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的預警標識，初衷就只是一個標識，無非是表示“我在這里辦事，閑人勿擾”。

　　通常來說，這是為了嚇唬僻民和減少麻煩的，其他貴族見了，沒準還會湊過來看熱鬧。

　　但是后來衍生出了新的玩法，貴族在自家封地里擺出預警標識，就表明謝絕任何探查。

　　如果有誰忽視這警告，那抱歉了，誰來都照打，殺了也就殺了——屬于封地法的外延。

　　曲澗磊在此之前，就學會了古斯丁家的預警標識，也得到了授權。

　　但是他一直都沒用，因為這個東西，本身也是個雙刃劍。

　　越強大的東西，弊端也就越明顯，如果預警標識真那么有用，古斯丁家用得著搬離清源？

　　究其實質，只是個防御型手段，可以保證自家短期內不受騷擾。

　　預警標識都打出來了，傻瓜才會繼續針對封地做什么——人家真可以下狠手的。

　　先停下來是正理，然而，既然找過來了，誰也不可能就這么簡單中止不是？

　　你家出狀況了，我深表同情，也愿意提供幫助，但是外延得這么霸道，總得給個說法吧？

　　所以貴族在封地的預警標識，確實非常有用，可終究是一種短期行為、

　　曲澗磊掌握了這樣的手段，卻一直沒使用，主要就是因為撐不了太長時間。

　　想要做到足夠蠻橫，必須要有相應的理由，而且面對別人的質疑，必須得擺出來。

　　曲澗磊根本拿不出像樣的理由，只有《封地法》一個支撐點。

　　短期內拖延一下可以，時間稍微一長就完蛋——封地法又不是他家的！

　　直到現在，只需要硬撐一小段時間，他才合適采取這種行動。

　　反正在雙方的交涉中，他可以來回扯皮一陣子。

　　有這點時間，應該足夠支持到天地反饋結束了。

　　然后……大家轉身跑路就是了，哪里來的那么多交代？

　　小湖跟他配合這么久，很清楚他的思維邏輯，忍不住提醒他一句。

　　“變軌來的，很可能存在一個時間差。”

　　曲澗磊清楚它說的情況，很干脆地表示，“那就抓緊時間，露頭直接開打。”

　　進行變軌的衛星，來自于不同方位，趕到能觀測古斯丁家封地的角度，時間也有先后。

　　第一顆冒頭的衛星，才剛剛能觀測到封地，角度還非常狹小的時候，迎面接到了警告。

　　“古斯丁家正在處理內部事務，謝絕一切來訪和觀測，違者后果自負！”

　　這個角度，基本還觀察不到什么，位置不好不說，需要穿透的塵埃層也更厚。

　　啥都沒看清，就得到這么個警告，觀測員心里的郁悶可想而知。

　　然而他是軍人，必須嚴格執行軍令，于是做出回應。

　　“這是軍方正常行動，希望你們自重，不要挑釁。”

　　對面的回答冷冰冰的，一點面子都不給，“臨時變軌，你管這叫正常行動？”

　　軍方觀測員并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能第一時間意識到，己方衛星變軌了。

　　多少是有點意外，但是他強調一點，“軍方的行動，無須向你們解釋。”

　　對面則是輕蔑地表示，“我也不需要你的解釋，看好了，這是預警標識！”

　　下一刻，正在飛行的衛星被擊毀了。

　　盯著衛星數據并且同步視角的觀察員，一下子就蒙了。

　　看到所有數據歸零，各圖像也沒了信號，他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這是……被摧毀了？”

　　軍方發布命令的時候，并沒有向下面做解釋——有命令，執行就對了。

　　觀測員并不知道任務的原委，由于貴族使用預警標識的頻率不高，他也沒有反應過來。

　　——其實這個詞，日常生活中也會經常碰到，多義詞而已。

　　“這么大膽？”愣了好幾秒鐘后，他才回味過來，“是阻止任何觀測的那種？”

　　不管怎么說，趕緊向上匯報才是正理，與此同時，他還在回放剛才的經過。

　　觀察難度太大……他正認真分析數據，上級的回應到了。

　　“不用管對方的反應，仔細分析一下，衛星發現了什么？”

　　觀察員分析一陣之后，勉強算是有所發現，“好像有柱狀能量波動。”

　　“柱狀？”上級聽到這個詞，還真的有點意外，這種情形比較罕見，但也不是沒有。

　　他馬上就想到了幾種可能，譬如說太空電梯什么的。

　　“那他們當時處于……算了，能辨識出能量的類型嗎”

　　“有點古怪，”觀測員老實回答，“觀察角度不夠……大致可以認定是非常規能量。”

　　上級嘆口氣，“好吧，預警標識……還真是鐵下心了啊。”

