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斌上了警車，回頭看了一眼，趙勇坐在中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被抓了幾天，趙勇感覺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趙勇，知道為什么重新帶你回去嗎？”
趙斌問道，這時警車緩緩啟動。
趙勇搖頭，臉上依然毫無表情，“不知道。”
“你的案子要翻了。”趙斌直接說了出來，警車上都是他的親信，所以不擔心。
“翻案。”
趙勇猛然抬頭，“為什么要犯案？孫昀就是被我弄死的，他玩我的女朋友，還出言侮辱我，罵我是窮比，我一生氣就把他弄死了，人是我殺的。”
這番說辭，趙勇已經不記得說了多少遍，早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他知道承認的后果是什么，這輩子可能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但是想到要命的賭債，威脅自己的那些人，還有家人…
他只能認。
“你激動個屁。”
趙斌看著趙勇，這一刻他的舉動明顯反常，正常人犯法被抓，聽到翻案難免會激動，但是和此刻趙勇表現出來的肯定不一樣。
“檢察院認定殺人案舉證不充分，你連辦公室內裝錢箱子的顏色和位置都說不清楚，換成是誰都會懷疑而且你被抓之后，又連發兩起命案，作案手法極其相似，除非你有同伙，否則根本不成立。”
趙斌也想立功，現在整個市公安局被這個案子搞得雞犬不寧，如果能從趙勇身上有突破，肯定是大功。
趙勇低頭，再一次陷入沉默，翻案，從未有過的挫敗，從小到大都是失敗者，學習成績不行早早混社會，以為自己能混出名堂，結果因為傷人入獄，女朋友嫁人，出獄之后一無是處養自己都難，更是欠了一大筆賭債。
現在連替人頂罪都做不到。
“趙勇。”
趙斌突然提高聲音，“你的同伙是誰？為什么一直咬著八年前張子航殺人案不放？說。”
“沒有，我沒有同伙。”
趙勇看向趙斌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的事要漏，已經按對方的要求做了。
“那你被抓了，還怎么殺人？”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趙勇用力搖頭，“別問我。”
“趙勇，你要想好了怎么說，人如果不是你殺的，為什么要認？”
警車速度加快，當趙勇被帶下來的那一刻，侯平帶著人笑嘻嘻走了過來。
“斌哥，辛苦了，這小子交給我，你和兄弟們抽根煙歇口氣。”
趙斌面帶笑意，“候隊，你小子不愧是猴，真精，王局把重審的任務給了我這組，如果你真想查，巷子女尸案，分局槍擊案，那么多案子等著你查。”
趙斌是老資格，他當副支隊長的時候，侯平還只是個組長，資歷老，所以并不把侯平放在眼里。
“那些有楊局跟進，沒我的份，這次巧了，王局也讓我一起跟進，如果不信，你可以直接問王局。”
侯平滿臉帶笑，案件調查交給了楊榮，這也是李書記的安排，“都是兄弟不分彼此，斌哥打主力，兄弟協助，這總行了吧，做個樣子，免得挨罵。”
看著侯平那副賴皮賴臉的樣子，趙斌也意識到想單獨查這起案子已經不可能。
“行吧，帶進去，直接審，候隊負責設備，不介意吧？”
“成，聽哥的。”
審訊室內三人分工，一人主問，控制調查方向和進度，也是最有權力的那個，一人負責記錄，兩個人相互配合。
筆錄上寫的內容，有時候少一個字或者加一個字上去，性質可能就完全不同。
這也是非常重要的環節，剩下的那個主要控制審訊室內的設備，偶爾進行提醒。
趙斌把這個活給了侯平。
審訊室內，趙勇坐好，整個人也是長出一口氣，對于審訊早就習慣。
“設備正常，可以開始。”
趙斌點頭，先是一拍桌子，制造聲勢，檢察院提供的材料丟在趙勇面前，“趙勇，看清楚了，不是你承認殺人就行，作為執法部門，任何一個環節都有嚴格的審查，不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現在想清楚了再說，孫昀是不是你殺的？”
“是。”
趙勇點頭，他一直被關押，所以被抓之后發生了什么，根本不清楚。
“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說謊，擾亂公安部門偵破案件，編造事實，同樣違法，趙勇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你不需要有任何擔心，警方可以保護你還有你的家人安全，有沒有人威脅過你。”
“有。”
趙勇這一次的回答很干脆。
趙斌眉頭微皺，趙勇的態度突然轉變，讓他非常意外，“威脅你的人是誰？想好了再說。”
“就是你。”
趙勇這時死死盯著趙斌，“還有他，就是你們這些人。”
“趙勇，你他媽放屁。”
趙斌起身，怒視趙勇，“老子什么時候威脅你了？這里是審訊室，你他媽想好了再說。”
趙斌的憤怒這一刻都寫在臉上，確實沒想到趙勇敢反咬自己一口，正常到了這都得乖乖聽話。
審訊室里瞬間安靜下來，負責記錄的警員筆尖一頓，連侯平也下意識從監控設備前直起身。
趙斌的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他猛地繞過審訊桌，一把揪住趙勇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提起半截。
“你他媽再說一遍？”
“斌哥。”侯平看在眼里，剛剛沒有出聲，就是想聽聽趙勇說什么，眼看局勢要失控，他快步上前拉住趙斌的胳膊，“監控開著呢，要不我關了？”
趙斌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趙勇的臉。
趙勇坐在那任由他揪著，他清楚無法反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松開吧。”侯平用力掰開趙斌的手指，壓低聲音，“王局在樓上等著聽結果，你這樣怎么交代？”
趙斌狠狠甩開手，退后兩步，指著趙勇。
“行，你有種，身正不怕影子歪，這件事你他媽必須說清楚，別想往我身上潑臟水，候隊，你來問。”
趙斌說完一屁股坐到角落的椅子上，掏出煙點上，手卻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