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星云這家伙,又把公主給誆騙出宮去了。皇帝趙禎其實心知肚明,明面上表示反對,內(nèi)心早已接受。
妹妹性格溫和,其實執(zhí)拗的很。她認定的東西,是絕不會改變的。
既然郎有情妹有意,這種事你反對也沒有用,倒不如順其自然。
鐵錘終于來了,他還帶了倆狗腿子。只見他們提著一個木桶,木桶內(nèi)咣咣當當似乎是某種液體。
“小公爺,您要的牛奶來了。”鐵錘將木桶放下,原來里面是牛奶。
孫星云看了看,里面足足上半桶:“這么多?”
“咱給的錢多啊,五百文,那農(nóng)戶便全給了。就是那水牛囂張,不好擠。”
孫星云需要牛奶,這個時代只能尋到黃牛或水牛奶,其中以水牛最佳。
有錢能使鬼推磨,還真就被鐵錘尋了大半桶水牛奶。
“石頭,你把這面鍋刷干凈。”孫星云吩咐。
狗腿子們雖然不明白這是要干什么,但小公爺吩咐,他們自然照辦不誤。
“老板,來碗面。”一顧客走了進來。
石頭:“滾!”
那人吃了一嚇,一抬頭看到一幫子人聚在那兒,嚇得慌忙縮了回去。
鐵錘想去幫忙,遠遠看到一白衣少女帶著倆丫鬟緩緩走來。少女身后似有意似無意的跟著幾個彪形大漢,幾個大漢刻意保持著距離,卻又在他們保護范圍之內(nèi),趙盼盼。
“小公爺,趙姑娘來了。”鐵錘喊了一聲。
孫星云走出棚子,伸手跟趙盼盼打了個招呼。
趙盼盼明顯步子加快了些,石頭拿著個鐵鍋呆在了當?shù)兀驗樗匆娳w盼盼身邊的小兔子了。
趙盼盼走了過來,看得出她刻意打扮了自己。此是盛夏的夜晚,蛙鳴沖叫。雖說是入夜,熏熏嚷嚷的夜市還是讓人感到些許悶熱。
趙盼盼一襲薄紗白衣,夜色中朦朦朧朧如夢似幻。雪白的肌膚吹彈可破,長長的睫毛下一雙動人心魄的眼睛看著孫星云的時候滿眼深情。
“星云,你在干什么呀?”
孫星云神秘兮兮:“給你熬藥啊,你吃了它包你藥到病除。”
趙盼盼臉色一紅:“我、我沒病。”
“啊?”孫星云一愣,旁邊鐵錘踩了他一腳,敗家子猛然醒悟過來:“哦,不、不是,我給你做好吃的。”
太醫(yī)說趙盼盼肝氣郁結(jié),說白了,就是相思病。
孫星云大言不慚的當著眾人面說了出來,讓趙盼盼臉往哪兒擱。孫星云恨不能扇自己兩個嘴巴子,當真是蠢如豬狗。
趙盼盼還是有些害羞,低著頭臉色有些不悅。
孫星云暗罵自己糊涂,他故意拉著趙盼盼的手死不放手:“趙姑娘,走,過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狗腿子們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小公爺拉著公主的手。沒錯,他牽上了,還是大庭廣眾之下。
孫星云就是想表明一個態(tài)度,是我在想你,而不是你為我得了相思病。
趙盼盼大窘,俏臉通紅的想縮回手,可孫星云緊緊的抓住不放:“趙姑娘,你熱不熱?”
趙嫕:“你,你先松開手。”
“干嘛要松手,我想牽著你的手。”話雖如此,孫星云還是松開了。
石頭卻木呆呆的拿著鐵鍋愣在那兒直直的看著小兔子,傻了。
鐵錘氣的將鐵鍋搶過去拿去刷了,石頭瞇著小眼睛:“小兔子,你好啊。”
小兔子嚇得退了一步:“你干嘛?”
“老板,來碗面。”又有一客人要進來。
石頭:“滾!”
小兔子柳眉倒豎:“你讓我滾?”
