿到了蘇先生的聯系方式。”
“她暫時沒有聯系你,不是不想敲詐你,估計是因為還不知道蘇家的密辛。”
“對方多久會猜到你和蘇家的關系,然后找上蘇先生你呢?”
張大夫還嫌不夠的樣子,繼續輕飄飄道,“對了,蘇福海打這么兩三次的電話,就泄露給了這么多人。”
“也不知道,繼續讓蘇福海下去。”
“最后會泄露多少家。”
“會不會泄露給蘇老三那一家人精子。”
“會不會出什么意外。”
蘇福江牙根都被咬出血腥味。
他深吸兩口氣,才勉強壓下了洶涌的情緒。
從牙根擠出一句話,“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張大夫笑著說,“蘇先生。”
“別誤會。”
“我這可不是威脅你。”
“畢竟,蘇先生應該也知道自己大哥是什么性格,什么能力。”
“這么告訴你,也是想勸蘇先生重視這個問題。同時,也希望蘇先生能盡快解決麻煩。”
“蘇先生。”
“我們可是想要繼續跟你合作。”
“蘇先生如果在這種小事上出事兒”
“豈不是很可惜?”
蘇福江應該是他們所有遇到的,最適合收買,威脅的人。
既貪,又有要命的把柄。
同時,還有求與他們。
最關鍵的是,蘇福江這個人,還特別適合控制。
并且他背后站著,蘇家和白家兩家。
蘇家老兩口年紀雖然大了,可,依舊是核心中的核心。
蘇老三的那兩個親生的哥哥,更是前途無量。
白家那個老頭也沒退下來。
蘇福江做的好,不暴露,這一條線,說不定可以用幾十年。
而且,蘇福江擔心自己暴露,被踢出這個圈子。
還用盡了蘇家和白家的關系,給自己的一兒一女,安排好了未來前途。
控制住蘇福江,說不定也一起控制了他的這一兒一女,以及他的兒女親家。
張大夫是真的很重視蘇福江。
當然,前提還是要控制住蘇福江, 要收買蘇福江,張大夫語氣帶著幾分蠱惑,“蘇先生,你畢竟不是蘇家的親生孩子。”
“如今知道你秘密的人已經這么多。”
“如今困境更嚴重的,也是蘇先生你。”
“更需要幫助的,似乎也是蘇先生。”
“當然,蘇先生如今如果需要的幫助,其實也可以開口。”
“我們能做到,也不會拒絕。”
“我說了,我們是想跟蘇先生做朋友。”
蘇福江冷笑兩聲,“幫我?”
“比如?”
“幫我弄死蘇福海,蘇晚晚,以及每一個可能知道我秘密的人?”
張大夫卻是表情都沒有一點變化,語氣依舊穩得很,“如果蘇先生有需要的話。”
“當然沒問題。”
“甚至,創造一個意外,讓蘇先生最大的威脅,也就是蘇老三一家悄無聲息,不引人注意的消息,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蘇先生放心,我們辦事會很干凈,利落。絕對不會讓蘇老三的那個女婿發現不對勁兒。”
“畢竟,我們是想和蘇先生做朋友。”
“不是嗎?”
電話那邊的蘇福江呼吸微微一滯。
這一刻,蘇福江甚至說不清自己是害怕多一點,還是期待和興奮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