媼李威此刻皺緊眉頭，前面的兩起案件，兇手的設計非常縝密。
每一步都經(jīng)過精心設計，而且都完美避開監(jiān)控設備，現(xiàn)場更是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線索，讓警方查無可查。
但是這一次不同，居然當眾開槍，等于是徹底暴露自己。
兇手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做？
鐘義祥雖然身邊有司機和安保人員，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有人保護，如果真的想對他下手，并不需要一定用這樣的極端方式。
這也確實是讓李威想不通的地方。
楊榮沉默了幾秒，按照剛剛李威說的重新在腦袋里組織了一下。
“我覺得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槍手的目標原本就是制造混亂，并不是真的要鐘義祥的命，只是想利用這次機會達到某種目的。”
“第二呢？”李威問道。
這一刻他和楊榮都沒有查看現(xiàn)場的監(jiān)控錄像，當時鐘義祥下車，遭到槍擊的一瞬間快速躲回到車里，所以第二槍才回擊中車門上方的玻璃，留下彈孔。
楊榮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第二種情況是當時有人干擾了他。”
“說清楚。”
楊榮點頭，“我到過現(xiàn)場，從中槍的位置和角度，大致推斷出兇手的位置，如果要動手，最佳時間不超過三秒，那么短的時間內槍手能夠連開兩槍，確實不簡單，鐘義祥動了，因為他聽到第一槍，本能地往車里鉆。正常人第一反應肯定是愣住，至少有一到兩秒的反應空白期，但鐘義祥并沒有。”
李威的手指在桌上停住。
“你的意思是鐘義祥提前就有準備？”
“不排除這種可能。”楊榮搖頭，“鐘義祥這些年得罪的人應該不少，他能活到現(xiàn)在，靠的就是謹慎。出門從來不是一個人。”
李威沉默了片刻。
“那個司機，找機會查一下。”
“好的，李書記，我也是一樣的想法，這個人肯定知道很多內情，鐘義祥不好下手，但是可以從他身上打開口子。”
“楊榮同志，有一件事，需要你明天立刻去辦。”
“領導，您說。”
“查凌平銀行，明的暗的，我要知道具體的資金往來，這幾年很多企業(yè)經(jīng)營舉步維艱，困難重重，但是凌平銀行的規(guī)模成倍擴大，擴張速度驚人，更是吞掉了原有的幾個小行，我懷疑這里面的資金不干凈。”
楊榮愣了一下，看向李威，“李書記，如果真的要查，必須得銀監(jiān)局配合，沒有上面的批示，恐怕......”
李威沒有說話，從包里拿出一張紙，直接推到楊榮面前。
楊榮拿起來一看，是一份手令，上面蓋著市委的大紅章。
“明天一早，你拿著這個去銀監(jiān)局，他們要不配合，你直接給我打電話，看我怎么收拾那些人。”
楊榮把那張紙折好，揣進口袋。
“李書記，我還有一件事想問。”
“說。”
“孫昀那個案子，您打算怎么處理？”
李威的目光重新落在辦公桌上那疊卷宗上。
“孫昀被殺那天，留在現(xiàn)場的紙條，那個血字，我已經(jīng)讓人拿去鑒定了。如果和趙勇的簽名確實對不上，案子就地重審。”
“那辦案的人......”
“該負的責任，一個都跑不了。”李威打斷他，“但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先把眼前這團亂麻理清楚，我還是想不通，為什么兇手冒著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做出這樣冒險的舉動。”
“明白。”
楊榮點頭，拿著手里的那份蓋有市委印章的紙走出辦公室，這不是普通的紙，此刻拿在手里有如千斤重。
他更是佩服李威的魄力，凌平銀行在凌平市，甚至全省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且還是上市公司，最近的股票價格也是層層攀升，每年的業(yè)績報表非常驚艷。
這確實是讓人想不通的地方，銀行自己不能直接產(chǎn)生效益，必須經(jīng)過企業(yè)貸款從中賺取利息差，利息差越大，貸款的資金總量越多，利潤就越高，業(yè)績自然也就越好，這種地方性銀行在很大程度上又依賴本市的企業(yè)。
凌平市的企業(yè)發(fā)展情況確實不太樂觀，這也是事實。
楊榮離開，李威一個人留在市公安局辦公室內，這間辦公室平時就沒人用，暫時成了市政法委書記李威的專用辦公室。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戶前面，從窗戶看向遠處，腦袋里還在分析最近發(fā)生的三起案件，從第一起案件開始到第三起槍擊案出現(xiàn)，還不到一個星期，如此密集的犯罪，相信在凌平市犯罪歷史上也是屈指可數(shù)。
兇手善于布局，心思縝密，目標明確，絕對不是那種為了制造混亂，隨意動手的小角色，而且會用槍。
符合以上特點的，李威想到了兩種人，但是又不希望是這兩種人的任何一個。
第一種是當過兵，第二種是警察。
桌子上放著楊榮拿來的匯報材料，李威轉過身，從桌子上拿起，第一眼就鎖定了原法醫(yī)部主任宋廉潔。
宋廉潔八年前作為法醫(yī)部主任，親自參與偵破林曉雯被殺一案，后來因為身體原因離開法醫(yī)部，混了個閑職，目前基本上處于留職停薪的狀態(tài)，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醫(yī)院。
楊榮的匯報記錄上也標上了這一點，自己在凌平市第二醫(yī)院病房和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法醫(yī)部主任宋廉潔見面，對方明確表示不記得八年前林曉雯被殺案的細節(jié)。
“第二醫(yī)院，宋廉潔，原法醫(yī)，知道內情，但是隱瞞了事實，必然牽扯到權力和利益。”
李威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刻打給王東陽，“東陽局長，槍擊案的傷者，鐘義祥目前在哪個醫(yī)院？”
“應該是送到了第二醫(yī)院治療，因為當時距離第二醫(yī)院最近。”
“你立刻派人過去，兇手的真正目標可能不是鐘義祥，是宋廉潔，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原法醫(yī)部主任，人同樣在第二醫(yī)院住院。”
“宋廉潔。”
王東陽對這個人并不熟悉，“好的，李書記，我立刻安排。”
“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