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上熟悉吧。”
蕭賀立刻解釋了下自已知道的情況,將元宵節晚上的那次短暫交流告訴了錢老。
雖然當初確實有點遺憾于錢文昊沒有打算做點什么留下真跡,讓過去發生的那些事情撥亂反正,但現在回想起來,蕭賀還是有些慶幸的,幸好錢文昊這個家伙沒有做什么,從而影響到自已的前途。
畢竟聽上去錢文昊應該也算是協會里的重要成員,家里也和書法這塊有很深的羈絆,他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肯定是花了很多努力,不應該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毀掉了自已的未來。
而在聽完蕭賀的話,錢老沒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緒,只是摸了摸自已的下巴,沉默片刻,然后笑著說道:“那你不用太擔心他,這臭小子前段時間一口氣請了一個多月的病假,協會里一直見不到人。如果不是靠著我這張老臉,只怕其他人都想將他踢出去了。”
這也是他聽到錢文昊這個名字的時候忍不住皺眉的原因。
“為什么會請這么久的病假?”
蕭賀很是疑惑。
錢老冷哼一聲,似乎還是對錢文昊這個晚輩充滿了不滿,只是說道:“聽說是曾經一起上考古系的同學找他幫忙做什么事情,誰知道他在想什么呢!等下次看到他,我肯定讓他爹打斷他的腿!”
蕭賀:嚯,原來錢文昊這小子,學的是考古專業,還真是沒有想到啊。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他們書法這塊有傳承,學歷史或者考古相關的專業,倒也挺符合邏輯。
倒是錢文昊這家伙,究竟是去做什么了?什么事情竟然會比宸帝的字跡還要吸引他?
這完全和他之前的表現不一樣啊!
蕭賀這回是真好奇了。
但他也知道,這是別人的私事,他在錢老這里應該是問不出來什么了,畢竟他們的關系也一般,甚至只見過一次面,根本沒資格問那么清楚,反而惹人厭惡。
“這樣啊,我還以為他請長假是生病之類的事情,既然沒事就好——”
蕭賀也不想讓這位前輩擔心小輩的事情,于是就順勢轉移了話題:“哎呀,年輕人是這樣的,有時候想一出是一出。就比如我,前段時間剛練完蘇體,現在又想學柳書,這閑下來,總歸是想要給自已找點事情做呢。”
錢老頓了頓,也沒再糾結錢文昊的事情,反而朝著蕭賀笑罵道:“你小子,學書法時修身養性也是一門必修課!像你這樣三心二意的初學者,什么時候才能夠練出來自已想要的風格?”
如果不是蕭賀體現出來的書法天賦真的可以用曠世奇才來形容,那么當他說出這樣“急功近利”的話時,錢老就已經要十分不客氣地責罵這樣一個浮躁的年輕人了。
然而錢老也不得不承認,蕭賀就是有這種可以三心二意的資本——畢竟活體“打印機”在世,也不過如此了。
這個年輕的初學者,幾乎是學什么風格像什么風格,并且學習的速度可以用變態來形容,錢老可以提供的名家字帖數量,也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有時候錢老甚至懷疑這小子是當年孟婆水沒喝干凈,忘的不多,然后又苦練了二十多年,就只為等這個時候來玩笑他這老頭子……
不過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進步是真實存在的,錢老自認為自已還沒有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蕭賀自然不知道老爺子的惆悵想法,只是嘿嘿一笑,兩手一攤,很是吊兒郎當地說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我現在光練習就已經夠嗆了,創建自已書法體系什么的,還是要交給你們各位前輩了。”
錢老痛心疾首:“哎喲,你還有理了。”
為什么!
為什么書法界如此奇才去當了明星!
但凡是其他職業,他都勸解一二了!
蕭賀趕緊趁著工作人員找他的空檔說道:“錢老,我先去化妝了,下午我還有戲份呢,咱們回頭聊啊!”
隨后他就頂著錢老下刀子一般的目光,快速溜走。
沒有辦法,這老爺子在某方面異常執著。
他還是先溜吧!
錢老半是無語,半是無奈地駐足在原地,目送著這個年輕人的離開,最后頗為惋惜地搖頭。
“一個二個都這么讓人不省心……”
……
下午,蕭賀開拍第一場戲。
這第一場戲就是王炸,是《帝業》中最最最重要的一個戲份——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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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之上龍椅鎏金肅穆,階前鋪著朱紅長毯,兩側則是立著青銅禮器,燈柱高挑,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檀香。
場務在調整機位燈光,道具組細查禮器擺放,其他的工作人員同樣也在來回活動著,穿著各階古代官袍的群演們也紛紛到場,開始依照劇組的安排進行分布站立。
蕭賀抬眼望去,只覺這里殿宇巍峨,儀式森嚴,拍攝尚未開始,就已經隱隱有帝王氣象撲面而來。
劇組選擇的這處登基大典片場也算是眾多古裝正劇里最常見的老背景板了,前前后后不知道更迭見證了多少假假真真的歷史朝代,在整個橫店都屬于是勞苦功高的“老輩分”,幾乎都不需要劇組多加布置,就已經沾染了幾分真龍氣,帶著歷史帝王絕對的威信和肅穆。
說實話,開機第一天的第一場戲就選登基大典,蕭賀很難不認為這是仇導的刻意安排。
而這個猜測在他被引著去見仇導的那一刻,成為了實證。
“這個戲份很重要,必須打起你的全部精神,讓我看到你的全部實力,如果讓我不滿意的話,你這第一場戲拍完就可以走了——”
仇震龍今天就穿了個白色練功服搭配灰色小馬甲,看上去比公園遛彎的大爺還要隨意,可是手上拿著的對講機,明晃晃掌握著在場眾人的生殺大權,看上去比蕭賀更像是個皇帝,幾乎隨時可以在一言不合的時候攻擊自已的目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已的能力問題仍舊讓仇導有些顧慮,即便是當著在場眾人的面,仇震龍說話也是相當的不客氣,直接就點明了自已選擇這場戲份的險惡用心。
——演的好,留下。
——演的不好,馬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