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錦平時并不去中樞資本，中樞資本這邊基本上都由黃天略和寧資完全負責，而且他們負責的也只是國內(nèi)市場，港澳以及國際市場則由另外一位大佬負責。
再者不管是中樞資本還是中樞國際的主要業(yè)務(wù)都是金融業(yè)務(wù)和私募股權(quán)，玩的都是金融和資本運作，與四大家族那種需要龐大實體產(chǎn)業(yè)支撐的模式截然不同。
當趙山河和孫鯤鵬火急火燎的趕到中樞資本的時候，周云錦卻在休息室里面跟黃天略和寧資聊天，除此之外還有個趙山河并不認識的陌生中年男人。
這位陌生的中年男人，就是負責港澳以及國際市場的那位神秘大佬，馮曦。
馮曦約莫四十多歲，氣質(zhì)極為出眾，身材保持得極好，顯然是長期自律和鍛煉的結(jié)果。
他穿著身剪裁無可挑剔的深灰色英式雙排扣西裝，面料質(zhì)感高級，細節(jié)處透著低調(diào)的奢華。
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用發(fā)膠固定出完美的弧度，手上戴著表神菲利普杜佛的定制腕表，這腕表屬于獨立制表人的天花板了，有錢都得想辦法插隊才能買到的限量款。
整個人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精英感和距離感，同時散發(fā)出一種濃郁的仿佛浸淫已久的英倫貴族范兒。
周云錦神色平靜的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fā)上，馮曦則緊挨著她坐著，姿態(tài)放松卻又不失恭敬。
黃天略和寧資則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fā)上，神情間帶著明顯的客氣，甚至可以說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恭謹。
從座次和態(tài)度來看，馮曦的地位顯然要在黃天略和寧資之上。
此時，黃天略正非常客氣對馮曦笑著說道：“老馮，這次回來可得多待幾天，你這也有大半年沒回上海了，大家可都挺想你的。”
馮曦有些疲憊和無奈的回道：“天略，你也知道國際業(yè)務(wù)可比不上國內(nèi)業(yè)務(wù)這么好做，我現(xiàn)在忙得是焦頭爛額，基本上都在全球各地飛來飛去，想停下來喘口氣都沒時間，這次回上海也是正好有點事情要處理，不然咱們下次見面，估計就得等到年底了?！?/p>
寧資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恭維的接話道：“馮總您可是咱們中樞國際的定海神針，更是周姨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可惜我們能力有限，只能守著國內(nèi)這一畝三分地，不能替馮總您分擔更多的壓力，實在是慚愧?！?/p>
馮曦聞言目光轉(zhuǎn)向?qū)庂Y，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饒有興趣的說道：“寧妹，這才多久沒見，你怎么也跟我生分客套起來了？這可不像你啊。”
寧資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看向周云錦，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道：“周姨，您看，我夸他都不行，馮總現(xiàn)在架子是越來越大了?！?/p>
周云錦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幾人談笑風生。
他們都是認識多年的老熟人了，彼此之間知根知底。
然而，在這看似熱鬧和諧的氛圍之下，幾人真正的關(guān)系，卻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親密。
誰讓位于香港的中樞國際是整個中樞系的母公司，而上海的中樞資本只是其負責國內(nèi)業(yè)務(wù)的子公司，只不過因為周云錦本人常駐上海，親自坐鎮(zhèn)和把控國內(nèi)事務(wù)，連帶著黃天略和寧資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掌握了極大的話語權(quán)。
但實際上從公司架構(gòu)上來說，馮曦是黃天略和寧資名副其實的頂頭上司，他也是整個中樞系里僅次于周云錦的二號人物。
周云錦是中樞國際的董事局主席，而馮曦則是中樞國際的行政總裁，負責整個中樞國際的具體運營。
當然周云錦是統(tǒng)籌全局的靈魂人物，她需要負責的遠不止中樞系的業(yè)務(wù)，還有更多盤根錯節(jié)、至關(guān)重要的關(guān)系和事務(wù)。
