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后。
當陽光從窗戶斜斜照入，灑在床榻上時，姜云芝終于從他身上起來。
她披上外衣，回頭看著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都怪我沒掌握好輕重，夫君你沒事吧？要不要讓太醫來看看？”
楚夏扶著腰，腳步虛浮得幾乎站不起來。
他心中無奈至極。
自己明明都已經是主宰級別的存在了，沒想到被打回原形，成了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這落差也太大了。
不過……
他看向姜云芝，看著那張帶著羞澀與關切的臉。
即便如此，這位玄陰女帝依舊是自己的女人。
想到這里，他倒也釋懷了不少。
看來哪怕他是凡人之軀，魅力依舊是實打實的，泡妞還是手到擒來。
楚夏擺了擺手：“不必了，歇會兒就好。”
姜云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那夫君好好歇著，我先去洗漱，一會兒叫楊悅妹妹和紫萱妹妹過來，咱們一起用午膳。”
她轉身離開，裙擺在門檻處輕輕一拂，消失在門后。
楚夏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雕花床頂，腦海中思緒萬千。
眼前這一切，是真實的嗎？
如果是真實的，那原初之神、萬界城、法涅斯，那些經歷，那些戰斗，那些超越認知的景象，又是什么？
如果是幻夢，那這夢未免太過真實。
真實的溫度，真實的觸感，真實的人。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雙手依然修長有力，但沒有任何力量的波動。
凡人。
徹頭徹尾的凡人。
楚夏閉上眼睛，試圖感應靈魂深處那枚大千世界的核心印記。
依然沒有反應。
仿佛那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楚夏睜開眼睛，看向門口。
姜云芝已經換上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長發簡單地挽起，整個人看起來溫婉而端莊，與方才在床上的媚態判若兩人。
她的身后，跟著兩個人。
楊悅。
夏紫萱。
楊悅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青春洋溢，眉眼間帶著笑意，她走進門來，看到楚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楚大哥！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著他，“云芝姐姐說你今天有些不對勁，沒事吧？”
夏紫萱跟在后面，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氣質溫婉如大家閨秀。
她走到床邊，微微欠身，輕聲道：“楚公子。”
楚夏看著她們，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
她們二人在這個平行世界的人設，似乎也變得有所不同了。
首先，沒有大乾皇朝的存在，夏藍曦顯然不再是長公主。
楊悅是楚夏從藍星帶回來的，但在這，她又不知是何種身份背景。
“楚大哥？”楊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發什么呆呢？”
楚夏回過神來，笑了笑。
“沒事，就是剛醒，還有些迷糊。”
楊悅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姜云芝：“云芝姐姐，楚大哥真的沒事嗎？我怎么感覺他怪怪的？”
姜云芝走上前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撫了撫楚夏的額頭。
“可能真是做噩夢了吧。”她輕聲道，“之前醒來的時候，臉色特別差，問我他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楊悅愣了愣，然后笑了起來。
“楚大哥該不會是夢到自己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夢？
如果那真的是一場夢，那這夢未免太過漫長，太過真實。
夏紫萱靜靜地站在一旁，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楚夏，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但她什么都沒說。
姜云芝拍了拍手：“好了，不說這些了，難得我回來一趟，咱們一起用午膳吧，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酒菜，就在花廳。”
楊悅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好久沒跟云芝姐姐一起吃飯了！”
她說著，伸手去拉楚夏，“楚大哥，快起來，別賴床了。”
楚夏無奈地笑了笑，撐著床沿坐起身來。
他的腰還有些酸，腳步還有些虛浮，但在三女的注視下，也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
楊悅看著他，忽然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楚大哥，云芝姐姐難得回來，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哦。”
楚夏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楊悅已經笑著跑開了。
夏紫萱走過來，輕輕扶住他的手臂。
“楚公子，慢些走。”
她的聲音輕柔如風，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楚夏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四人穿過回廊，來到花廳。
花廳中已經擺好了一桌酒菜，色香味俱全，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姜云芝在主位坐下，示意楚夏坐在她旁邊，楊悅和夏紫萱分別在兩側落座。
這種感覺……很微妙，讓楚夏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姜云芝似乎察覺到了楚夏的異樣，側頭看向他。
“夫君，怎么了？”
楚夏搖了搖頭。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頓飯，很久沒一起吃過了。”
姜云芝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光。
“是啊，我一直在洪荒圣域處理政務，難得回來一趟。往后一年空閑多些，可以多陪陪你們。”
她說著，舉起酒杯。
“來，咱們喝一杯。”
四人舉杯，輕輕一碰。
酒液入喉，溫熱而醇香。
姜云芝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楚夏碗里。
“夫君，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楚夏低頭看向碗中那塊紅燒肉，嘴角微微抽搐。
瘦了？
楚夏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手心扎到稀疏的胡渣時，不禁愣了一下。
不僅是長胡子了，臉龐皮膚的觸感，明顯也粗糙了許多，沒有以前那般細膩。
“有鏡子嘛？”楚夏突然問道。
姜云芝抿著唇，猶豫片刻后，取出一面光滑的寶鏡遞給楚夏。
楚夏視線緩緩移動過去，只見鏡面上，映出一張四十來歲滄桑中帶著幾分憔悴的臉龐……眼睛鼻子的確是他楚夏無疑，但卻是他開始衰老之后的容貌。
盡管帥氣依舊，還多了幾分成熟大叔的魅力，但這一幕，還是讓楚夏內心產生了強烈的波瀾。
這就是身為凡人的我，最終的結局嘛。
雖然權利，地位，女人，想要的一切都有了，但終究只是曇花一現，眨眼百年之后，一切煙消云散，唯余白骨爛肉……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