　　軍方遭遇了這種標識，但并不氣餒，還是堅持控制衛星變軌。

　　陸續又有兩顆衛星被摧毀之后，他們終于搞清楚了導彈的類型，然后停止了嘗試。

　　下一刻，他們成功地聯系上了古斯丁家，質問為什么要屢屢摧毀軍方衛星。

　　說是質問，但本質上就是要對方解釋設置預警標識的理由。

　　只不過選擇后面一種方式的話，有點滅自家威風。

　　香雪的回答肯定避重就輕，只是一味地強調，我們做了預警標識。

　　不管對方怎么問，她都是這樣的回答。

　　后來軍方不得不改口，問設置的理由，她卻還表示，理由自然是有的，不方便說。

　　這就又糾纏了一段時間，到了最后，面對軍方的強烈威脅，她才表示要請示一下。

　　請示自然不會有結果，接下來她又表示，高層正在就軍方的要求，做必要的討論。

　　到了這個時候，軍方也意識到了：對方很可能是在拖延時間。

　　于是他們發出了最后通牒：鑒于你方不能提供足夠的理由，我方將無視封地法延伸。

　　不是無視封地法，只是無視延伸，意思就是要強行圍觀了。

　　對方如果還敢攻擊，那軍方可以做出強烈反擊——如此一來，一整套流程都走順了。

　　封地法代表的特權確實強大，但并不是萬能的，在歷史上，軍方不止一次圍剿過封地。

　　只要流程走到位，外人挑不出毛病來，軍方確實可以為所欲為。

　　香雪卻是還在拖延，她表示理由肯定存在，但是不便出示——我們正在討論可行性。

　　軍方確定了這家伙在拖延時間，果斷地下令衛星繼續變軌……再不下決心就晚了！

　　可惜的是，他們的決定還是晚了點。

　　當兩顆衛星再次變軌成功，進入觀察角度，果然沒有再遭遇攻擊。

　　觀察員已經得了機宜，直接搜索封地上空那根柱狀能量。

　　但是非常遺憾，當他們嘗試鎖定放大的時候，能量柱卻是在急劇地消散中。

　　“瑪德，還是來得晚了！”觀測員忍不住罵一聲，“真特么的狡猾。”

　　罵歸罵，該有的分析還得有，總算還好，因為事先有了假定，大家提前做了相應的準備。

　　通過對比，軍方得出一個結論：該能量柱有七成的可能，確實涉及異種能量。

　　七成的概率不算低，但只是“涉及”的話，也不好直接采取強制措施。

　　事實上，就清源現在這個慘樣，再加上對方的強勢，軍方根本不可能太過強硬。

　　別忘了，還有一個空間波動點的異常，那里才是軍方關注的重點。

　　然而就算是這樣，該有的姿態還是要擺出來的。

　　軍方告知對方，“封地里有異常能量波動，很可能是異種能量。”

　　“這有極大可能危及帝國的整體安全策略，我們要進入調查。”

　　對方那么多至高，實力又強悍，不可能聽不懂“異種能量”這個詞。

　　如果換個場景，軍方未必會說得這么直白——密級真的太高了。

　　但是對上這幫人，就不要考慮那些了。

　　對方的密級肯定夠，而且關鍵是，如果不說得嚴重點，對方有可能無視甚至抵賴。

　　然而就算是這樣，對方都不買賬，很干脆地表示，“想調查可以，拿出證據來！”

　　又是在拖延時間嗎？軍方下意識地生出了這個念頭。

　　不過，他們是真的拿不出證據。

　　那些疑似的證據，說服力實在有限，反而有“無事生非”的嫌疑，更容易激怒對方。

　　他們不知道對方為什么還在拖延時間，反正能量柱已經消失了。

　　大概就是完成某些事的收尾吧，此刻如果能破壞了對方的計劃，那就太好了。

　　但是很遺憾，軍方也知道，自家的實力實在是不允許。

　　所以他們只能再次警告對方，并且派出了幾個小隊駐扎在封地周邊。

　　這個時候，賈水清已經徹底完成了凝嬰，釋放出了神識，“我還好，要休整一下。”

　　曲澗磊都安排大家打算跑路了，不過聽到她的需求，思索一下還是答應了。

　　沒辦法，老太太的氣息極其不穩定，幸虧他又及時搭建起了三個防御陣。

　　此前的防御陣全被劫雷損毀了，這三個防御陣，也不能徹底掩蓋賈水清的氣息。

　　她的氣息波動非常大，強的時候，就連幾個至高都有點膽戰心驚。

　　現在軍方既然不強行進入，稍作休整很有必要。

　　——其實此刻休整的時間越長，老太太日后調理的時間越短。

　　不過曲澗磊已經開始安排撤離了，“穆光，伱的那兩個A級助理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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