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宗門大殿。
如難領頭的佛門佛陀已經分位坐好。
這對佛門來說是一件大事,但是相同的對于天衍宗來說亦如是。
細算以來,佛門的尊佛似乎是第一次親身前往其他宗門。
每次例外,都要承擔例外有可能的風險。
這種場合呂玄自然要在場,負責接待佛門來人,衍韻自然也逃不了苦差事,除了負責流程之外,也得負責萬一突發的情況。
佛門來人除了佛陀之外,亦來了兩位佛子和數位菩薩和羅漢跟隨,陣勢論起來并不小。
呂玄高坐主位,神色溫和的望向同樣露出些許笑意的如難道:
“久聞尊佛大名,只是今日才得一見。”
只看地位,呂玄是天衍宗掌門,如難是尊佛,名義上地位是一樣的。
如難是貨真價實的渡劫修為,呂玄只是大乘境,還是差了一些。
自然這并不代表著呂玄就真低了如難一等,畢竟呂玄的掌門是真兒八經獲得天衍宗上下認可,可以調動渡劫修士的。
至少天衍宗的渡劫修士就遠比佛門的渡劫修士聽話些。
只是境界上的差距,有時候在談話上還是有優勢的。
如難目光微抬,臉上笑意不減道:
“本座亦是如此,因緣際會,便是這般。”
呂玄笑了兩聲便開始和如難攀談起來。
如難自然要開口回應。
本以為這就是個過場,聊兩句促進氛圍,隨后再談正事,請出楚星塵這位正主。
可呂玄似乎真的談性大發,從天衍宗建宗伊始開始聊到了和佛門關系匪淺,互幫互助的過往。
互幫互助的過往自然也有,畢竟時間久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所謂的互相幫助,大概率就是伙同佛門坑了某個倒霉蛋。
比起互幫互助,天衍宗想盡辦法坑佛門的事情自然是指數級的多。
如難心中自然清楚,但也十分配合的開始展望起將來和天衍宗共同發展的愿景——雖然他心里也一點沒信。
最后再互夸各家弟子。
反正好話不花錢,說就完了。
只是這個閑談也是有限度的。
反正當呂玄準備讓衍韻上去再展望未來弟子關于和佛門共同發展大愿景的時候。
如難便明白呂玄是在拖延時間——尤其是衍韻真上去胡扯展望的時候。
心中情緒暫且不表,如難還是很耐著性子聽完了衍韻的展望。
自然,如難并未認真去聽,而是心中做著盤算。
楚星塵明明答應會面,卻在見面的時候拖延時間的意味是什么。
是下馬威……還是再準備什么后手?
如難目光掃過還在展望未來的衍韻,最后把目光望向了呂玄,眼眸平靜,卻沉穩又帶著壓力。
呂玄面對目光,就半瞇著眼神,看著衍韻——一副我沒看你就不知道你在看我的神色。
“兩宗自古以來,就秉承正道之舉,之前或有緣故,導致交流不暢,將來自要摒棄前嫌……”
衍韻盯著渡劫修士的目光,神色自若宛若背稿子一般毫無感情的念著。
“好,不愧是天衍宗的當代核心弟子,果真把未來展望的無比有前景。”
殿外,楚星塵的聲音忽然打斷了衍韻的展望。
衍韻目光望去,眼見楚星塵腳步緩慢的被謝靈玉攙扶的往殿內走來,微微拱手之后,便自覺地坐回了自已的位置上。
這篇稿子大概還有一半沒背完,楚星塵這次倒還準時。
衍韻還以為得真自由展望半天。
如難神色正肅起來,目光望去,很明顯的就感覺到了先天混元定道兩氣珠將楚星塵的氣息隔絕開來。
不用神識去探查,僅憑目光并不能感知到楚星塵如今的具體情況。
楚星塵半依著謝靈玉走進殿內,先同呂玄笑了笑,隨后目光望向了如難,先動作緩慢的站定了身影,隨后緩緩呼吸了兩口氣,才拱手微微彎腰道:
“尊佛見諒,病軀未愈,先前實在無力和尊佛會面,還望尊佛體諒。”
如難站起身來,言語溫和的開口道:
“何談見諒,是我不周。”
楚星塵聞言神色像是松了口氣,伸手便又輕靠在謝靈玉身上,接著緩緩道:
“尊佛赤誠,那一日我也親見尊佛替我攔下魔族,本來我早該親候尊佛,只是病軀臨時不適,方才讓衍韻道友替我招待一二。”
謝靈玉眉頭輕蹙,按照楚星塵的預設,直接開口打斷還準備說話的楚星塵道:
“先去坐著吧,別久站。”
楚星塵話被打斷,神色稍有尷尬的同如難笑了笑。
如難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微微伸手示意楚星塵先行坐下。
楚星塵緩緩落座,隨后輕輕咳了兩聲,目光方才緩緩望向了如難。
如難望著楚星塵,心中卻也覺得楚星塵打算是要拖著自已,畢竟時間并不在站在如難這邊,等到真到有變,或者楚星塵趁他不在佛門,用了手段,再騙走一位因果佛。
屆時,真等如難沒了談判的資本時,才是獲利最大的時候。
楚星塵目光抬起,語氣真摯道:
“我身體不適,沒法過長處理事務。”
如難聞言心中更確定了心中所想,身體不適,沒法長時間處理,那么聊兩句休息一天便是一件必然的事。
只是下一刻,楚星塵接著的話,卻讓如難奇怪起來。
他語氣輕慢但堅定道:
“所以,我們直入正題,不用寒暄了,畢竟尊佛時間也珍貴。”
“首先,佛門要真入魔道,那一日尊佛便不會開著佛國替我攔下襲擊魔族,華悟真佛更不會手持涅槃舍利援護我。”
如難目光捎帶欣喜又詫異的望著楚星塵。
楚星塵面對目光輕輕笑了笑頷首道:
“昔日或許有些許誤會,但大劫當前,也非講究恩怨的時候,該講的是是非而已。”
“佛門仍是正善,只是昔日誤會沒有說透而已,等與佛門會面結束,我即刻聲明。”
如難輕輕頷首,接著便等著楚星塵下一句——但是和要求。
如讓楚星塵核查佛門情況,以及各位佛陀配合檢查等等。
這才是要爭的要點。
只是楚星塵話鋒再轉道:
“接著便是尊佛提的光明佛陀一事,其實這件事并非是我一人便能決定的。”
如難聞言眼眸半瞇,片刻之后才緩緩開口道:
“這暫且等等再談,先前所說聲明一事,楚道友不需要我佛門做什么配合嗎?”
楚星塵點了點頭道:
“自然是要配合一同宣傳。”
“其他的呢?”
“自然不用。”楚星塵目光真摯道,“如今佛門情況我也算知曉一些。”
“少點套路,多點真摯,對尊佛,對佛門才是真情。”
如難啞語,看著面前的楚星塵和那一番話。
再回憶之前楚星塵得寸進尺還不夠的神色。
真情二字……
當真讓他有些一點也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