周云錦似乎不想聽他們繼續(xù)互相吹捧和試探，淡淡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寒暄：“老馮這次回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估計待不了幾天，你們就不用想著怎么招待他了?！?/p>
馮曦聽到周云錦說話，立刻收斂了剛才那副略帶慵懶和玩笑的神情，身體微微坐正了些，目光關(guān)切地看向周云錦，語氣也變得真誠了許多說道：“姐，我看你臉色，怎么感覺有些疲憊？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在整個中樞系乃至周云錦的整個圈子里，幾乎所有人都恭敬地稱周云錦為周姨或姨，就連孫鯤鵬那樣的狠角色也不例外，唯獨這個馮曦可以如此自然地稱呼周云錦為姐。
周云錦只是隨口應(yīng)道：“可能最近沒休息好，不礙事?！?/p>
馮曦卻似乎并不想就此打住，他饒有興趣地繼續(xù)問道：“姐，是不是因為四大家族那邊的事情？”
當四大家族這幾個字從馮曦口中清晰地吐出來時，坐在對面的黃天略和寧資臉色都有些的微變，眼神中閃過絲緊張和忌諱，這似乎是當前圈子里一個敏感的話題，一般人絕不敢在周云錦面前輕易提起。
然而，周云錦的反應(yīng)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她甚至輕輕笑了下，那笑容里帶著鐘耐人尋味問道：“看來，你在外面，也沒少聽到風聲？”
馮曦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動作優(yōu)雅，帶著西化的習(xí)慣。
他非常隨意的說道：“姐，你也知道今年是大年，我們中樞系從四大家族那邊募集到的資金比起往年來足足少了三分之一，不僅如此還提高了他們的分成比例，同時還調(diào)整了四大家族的不同比例，這么明顯的動作我要是還看不出不對勁，那這個總裁也就不用干了。”
馮曦所說的大年就是募資年，而小年則是分紅年，這是中樞系與這些家族之間心照不宣的潛規(guī)則。
四大家族根基深厚資產(chǎn)遍布國內(nèi)外，中樞系募資時國內(nèi)外通常是同步進行的。
只不過主要還是國內(nèi)的中樞資本負責對接，而海外的中樞國際其資金來源和渠道要更加廣泛和復(fù)雜，四大家族雖然在國外也有不少資產(chǎn)，但是份額還是比較少的。
這些消息馮曦自然非常清楚，因為那天開完會議后中樞系的高管們就知道了，當然馮曦還知道更多的內(nèi)幕，只是他不想提而已。
誰讓整個中樞系的核心就是中樞國際，而中樞國際里面的那幾位董事的身份誰都清楚，因為他們才是真正的大佬，就連四大家族的人都沒資格進入中樞國際的核心。
周云錦直接拆穿馮曦說道：“不止這些吧？”
馮曦被周云錦點破也不尷尬，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卻沒有接這個話茬。
反而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著幾分傲然和不屑說道：“姐，要我說，他們要是真有意見，或者覺得我們中樞系廟小，容不下他們這幾尊大佛，那就讓他們直接退出好了。這么多年來我們可沒少替他們賺錢，如今我們中樞系的盤子越來越大，還真不缺他們那三瓜兩棗?！?/p>
馮曦這話并非完全是吹噓，中樞資本募集的是人民幣資金，而中樞國際運作的則是規(guī)模更為龐大的美元資本。
相比之下四大家族投入到整個中樞系的錢，雖然絕對數(shù)額不小，但在中樞國際龐大的資金池里，所占的比例確實已經(jīng)越來越有限，因此馮曦有底氣看不上四大家族。
周云錦輕輕搖了搖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wěn)說道：“老馮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國內(nèi)市場是我們的根基是我們的未來，這里面不僅僅是冰冷的資本和數(shù)字，更繞不開的是盤根錯節(jié)的人情世故，如果僅僅只是純粹的資本游戲，那也就不需要你我坐在這里耗費心神了?！?/p>
馮曦聽完，沉默了下來，沒有再反駁，他當然明白周云錦話中的深意。
只是他內(nèi)心深處或許更傾向于另一種思路，一種更加國際化、更注重資本效率和純粹性的思路，這種思路上的差異也代表了中樞資本與中樞國際近年來逐漸顯現(xiàn)的不同發(fā)展風格和方向，因為中樞國際那幾位董事也是這樣的想法。
這時候趙山河和孫鯤鵬已經(jīng)趕到中樞資本了，顏見卿一直都在外面等著他們，她今天穿著身得體的純白色職業(yè)套裝，身姿挺拔氣質(zhì)清冷，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
“顏秘書?！壁w山河主動打招呼道。
顏見卿并沒有第一時間回應(yīng)趙山河，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他身旁的孫鯤鵬，微微點頭道：“孫總，您回來了?！?/p>
