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芬……她想過白前程會不同意,但沒想過要一起搬回村里去照顧。
“你就別回去了,嬌嬌周末都要回家,你在城里照顧孩子,我這腿一時半會的也干不了什么,我自已回去就行”白前程接著又說。
“你這腿都沒好利索呢,你怎么伺候人,我怎么放心你自已回去。”蔣芬反對。
“我這腿再有一個月就差不多能走了,不干重活沒問題,先在村里雇個人看個十天半個月的,等我這腿能走,我回去自已照顧,咱媽那么大歲數了,都需要別人照顧呢,哪有精力照顧別人,你就別折騰她了?!睌偵线@樣的媽,白前程感覺自已在老丈母娘面前挺沒臉的,怎么好意思把累贅丟給丈母娘,要不是為了嬌嬌,他都不想讓他媽去農村。
跟白前程結婚這么多年了,蔣芬了解白前程,她想著她媽跟她說的話,要哄著白前程,沒反對沒說話,默認了。
半個月后,曾玉華把自已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沒有任何隱瞞后,白前程坐著輪椅去辦了復雜的擔保手續。
把蔣芬娘家的村長鎮里的派出所都驚動了,都要配合監視曾玉華,負責報告她的日常行為,白前程連連嘆氣,蔣芬也覺得挺沒臉的,但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就那么大個村,曾玉華過去翻不起什么浪花,公安又交代了白前程這個監護人一些細節,就這樣曾玉華被接出院了。
“前程,我的兒啊”曾玉華坐在輪椅上,老淚縱橫,顫抖著雙手想要摸摸白前程。
白前程看著很多年不見的親媽,眼圈發紅,“媽,你知道當年你跟我爸都被抓走后,我過得是什么日子嗎?廠子里排擠我,出門所有人都指指點點的。
要是沒有大雜院里的葛爺,李大爺,曾叔他們幫忙,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活下去,我現在能娶妻生子,過上好日子,都是這些鄰居幫的忙,李老三更是對我有大恩,我這次受傷也是人家過去忙前忙后的,你讓我怎么面對他們?你綁架圓圓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兒子?”
“媽就是想多賺點錢,補償你和你哥”曾玉華滿臉都是淚水,單薄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補償?你的補償就是讓我和我大哥沒法做人,讓我們的孩子前途盡毀,媽,這就是你想要的嗎?”白前程痛苦的問,當初父母都進去,他沒有怨過,畢竟他是受益者,他跟著父母過了這么多年的好日子,也應該承擔代價,曾玉華和白東升出來后,他也會好好贍養的。
曾玉華哭著搖頭,“兒啊,媽不想的,媽就是想讓你們過好日子,不想連累你們的,媽去死,媽死了不連累你們?!?/p>
蔣芬翻白眼,想死不早點死,現在說這話,給誰聽呢,指望她兒子心軟,以后好好伺候她呢。
白前程抹了把臉,“你這病需要靜養,我已經跟上邊報備好了,送你去農村,我這腿還沒好利索,你過去我丈母娘會安排人照顧你,你好好養病,等我好了去看你”
曾玉華哭的聲音頓住了,“送我去農村?兒子,媽知道你恨我,我是做錯了事,但你從小到大可沒受什么委屈,那時候吃飽都是難事嗎,你吃穿都是最好的,你怎么能這么對我,你是想讓我去那自生自滅不給你添麻煩是嗎,白前程你好狠的心啊,我可是給你養到二十歲,工作房子全都給你準備好了,我和你爸進去生怕牽連你們,把你們兄弟摘的干干凈凈的,你就這么對我?”
面對曾玉華的質問,白前程低下了頭,他媽說的沒錯,條件那么艱苦的時候,父母給予他最好的生活。
蔣芬心一提,她這婆婆果然不簡單。
“你老不用這么逼迫白前程,你做下的這些事,當年已經讓他成為了一次過街老鼠,你把他養大了,你讓他吃飽穿暖,現在他在盡他當兒子的義務,養你老,同樣也會讓你吃飽穿暖,生活無憂,他沒有說不養你,也沒有像你大兒子那樣連面都不愿意見你。
你指責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現在是什么處境,我們周圍的鄰居親朋好友怎么看待他,你想在城里享福,有沒有想過因為你,你兒子你孫女要怎么面對周圍人的目光”
曾玉華的目光看向蔣芬,眼神不屑,“你就這么跟我說話,我是你的婆婆,你的長輩,鄉巴佬沒教養的東西,當年要不是我和白東升進去了,我兒子能娶你這個泥腿子,你還想當我們白家的家,你也配!”
“我根正苗紅的貧農,嫁給白前程這個壞分子,我配不死他!別說以前,就是現在,白前程有你這么個媽,我嫁他都是下嫁,我告訴你個老蒯,我當不了你們白家的家,但我能當白前程的家,去農村你就去,你不去,我們還不管了,你就等著政府安排,你愿意死哪死哪去,死壕溝里都沒人管你,還跟我擺婆婆的譜,你也配!”蔣芬一肚子氣呢,正好找不到地方撒呢。
曾玉華指著蔣芬,“白前程,你看見沒有,這就是你自已挑的媳婦,一點家教沒有,我和你爸就算是進去了,咱家也不是她這樣沒文化的農村人高攀得上的,你跟她離婚,我們白家不要這個不孝忤逆的兒媳婦!”
蔣芬嗤笑,“大清早亡了,醒醒吧,我想問您老一下,您老在大牢里也這么橫嗎?也擺譜嗎?您這婆婆病,沒遇上精神病???”
“白前程!你聽到沒有,你娶的這么個玩意,就這么罵我,你給我打她,往死里打!”曾玉華瞪著白前程,也是試探兒子的態度,今天要是被兒媳婦壓了一頭,那以后這個家,就沒有她說話的份了。
“白前程你聽你媽的,打啊,打啊!打死我啊!”蔣芬也叫囂著。
白前程陰沉著臉,“媽,蔣芬是我媳婦,跟我一起苦過來的女人,我有今天,都是她陪著我的,她是我媳婦,跟你沒關系,你沒權利要求她對你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