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對楊榮的不滿，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形式上的掩飾，哪怕是當著王東陽的面。
當年楊榮和他對著干，那就必須踩在腳下蹂躪。
算他命好，遇到了李威那個臭蟲，否則一輩子都只能守在派出所混吃等死。
“李書記那邊。”
王東陽皺了一下眉頭，吳剛的手這時重重落在桌子上。
“東陽啊，還記得你剛調過來的時候，我和你說的那些話嗎？你這個市公安局長干的比李威還要硬氣才行，因為有我給你撐腰，他一個市政法委書記，無權直接干涉市公安局內部的事，我能理解你，不想和那種爛人正面沖突，那就動動腦子。”
“明白。”
王東陽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候梁秋應該還沒到紅山縣，他定了定神，拿出手機直接打給楊榮。
“王局，您好。”
電話里傳出楊榮低沉的聲音，他也是剛剛從外面回來，紅山縣最近搞出不少大動靜，楊廣文一心想搞大開發，打造紅山新城，市委那邊一直沒批，但是他并不死心，偷偷進行運作，新城建設，必然牽扯到很多問題。
“楊局，最近忙什么呢？”
“維穩還有治安工作。”
“省公安廳那邊有個學習會，這是非常重要的會議，原本應該是市局這邊出人，最近實在走不開，辛苦你一趟。”
王東陽剛剛想到了這個，如果直接壓下來，李書記肯定要發火，他確實不想和李威有正面上的沖突，索性換個路子。
“王局，學習哪天開始？”
“明天正式開班，預計在五天左右，你現在就趕過去，省公安廳那邊我已經說好了，這也是難得的機會，省公安廳的領導都會到場。”
“感謝王局給我這樣的寶貴機會。”
楊榮這個時候還不知內情，凌平市發生命案的事情，他也聽說了，再加上旅游的事情，那邊確實非常忙。
“那就這樣，你安排一下，馬上出發，名已經報上去了，不能更改。”
“好，好的，王局。”
王東陽掛了電話，嘴角露出笑意，他看向吳剛，“事情解決了，把他弄到省廳開會學習，說是五天，我感覺沒有個十天八天根本回不來，到了那個時候，所有的事情早就都解決了。”
“我就知道你有法子。”
吳剛這個時候臉上也有了那么一點樂模樣，同時暗自慶幸自己當年的布局發揮了作用，牢牢將市公安局掌控在自己手里，關鍵時刻，絕對能起到作用。
“領導，八年前張子航殺人案，到底有沒有問題？我只想心里有個底。”
“沒有任何問題。”
吳剛起身，“我說過了，那是鐵案，不可能有問題，也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問題。八年前，我還是副市長，兼任市公安局長，所以對這起案件非常了解。酒店的監控拍到了張子航和女死者之間發生激烈爭吵和沖突，女死者被強行拽回酒店里面，遭到侵害，最終被張子航殘忍掐死，性質極其惡劣，影響也極壞，張子航在法庭上當場承認，而且叫囂槍斃他，最終定了死刑。”
王東陽聽完微微點頭，既然吳剛如此肯定，他就放心了。
“不過最近連續發生的命案，兩個死者都和八年前的張子航案存在直接或者間接聯系，孫昀是當時的主審法官，巷子里發現的女死者當晚在酒店做保潔，應該就是她提供給警方證據，看到張子航和女死者發生沖突，而且聽到房間里吵架聲，吵得非常兇，間接證明是張子航殺人。”
“你的意思是兇手了解這起案情，八年后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報復？所以連續兩次殺人，每次都用血寫上宣判張子航無罪，塞進死者的嘴里。”
吳剛還是有些頭腦，他聽明白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王東陽站起身，“我安排信得過的人在朝著這個方向查，可惜當年案情的卷宗沒了，很多細節上的事情已經沒有辦法弄清楚。”
“不需要弄清楚。”
吳剛擺手，“想辦法抓人，這樣窮兇極惡的殺人惡魔，法律審判還是太輕了，直接一槍崩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王東陽點頭，看了一眼吳剛，如果兇手反抗，確實可以利用反抗的機會將其直接擊斃，那樣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也會隨之消失。
“東陽啊，昨天我和夏書記碰了一下面，市公安局長高配到副市長，一直都保持這樣的傳統，你能從省公安廳調到凌平市，夏書記也非常認可，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需要走一個程序。”
“感謝領導。”
梁秋趕到紅山縣公安局，他對這里太熟悉不過，經歷了連續幾次變故之后，紅山縣公安局的領導層也經歷了一場大地震。
“梁局，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楊榮從上面下來，恰好和梁秋正面碰上，他必須在晚上四點前趕到省廳完成學習報道，提前準備明天的培訓學習。
“要出去？”
“去省廳，明天有一個培訓會，王局剛剛打電話給我，市局那邊脫不開身，讓我過去。”
“確實是這樣。”
梁秋點頭，看了一眼梁秋，他立刻明白了，王局不希望楊榮去市公安局加入專案調查組，肯定有吳剛的關系。
“梁局，你還沒說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是這樣，市公安局人手緊張，李書記希望你能加入市局專案調查組，因為你有能力，也有經驗。”
聽到這，楊榮也明白了。
“有人不希望我去啊！”
楊榮笑了一下，“沒辦法，胳膊擰不過大腿，歲月不饒人，我早就不是八年前那個可以不管不顧的楊榮了，這次恐怕要讓李書記失望了。”
面對一把局長王東陽的施壓，楊榮不得不低頭，經歷了八年的毒打，很多東西其實都被磨平了，磨沒了。
“理解。”
梁秋點頭，“放心吧，李書記會理解的，查案的事情，我替你頂上。”
“謝了。”
楊榮看了一眼時間，擔心影響報道，客套了幾句從縣公安局出來，上了車離開紅山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