孫鯤鵬一見到顏見卿，那雙原本帶著幾分煞氣的眼睛立刻瞇成了縫，臉上堆起熱情甚至有點過于熱情的笑容。
隨后快步上前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江湖氣的粗獷嗓音說道：“哎喲小顏啊，孫叔我這剛出去幾天，你怎么又變漂亮了？嘖嘖，這氣質(zhì)，這模樣……跟孫叔說說，最近有沒有交男朋友?。恳菦]有，孫叔給你介紹幾個青年才?。俊?/p>
顏見卿顯然對孫鯤鵬這種風格的問候早已習(xí)慣，她不動聲色地后退了半步，與孫鯤鵬保持著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孫總，您又拿我開玩笑了?！鳖佉娗淦降瓱o波地回應(yīng)道：
趙山河看著孫鯤鵬那副為老不尊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替顏見卿解圍。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下孫鯤鵬，帶著幾分熟稔的調(diào)侃說道：“孫叔，瞧您這油膩膩的樣子，就不能正經(jīng)點？”
經(jīng)過短短一天的相處，趙山河已經(jīng)摸到了點跟孫鯤鵬相處的門道，你不能跟他太較真，也不能太拘謹客氣，就得用這種半開玩笑、沒大沒小的方式回應(yīng)他，反而能讓這個行事瘋批的狠人覺得你對路子，相處起來更輕松自在。
果然，孫鯤鵬被趙山河這么一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轉(zhuǎn)過頭，沒好氣地瞪了趙山河一眼。
“嘿，你小子懂個屁，老子我這不是替你問呢嗎？近水樓臺先得月知不知道？你小子整天在周姨身邊晃悠，跟小顏接觸的機會最多，我這是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真是不識好人心?！睂O鯤鵬理直氣壯地說道。
趙山河聞言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連連擺手不屑地說道：“我謝謝您嘞孫叔，您這哪是創(chuàng)造機會，您這分明是給我挖坑，敗壞我形象，顏秘書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啊。”
顏見卿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趙山河與孫鯤鵬之間這看似隨意卻透著熟絡(luò)的互動，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孫鯤鵬這段時間并不在上海，按道理來說趙山河與他應(yīng)該沒有接觸的機會，可看眼前這情形兩人分明已經(jīng)相當熟悉，甚至能開這種程度的玩笑了。
難道是以前就認識了？
趙山河懶得再跟孫鯤鵬繼續(xù)這個無聊的話題，他收斂了笑容轉(zhuǎn)向顏見卿問道：“顏秘書，周姨這么著急叫我們回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顏見卿對待趙山河的態(tài)度，明顯比對孫鯤鵬要冷淡和公式化得多。
她看了眼趙山河，語氣冰冷，不帶什么感情色彩地說道：“別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馮總回來了?！?/p>
馮總回來了？
馮總是誰啊？
他是真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還沒等趙山河詢問，旁邊的孫鯤鵬就猛地提高了嗓門，詫異地喊道：“啥？馮曦那老狐貍回來了？”
顏見卿點了點頭確認道：“嗯，今天早上剛到的上海，飛機落地后就直接過來公司了，周姨也是接到消息后，剛剛才過來的。”
趙山河看著顏見卿和孫鯤鵬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都對這位馮總十分熟悉，而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不由得感到一陣疑惑和些許的被動。
于是他帶著求知欲，再次看向顏見卿追問道：“顏秘書，這位馮總是誰?。俊?/p>
當聽到趙山河這句充滿疑惑的問話時，孫鯤鵬和顏見卿幾乎是同時轉(zhuǎn)過頭，將目光聚焦在他臉上，兩人的眼神中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仿佛在說：你居然連他都不知道？
顏見卿還算客氣，她微微蹙起秀眉反問道：“你不知道馮總？”
而孫鯤鵬的反應(yīng)則要直接和夸張得多，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用他那大嗓門質(zhì)問道：“我靠，小子，你連馮曦是誰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跟著周姨混的？你這情報工作做得也太不到位了吧。”
