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7|“雷隊長言重了。”
許正微微一笑。
“福利院是我一手創辦的，那些孩子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保護他們是我們的責任，反倒是我們要感謝你們，真是行動迅速，為民除害。”
……
又溝通了一些細節，雷大隊長便匆匆離開。
許正和母親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悅。
“媽，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許正輕聲說。
“好。”
許母笑著點了點頭。
“耽擱了這么久，福利院那邊我也不放心，我得回去看看。”
……
許正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漁具廠。
他和母親一同來到了福利院。
雖然雷大隊長已經明確表示危險解除，公安力量也在外圍布控，但不去親眼看看孩子們，他們心里那塊石頭就始終落不了地。
福利院的大門比往常關得更早，門口還多了兩個生面孔的年輕人在看似隨意地踱步，但眼神銳利，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許正認出其中一人是之前跟隨雷大隊長上樓的那位便衣同志，對方也看到了許正，微微點頭示意，沒有阻攔。
推開門，院子里亮著燈。
幾個年紀稍大的孩子還沒睡，但也沒有像平時那樣追逐打鬧，只是安靜地坐在小凳子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和不安。
顯然，下午的“臨時封閉管理”和緊張氣氛，讓孩子們也隱約感覺到了什么。
許大毛正蹲在院子中央，手里拿著個木頭削的小馬，耐心地逗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玩。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許正和許母，連忙站起身，快步迎了過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
許大毛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
“怎么樣？那邊……都處理完了？人抓到了嗎？”
許正點了點頭。
“爸，放心吧。主犯和從犯都已經被公安同志抓住了，后續的抓捕行動也在進行中。孩子們安全了。”
“好！好！抓住了就好！”
許大毛的臉上露出憤慨的神色。
“這幫天殺的人販子，就該槍斃！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們福利院頭上！”
他頓了頓，又有些后怕地看了看院子里的孩子們。
“下午可把我緊張壞了，公安同志一說要封閉管理，加強戒備，我這心就提到嗓子眼了。修路那邊我都顧不上了，讓你王叔和你哥先盯著，趕緊就跑了過來。這要是孩子們出點什么事，我這輩子心里都過不去。”
許正這才注意到父親褲腿上還沾著些許泥點，顯然是來不及換衣服就從工地趕了過來。
他有些好奇。
“爸，修路那邊正是關鍵時候，您過來，工地那邊不會耽誤事吧？”
許大毛擺了擺手，笑著說。
“耽誤不了！你王叔是村長，威望在那擺著呢，你哥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盯著鋪路基這種活兒，出不了大亂子。再說了，路重要，孩子更重要！福利院出了這么大的事，我能不來看看？不來守著，我心里不踏實！”
他看了看許正和許母。
“你們沒事吧？沒受驚嚇吧？”
許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我們沒事，就是想想都后怕。多虧了阿正機警，不然……”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是啊，多虧了阿正。”
許大毛贊許地看了兒子一眼，隨即又皺起眉頭。
“對了，我聽說這事可能跟張嬸有點關系？是她不小心說漏了嘴？”
提到張嬸，許正和許母的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許正點了點頭。
“嗯，根據被抓的那個劉二狗交代，是他故意接近張嬸，用點小恩小惠套走了不少關于小花和福利院的信息。張嬸應該不是故意的，但確實造成了嚴重的后果。”
許大毛一聽，火氣“噌”地就上來了，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些。
“這個張嬸！糊涂啊！怎么能隨便跟外人說院里孩子的事！這不是把娃往火坑里推嗎？她在哪兒？我得好好說說她！”
許母連忙拉了拉許大毛胳膊，示意他小聲點，別嚇著孩子。
“你嚷嚷什么？事情已經發生了。公安同志已經找她談過話了，這會兒估計在房間里等著呢。這事兒怎么處理，得有個章程。”
許正接上了話茬。
“爸，媽，這件事性質確實很嚴重。雖然張嬸并非惡意，但她的行為客觀上給犯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機，差點釀成大禍。”
“這不僅僅是個人疏忽，更是安全管理上的重大漏洞。我們必須嚴肅處理，既要讓她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也要給福利院其他工作人員敲響警鐘，以后在信息保密和安全管理上，必須立下更嚴格的規矩。”
許大毛雖然性子急，但也不是不講道理，聽了兒子的話，也冷靜了下來。
“你說得對，是得嚴肅處理。不然以后誰都亂說話，那還了得？”
許母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去跟她談談吧。”
一行人走進了辦公室。
張嬸果然在里面，她沒有坐，而是局促不安地站在墻角，雙手緊緊絞著圍裙，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
她一看到許正和許母進來，尤其是看到面色嚴肅的許正，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還沒等許正他們開口，張嬸“撲通”一聲就直挺挺地跪了下來，眼淚瞬間決堤。
“許大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院里所有的孩子！我不是人！我糊涂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拳頭捶著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看那個劉二狗說話客氣，我覺得他是個實在人……他問我小花的事，我就沒多想，隨口說了幾句，我沒想到他是人販子啊！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會說半個字！小花要是真出了事，我……嗚嗚嗚……”
張嬸哭得撕心裂肺。
她是真的怕了，也真的后悔了！
她只是個沒什么文化的農村婦女，貪圖點小便宜，嘴巴不嚴，卻萬萬沒想到會引來如此滔天大禍。
許母看著跪地痛哭的張嬸，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張嬸干活勤快，對孩子們也還算有耐心，平時大家都相處得不錯。
可這一次，她犯的錯誤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