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shí)的孫星云大腦是空白的,若是趙元昊在他面前,定然會被碎尸萬段。
這一切都怪自己太過輕敵,張夢縈的死,讓孫星云愧疚終生。
會州作為了神衛(wèi)軍大本營,懷德軍主將種世衡、鎮(zhèn)戎軍主將湯誠都來了。
今天是受降的日子,朝廷派的是老熟人太常博士王宗道為招降使。
西夏使者還沒來,我們的招降使王宗道倒是先發(fā)難了。
“孫元帥,你陣前抗命,綁了范相公和韓琦,可有此事?”
軍中多小人,難怪西夏會搞到火藥,這事居然這么快傳到京城去了。
孫星云冷冷的道:“關(guān)你屁事。”
“你!”王宗道大怒:“你這是陣前嘩變,朝廷不會不管的。等你回了京自有圣上裁斷!”
孫星云嘆了口氣:“官家怎么派了你這個(gè)廢物來,王宗道,你可想清楚,會州現(xiàn)在是老子的地盤。”
這是威脅了,赤果果的威脅。王宗道心頭‘咯噔’一下,在京城這廝就無法無天。這可是會州,正如他所說,這是敗家子的地盤。
要是這敗家子撒起潑來,在這會州還有自己好果子吃?
想到這里,王宗道不敢說話了。但他下定一個(gè)主意,回京定然將此事在朝堂上奏明天子,看你孫星云如何解釋。
誰知就在這時(shí),府外一個(gè)聲音響起:“這是誰說的,讓此人站出來跟我對質(zhì)。”
范仲淹,還有韓琦以及湯誠、種世衡等人。
王宗道嚇了一跳:“范、范相公。”
范仲淹淡淡的道:“王博士,這種擾亂軍心的謠言從何而來?”
韓琦也跟著怒道:“老孫何曾綁過我們,傳此謠言者,應(yīng)軍法從事!”
孫星云一怔,他沒想到范仲淹和韓琦竟然替自己遮掩。
范仲淹看眼孫星云:“怎么,沒見過如此威武的相公啊。”
孫星云報(bào)之一笑,王宗道加倍尷尬。
范仲淹和韓琦知道了張夢縈的事,神衛(wèi)軍上下無不對孫星云刮目相看。孫星云或許不是一個(gè)合格的將領(lǐng),但絕對是一個(gè)重情重義的漢子。
幸虧這時(shí)候種世衡和湯誠的到來化解了這種尷尬,種世衡拱手道:“孫帥,遼使到了。”
孫星云眉頭微微一皺:“讓他們進(jìn)來。”
孫星云端坐會州府府衙大堂,右邊是范仲淹,左邊坐著的是朝廷招降使王宗道。
韓琦、種世衡、湯誠還有展云鵬等人站在下首。
西夏派來的使者還是尖腦袋里兀,作為戰(zhàn)敗國,這次尖腦袋里兀垂頭喪氣。
“屬國大夏使者尖腦袋里兀,見過大宋招降使,見過孫元帥,這是我們的降表。”
尖腦袋里兀將早已做好的降表高舉于頂,躬身施禮。
戰(zhàn)敗國總是低聲下氣,戰(zhàn)勝國都是高高在上的。石頭走過去將降表接過,然后送到孫星云等人跟前。
孫星云展開降表一看,這降表寫的倒是極盡恭維。只見趙元昊的降表寫到:
“臣先人受鉞乾位,作藩宋室,一開土宇,垂數(shù)十年。屬夏孽挺災(zāi),皇綱解紐,不能助逆,遂至從權(quán)。勉徇輿情,止王三蜀。固非獲已,未有所歸。逮臣纂紹,罔敢怠遑。自保土疆,以安生聚。陛下嗣宋虞之業(yè),興湯武之師。廓定中區(qū),奄征不讠惠。梯航畢集,文軌大同。臣方議改圖,便期納款。遽聞致討,實(shí)抱驚危。今則委千里封疆,盡為王土。冀大夏臣妾,皆沐皇恩。輿櫬有歸,負(fù)荊俟罪。望回日月之照,特寬斧鉞之誅。容佇德音,以安反側(cè)。儻墳塋而獲祀,實(shí)存沒以知?dú)w。臣無任望恩虔禱之至……”