他邊說著邊湊近趙山河，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又像是提醒地說道：“我告訴你啊，你小子待會兒機靈點，馮曦那老狐貍心眼兒比針尖還小，最在乎的就是個面子排場。你等會兒見了他，可千萬別露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小心他給你穿小鞋?！?/p>
顏見卿見趙山河確實是一臉茫然不似作偽，出于職業(yè)素養(yǎng)言簡意賅地為他解釋道：“馮總是中樞國際的總裁，主要負責港澳及海外業(yè)務(wù)，常駐香港，每年回上海的次數(shù)不多?！?/p>
趙山河這才明白這位馮總是誰，原來是中樞國際的總裁啊。
好像中樞資本的總部就在香港，中樞國際是中樞資本的母公司，這個馮曦既然是中樞國際的總裁，看來地位比黃天略和寧資都要高啊。
趙山河好歹是西部控股集團的董事長，這點規(guī)則他還是懂的。
這時顏見卿已經(jīng)領(lǐng)著兩人來到了休息室門口，她停下腳步然后抬起手用指節(jié)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門，動作規(guī)范而標準。
門內(nèi)傳來周云錦平靜的聲音道：“進來。”
顏見卿這才推開厚重的實木門，側(cè)身走了進去。
她已經(jīng)見過了馮曦，對黃天略和寧資也非常熟悉，目光直接投向主位上的周云錦，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匯報：“周姨，孫總和趙山河到了?！?/p>
說完顏見卿非常利落地向旁邊讓開一步留出通道，孫鯤鵬立刻一馬當先，立刻大大咧咧地率先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周云錦旁邊的馮曦，臉上頓時露出夸張的笑容，哈哈大笑著就張開雙臂朝著馮曦走了過去，嘴里嚷嚷著：“哎呀，老馮你這什么時候回來的，可想死老子了。”
馮曦看見孫鯤鵬，那副精英范兒的從容表情瞬間就有些繃不住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他跟孫鯤鵬性格迥異，互相之間多少有些不對付。
馮曦長期在海外，注重禮儀和邊界感，而孫鯤鵬江湖氣重，行事不拘小節(jié)，兩人互相都有些看不上眼。
這次快一年沒見，馮曦本想避免這種親密接觸，但顯然躲不掉了。
他連忙站起身，伸出手做出一個阻止的動作，滿臉嫌棄的說道：“老孫，你給我打住，你知道我有潔癖，離我遠點！”
孫鯤鵬哪里會聽他的，根本不管那一套，直接一個熊抱就摟了上去，用力拍打著馮曦的后背，嘿嘿笑道：“潔癖個屁，都是大老爺們，抱一下怎么了？老馮，你可真不夠意思，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馮曦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一臉痛苦和嫌棄地試圖推開他，但孫鯤鵬力氣太大，他根本掙脫不開，只能無奈地偏著頭，躲避著孫鯤鵬身上可能存在的煙酒氣。
這幕場景多少有些滑稽，與剛才嚴肅的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坐在對面的黃天略和寧資都使勁憋著笑，連端坐主位的周云錦，嘴角也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忍俊不禁的弧度。
顏見卿已經(jīng)悄然退了出去，并關(guān)上了門。
趙山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也有些哭笑不得。
從眾人的反應(yīng)可以看出，大家對這種情況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馮曦可以用智慧和謀略說服任何人，但他最頭疼的就是孫鯤鵬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講道理只講物理的選手，兩人完全是兩個極端。
“老孫，夠了，差不多行了。”馮曦好不容易掙脫出一點空隙，喘著氣喊道。
這時，周云錦適當?shù)剌p輕咳嗽了一聲。
孫鯤鵬聽到這聲咳嗽，如同聽到了指令，立刻松開了馮曦，但還是摟著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對著馮曦嬉皮笑臉地說道：“嘿嘿，這不是太久沒見，想你了么，別那么小氣！”
馮曦整理著被弄皺的高級西裝，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懶得再跟孫鯤鵬計較。
