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離去之后，凌川讓唐巋然帶著周灝與魏崇山等人先回將軍府休息，而自己則轉(zhuǎn)身朝著風(fēng)雪樓另一側(cè)的雅室走去。
跟往常一樣，面色如寒冰般冷峻的陸丙，依舊守在雅室的門口。
見凌川到來，他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是微微頷首，主動側(cè)身讓到一邊，示意凌川進去。
凌川推門而入，一股濃郁的茶香，混雜著王夫人身上獨有的清雅蘭香撲面而來，瞬間驅(qū)散了身上的酒氣。
王夫人正坐在窗邊的桌旁烹茶，見凌川進來，放下手中的茶勺，嫣然一笑，起身說道：“將軍請坐，茶剛剛好！”
凌川走到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對于眼前這個命運坎坷，卻又聰慧過人、能力出眾的女子，凌川心中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成熟穩(wěn)重，眉宇間自帶幾分嫵媚風(fēng)情，卻又絲毫沒有風(fēng)塵女子的那種俗氣，反而透著一股端莊大氣。
“現(xiàn)在是不是得改口，稱侯爺了？”王夫人執(zhí)起茶壺，緩緩給凌川倒了一杯茶，茶湯清澈，香氣馥郁。她語氣溫柔，笑容得體，恰到好處。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在乎這些繁文縟節(jié)！”凌川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開。
每次見到王夫人，凌川就會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鬧的烏龍，想到這里，凌川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神色。
“將軍笑得這么開心，莫非是奴家臉上有什么東西？”王夫人見凌川盯著自己，臉上帶著幾分壞笑，不由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
凌川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被她問得一愣，隨即順水推舟，笑著打趣道：“對，你臉上有花，一朵好看的花！”
王夫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掩嘴輕笑，眼神流轉(zhuǎn)間帶著幾分嬌嗔：“將軍去了一趟神都，竟變得如此油腔滑調(diào)。由此可見，神都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凌川收起玩笑之心，神色變得鄭重了幾分，說道，“說到神都，今日我特意過來，是專程來感謝夫人的！”說著，他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精美小巧的錦盒，遞到王夫人面前。
“將軍嚴重了！”王夫人臉上依舊帶著那副迷人的笑容，語氣卻多了幾分客氣，“奴家什么都沒做，實在擔不起這份感謝！”
“你就別再推辭了！”凌川笑了笑，繼續(xù)說道，“若不是風(fēng)雪樓暗中出手，幫我擋住了丹青府的殺手，我能不能順利抵達神都，還是個未知數(shù)呢。更何況，神都的柳小姐，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愿意出手幫我。相比之下，我這點薄禮，反倒是不成敬意了！”
“你身邊有楊劍神那樣的頂尖高手隨行，丹青府的殺手又能奈你何？”王夫人笑著說道。
不過，她還是伸手將錦盒接了過來，緩緩打開。
盒子里面鋪著一層紅色的絨布，上面擺放著幾件精致的金銀玉器，用料考究，工藝精湛，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王夫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但很快便恢復(fù)如常。
以她的見識，一眼便能看出，這些玉器的用料和做工，絕非尋常民間工匠所能打造，幾乎能夠斷定，這是宮中的賞賜之物。
王夫人緩緩合上錦盒，將其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凌川，輕聲問道：“如果奴家猜得不錯，這些東西，應(yīng)該是夫人挑選的吧？”
凌川臉上露出一抹尷尬，撓了撓頭道：“我一個大老粗，哪懂這些精細物件的門道，這些確實都是小璃幫忙挑的！”
王夫人鳳眸流轉(zhuǎn)，神色中閃過一絲玩味，慢悠悠問道：“大老粗？”
凌川：“……”
他被這三個字問得語塞，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yīng)。
愣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岔開話題：“夫人，我這次來，除了感謝你的大力相助，還有一份大禮要送你！”
“哦？”王夫人臉上的玩味之色更濃了幾分，笑意盈盈地問道：“什么大禮？大老粗嗎？”
凌川算是徹底發(fā)現(xiàn)了，風(fēng)雪樓這群女子，個個心思剔透、牙尖嘴利，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自己在她們面前，竟半點占不到上風(fēng)，反倒像只被拿捏住的小綿羊。
“說正事！”凌川清了清嗓子，收起窘迫，一臉正色道：“我與百濟、新羅和高麗三國簽訂的盟約中，特意寫明，兩國的陸路商道和海岸港口，都必須為大周商隊無條件開通。這對于咱們來說，是搶占三國市場的絕佳機會！”
“風(fēng)雪樓能人眾多，眼線遍布各地，只要能在三國境內(nèi)把局面鋪開，往后便有源源不斷的銀子進來。而且，此事我已經(jīng)跟盧帥商議過了，她特意囑咐我來跟你細談具體事宜！”
談及正事，王夫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穩(wěn)認真。
她輕輕點頭，說道：“風(fēng)雪樓這邊，已經(jīng)在著手準備布局。不過我仔細琢磨過，若是只靠狼血酒和棉布這兩樣貨物，品類太過單一，很難長久占據(jù)市場。將軍可有其他備選貨物？”
“我在去神都的路上，也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如今已經(jīng)有了初步的想法！”凌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聲道：“不過，想要把這些貨物成功做出來，還需要一些時間籌備。”
事實上，早在東疆平叛歸來的途中，凌川就在心里敲定了幾個新的經(jīng)營項目，首當其沖的便是對釀酒工藝進行進一步升級和改良。
狼血酒雖烈，能吸引一批豪爽之士追捧，但也正因度數(shù)過高，并不適合所有人口味。
更何況，一直以來天下人飲用的多是米酒、黃酒這類相對溫和的低度酒，狼血酒的受眾群體終究有限。
所以，凌川決定，在保留狼血酒高端定位的基礎(chǔ)上，新增兩種酒品。
一種是酒質(zhì)醇厚、香氣馥郁，口感卻比狼血酒溫和許多的高端佳釀，主要針對王公貴族、富商大賈等有錢的上層人士，定價自然也會更高。
另一種則是用北疆盛產(chǎn)的玉米釀制的白酒，酒質(zhì)雖略遜于狼血酒，度數(shù)也低上不少，但勝在價格親民，正好契合普通老百姓的消費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