意思就是愿意稱臣,沐浴大宋朝皇恩。大夏的一切都是大宋給的,他攻打大宋愿意負(fù)荊請罪,忘宋庭恩澤云云。
王宗道看到對方降表至誠,心中大悅。
要知道從大宋開國以來,西夏一直都是囂張猖狂的姿態(tài)面對大宋。
趙元昊他爹還好一點(diǎn),起碼還畏懼大宋勢力。到了趙元昊掌權(quán),他的野心進(jìn)一步膨脹起來。
而這次邊關(guān)之戰(zhàn)西夏一敗涂地,更是見識了宋人火器的威力,趙元昊終于害怕了。
如果宋朝這時(shí)候擴(kuò)大戰(zhàn)事,以武力奪取西夏也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別說是西夏,就算是契丹也擋不住大宋兵鋒。
好在宋帝趙禎以仁治國,不愿興兵刀戈以免百姓生靈涂炭。
降表范仲淹也看了,他們都表示對這份西夏降表很是滿意。
王宗道說道:“若是我主陛下同意,你們需答應(yīng)榷場開放馬匹交易,這是其一。其二,邊關(guān)你們大夏不得擁兵,其三,每年大夏需向宋庭納貢馬匹兩千頭。”
西夏采用的是全民皆兵制,其實(shí)國力弱的很。
尖腦袋里兀一聽是兩千頭,登時(shí)愁眉苦臉:“尊敬的大宋招降使,馬匹一項(xiàng)是否再商榷。”
“三千頭。”孫星云冷冷的道。
尖腦袋里兀一怔,只見孫星云繼續(xù)道:“若是不答應(yīng),我們即刻發(fā)兵,滅了西夏!”
此言一出,別說是尖腦袋,王宗道都嚇了一跳:“孫元帥!”
朝廷都沒決定的事,你就先想要滅了西夏,你孫星云好大的本事。
尖腦袋里兀囁嚅著說不出話來,他看了眼孫星云:“孫、孫元帥。”
孫星云不為所動,他繼續(xù)道:“三千匹馬,少了一匹我平了你們西夏。”
范仲淹輕輕的拽了拽他,王宗道更是差點(diǎn)暴走了,可他看了眼孫星云的眼神,想說的話還是憋了回去。
尖腦袋里兀一咬牙:“好,我們答應(yīng),每年進(jìn)貢戰(zhàn)馬三千匹。”
王宗道一聽大喜,這才對孫星云刮目相看,厲害啊,會做生意。
王宗道剛要開口,準(zhǔn)備商量一下接下來西夏稱臣納貢以后的事,誰知道孫星云搶著又說道:“還有一件事,你們必須答應(yīng)。”
尖腦袋里兀一怔:“孫元帥請說。”
“你回去告訴趙元昊,把宇文山東和邱六樺交出來,其他的條件都好說。”
尖腦袋里兀一聽大驚:“這、這小人做不了主。”
孫星云冷冷的道:“既然你做不了主,那你現(xiàn)在就回去,降表我們不接受。”說著孫星云將降表扔了過去。
王宗道再也忍耐不住,他拍案而起:“孫元帥,我才是招降使。”
孫星云撇了他一眼:“那又怎樣。”
“我,”王宗道有些孱:“陛下有旨,西夏得其三個(gè)條件,我們就答應(yīng)他們稱臣納貢。”
“那是陛下答應(yīng),我沒有答應(yīng)。若是趙元昊不肯交出此二人,我必興兵滅了西夏!”
這個(gè)敗家子,王宗道再也了解不過了。千千萬萬不能和他正面沖突,不然自己定會倒大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