他的目光越過孫鯤鵬，落在了后面一直面帶微笑、靜靜觀察的趙山河身上，這也是他此次回來的任務(wù)之一，那幾位遠在海外的董事特意交代，讓他好好接觸和評估一下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周云錦身邊的年輕人。
馮曦推開孫鯤鵬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目光銳利地看向趙山河，用一種審視中帶著些許好奇的語氣開口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趙山河？”
趙山河臉上適當?shù)芈冻鲆唤z恰到好處的詫異，隨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回應(yīng)道：“沒想到馮總居然知道我，這真是我的榮幸。我也久聞馮總大名，一直想著等以后有機會去香港，才能有幸拜見，沒想到今天就在上海見到了?！?/p>
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非常官方和老練。
一旁的孫鯤鵬聽了，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投來一個鄙視的眼神，那意思很明顯：你小子可真能裝啊，剛才還問馮曦是誰，這會兒就變成久聞大名了？
馮曦是何等人物，趙山河這點小伎倆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并沒有點破，只是更加仔細地打量著趙山河，從他那沉穩(wěn)的眼神、得體的姿態(tài)，到內(nèi)斂卻不容忽視的氣場。
片刻后他才緩緩說道：“你現(xiàn)在名聲可不小，我已經(jīng)聽不止一個人提起過你了，都說周姐身邊來了位了不得的年輕人，手腕厲害風頭正勁，所以我這才想著一定要見見你。”
趙山河心中微凜，面上卻依舊保持謙遜，客氣地回應(yīng)道：“馮總您太抬舉我了，那些都是以訛傳訛，夸大其詞了，我只是個晚輩，有幸跟在周姨身邊學(xué)習(xí)而已，還有很多需要進步的地方?！?/p>
馮曦似乎不喜歡這種虛偽的客套，他擺了擺手直接甚至帶著點不留情面地說道：“年輕人，在我面前就不用打這些官腔了。我認識周姐多少年了？她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你要是沒有點真材實料，沒有兩把刷子，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又怎么可能有資格穩(wěn)穩(wěn)地待在她身邊？”
趙山河被馮曦這番直白的話說得一時語塞，沒想到這位馮總?cè)绱瞬话闯＠沓雠疲屗麥蕚浜玫恼f辭全都派不上用場，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還好周云錦適時地開口，為他解了圍。
她看向馮曦，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說道：“好了，老馮，人你已經(jīng)見過了，剛下飛機也累了，就先回酒店去休息倒倒時差，具體的事情等晚上吃飯的時候再慢慢聊?！?/p>
馮曦對周云錦顯然非常尊重，立刻點了點頭，臉上的銳氣收斂了不少，笑著說道：“好的，姐。那你先忙，我聽你的，先回酒店了。”
剛才馮曦喊周姨為周姐的時候趙山河還有些納悶，別人都喊周姨為周姨或者姨，他反而卻喊周姨為周姐，現(xiàn)在聽到這聲更加親密的姐的稱呼，這讓趙山河有些疑惑。
馮曦跟周云錦打過招呼后，又轉(zhuǎn)向?qū)O鯤鵬、黃天略和寧資等人，恢復(fù)了那副精英總裁的派頭，微笑著說道：“各位，那我就先走一步，晚上再見。”
黃天略和寧資連忙起身，客氣地回應(yīng)道：“馮總慢走。”
“老馮，晚上見?！?/p>
孫鯤鵬則依舊是一副混不吝的樣子，沖著馮曦喊道：“喂，老馮，晚上記得帶上解酒藥啊，咱們可是說好了，不醉不歸，誰先趴下誰是狗?！?/p>
馮曦腳步都沒停，只是背對著他們隨意地揮了揮手，連頭都懶得回，顯然不想接孫鯤鵬的話茬。
當他經(jīng)過站在門口的趙山河身邊時，腳步卻微微的停頓，目光再次落在趙山河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中似乎包含著許多未說出口的話，有審視，有好奇，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個笑容讓趙山河心中莫名一緊，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這位位高權(quán)重的馮總，對自己這個新人到底是個什么態(tài)度和看法。
不過，既然知道了這號人物的存在，并且其地位舉足輕重，趙山河明白以后與這位馮總打交道的機會絕不會少。
這位看似優(yōu)雅的精英總裁，恐怕比看似瘋癲的孫鯤鵬，還要深不可測。
不然怎么能當中樞國際的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