石頭嚇了一跳:“不不不,我不是讓你滾,我是說他。那個,小兔子,等會我家小公爺做好吃的,我給你要一份你嘗嘗。”
小兔子白了他一眼,不再理會,石頭加倍癡了。
石頭這幅半輩子沒見過女人的德行讓鐵錘氣不打一處來,要命的花叢高手小公爺見到公主也腦殘了一般。
還好畢竟是厚臉皮的敗家子,孫星云很快就忘了適才的不愉快:“趙姑娘,我給你做雪糕你嘗嘗。”
趙盼盼一怔:“什么糕?”
“好吃的啊,等會你就知道了。”孫星云看到大鍋還沒刷好,登時怒了:“你們幾個王八蛋,好了沒有!”
趙盼盼調(diào)皮的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這么大聲,還、說的這么難聽。”
孫星云立刻沒了脾氣,細聲細氣的道:“小鐵錘啊,你個小王八蛋,鍋刷好了沒有呀?”
趙盼盼噗嗤一笑,適才不愉快一掃而空。
鐵錘將刷好的鍋端了過來,趁著趙盼盼沒看見,孫星云還是給了他一腳。趙盼盼回過頭的時候,孫星云立刻又滿臉堆笑。
鐵錘悻悻的去將木桶提過來,將牛奶倒入鍋中。然后狗腿子又從馬車上將飴糖、雞蛋、糯米粉拿了下來。
“趙姑娘,這叫冰鎮(zhèn)雪糕,賊好吃。”
說著孫星云將雞蛋、飴糖、糯米粉一股腦倒入鍋中,然后開始輕輕攪拌蒸煮。
很快,鍋里的牛奶香味撲鼻而來,趙盼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香,這就可以吃了么?”
孫星云搖了搖頭:“早呢。”
狗腿子又把車上的硝石抱了下來,找了個水缸,將硝石放入水缸中倒入清水。
很快,水缸煙霧騰騰,缸里寒氣逼人。
趙盼盼聽趙禎說過硝石制冰之法,可還是第一次見,不由得大為驚奇:“這就可以制冰了么?”
孫星云點點頭:“沒錯,等會咱們就可以吃冰鎮(zhèn)雪糕了。”
孫星云將熬制好的牛奶倒入一個銅盆,再把銅盆放入水缸中不至被水淹沒,然后在銅盆上蓋上蓋子。
水缸里的水在硝石的反應下不斷的變涼,很快表面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冰。
這些硝石都是南窯提煉過得,純度很高,隨著時間的推移,缸里的水竟然結(jié)冰了。
這就跟變戲法一樣,大熱天造出冰塊,趙盼盼震驚的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切。
孫星云微微一笑:“走,我先帶你去逛逛夜市,回來咱們就可以吃了。”
東京城的夜市越來越熱鬧了,甚至出現(xiàn)了波斯人。要知道,大唐盛世的時候不少波斯人在長安做生意,尤其是當瀘沽酒的博士美人,更是讓無數(shù)文人墨客趨之若鶩。
回來的時候,缸里的雪糕已經(jīng)凍住了。
孫星云讓狗腿子們拿來大勺子,用盛面的陶碗盛了兩碗:“走,咱們嘗嘗。”
這當然好吃,只是用碗來吃雪糕,還是頭一遭。
還好馬車上帶有調(diào)羹,二人面對面用湯勺品嘗著碗里的雪糕。
暑夏夜晚,能吃上一碗冰涼的雪糕是一件多么美味的事。趙盼盼一嘗之下,登時贊不絕口。
石頭狗一樣端著一碗來到小兔子面前:“小兔子,你嘗嘗,很好吃的。”
小兔子看到石頭自己沒有吃,先搶過來拿給自己吃,登時有些感動,說了聲:“謝謝。”
謝謝,這讓石頭感覺到了春天來了:“不客氣不客氣,只要你喜歡吃,我再去給你盛。”
滿滿一大盆雪糕,足夠眾人吃的了,旁邊小鴿子不樂意了:“你為什么給她比給我呀。”
對于小鴿子,石頭立刻變了臉:“想吃自己去盛。”
小鴿子“切”了一聲:“自己去就自己去。”
恰巧鐵錘端著碗走了過來,小鴿子一把搶了過來。
“哎!”鐵錘怔怔的看著對方,換來的是小鴿子的一個白眼,大有一副吃你的是給你臉了的表情。
鐵錘只好悻悻的過去摸了個碗,自己又去盛了一碗。
這個夜晚很美好,也很溫馨。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戀愛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