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又是一個夜色迷離的晚上。
有人在床上瘋狂輸出雄性的力量，也有人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
林東凡屬于后者。
他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國運科技下一季度的研發(fā)預算報表，卻久久沒有翻動一頁。
他腦海里反復回放著白天評審會上的細節(jié)：
趙天宇那張看似爽朗實則囂張的臉，那些華而不實的技術(shù)參數(shù)，還有最后那句意味深長的“條件好說”。
以及，更早之前余幼薇查到的信息：
趙天宇與吳州市多起“意外傷亡”的關(guān)聯(lián)，徐莉莉名下來歷不明的房產(chǎn)，還有楊青家那場蹊蹺的大火。
這些碎片在腦海中旋轉(zhuǎn)，逐漸拼湊出一個模糊卻危險的輪廓。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余幼薇發(fā)來的加密消息：“徐莉莉今晚八點進入四季酒店頂層套房，至今未出。開房人登記名為‘吳先生’，經(jīng)查是趙天宇的助理。”
林東凡眼神沉了沉。
他回復：“繼續(xù)盯，但保持距離。查一下這個‘吳先生’的其他行跡，特別是和評審專家之間的交集。”
“明白。”
放下手機，林東凡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中的庭院很安靜，只有幾盞地燈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楚靈兮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了，不知道今晚有沒有夢見她那些綠油油的K線圖。
想到那個一心想證明自已的傻白甜。
林東凡冷峻的表情變?nèi)岷土诵S即又被凝重之色所取代——趙天宇的手已經(jīng)伸得太長了，今天在會場是公然試探，私下里更不知道布了多少暗樁。徐莉莉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處還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趙天宇為什么要如此大費周章地針對楚靈兮？
如果只是為了影響項目評審，方法有很多。
直接賄賂、利益交換、甚至威脅，都比從楚靈兮這樣一個對商業(yè)一竅不通的家庭主婦入手更高效。
除非……
楚靈兮身上有別的價值？
或者，趙天宇的目的根本不止于項目？
林東凡想起楊青的警告：“我查的那個案子……可能牽扯到京城的人。”
趙天宇會不會是京城老些大佬的棋子？
如果是這樣，那這場較量就不再是簡單的商業(yè)競爭，而是更復雜、更危險的權(quán)力博弈。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楚靈兮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進來：“老公，你怎么還沒睡？”
“馬上。”
林東凡轉(zhuǎn)過身，臉上的凝重瞬間化為溫和的笑意：“做噩夢了？”
“沒有，就是醒了發(fā)現(xiàn)你不在。”
楚靈兮走過來，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在過去這三天時間里，她在徐莉莉的建議下加杠桿，結(jié)果肉沒吃到，短短三天時間巨虧三百萬！不僅把之前賺的那點錢吐了回去，連之前的本金也搭了進去。
巨大的虧損，像沉石的巨石一樣壓在她心坎上。
想跟林東凡說又不敢說。
倒不是怕挨罵，她知道林東凡不會罵她，只會哄她、寵她。可是，也正是因為這樣，令她時常感覺自已就是個小廢物。
她不想做一個小廢物。
“……就是醒了發(fā)現(xiàn)你不在。”
楚靈兮把臉埋在林東凡胸口，聲音悶悶的，依舊不敢承認虧損。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須后水味道，混合著一點書房里特有的紙張和墨水的氣息。
這味道讓她安心，但也讓她更加內(nèi)疚。
三天，巨損三百萬！
這個數(shù)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意識深處，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份灼痛。
她只是想證明自已不是個只會花錢的廢物。
只是想讓老公也能為她驕傲一次，就像他欣賞那個商海中運籌帷幄的葉嘉穎那樣。
可現(xiàn)在……
她卻把事情搞砸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怎么了？”林東凡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不對，輕輕捧起她的：“眼睛這么紅，哭了？”
楚靈兮慌忙搖頭，想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沒……就是沒睡好。”
林東凡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又虧了？”
楚靈兮身體一僵。
這個細微的反應(yīng)沒逃過林東凡的眼睛。
林東凡嘆了口氣，牽著她走到沙發(fā)邊坐下，語氣溫和卻不容回避：“告訴我，具體虧了多少？”
“沒……沒多少……”楚靈兮還想掙扎。
“靈兮。”林東凡握緊她的手：“我們是夫妻。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訴我。錢不重要，但你一個人扛著這些壓力，我會心疼。”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終于擰開了楚靈兮心里那扇緊閉的門。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
“三百萬……”她抽泣著，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莉莉說……說那個老師很厲害，讓我加杠桿……說肯定能翻本……我、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被懊悔和恐懼淹沒。
三百萬，對她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
雖然林東凡給她的零花錢足夠多，但這樣一筆虧損，依然讓她心驚膽戰(zhàn)。
更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已蠢透了，明明什么都不懂，卻妄想一夜暴富，結(jié)果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
林東凡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擦擦，然后告訴我，具體怎么回事？”
楚靈兮輕擦眼淚。
斷斷續(xù)續(xù)地講徐莉莉如何熱情推薦那個私募大佬，對方如何信誓旦旦說行情必漲，她如何在對方指導下開了五倍杠桿，又如何在一夜之間被強制平倉……
“他說……說這只是技術(shù)性回調(diào)，讓我補保證金，不然就爆倉了……”楚靈兮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我……我沒錢了……”
林東凡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不是氣楚靈兮虧錢，而是氣那個所謂的“老師”和徐莉莉的配合。這根本不是正常的投資指導，而是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先用小利，引人上鉤，接著再慫恿傻白甜加杠桿，最后精準地“判斷失誤”，讓投資者血本無歸。
更可怕的是，對方明顯算準了楚靈兮的性格：要強，不想總依賴丈夫，急于證明自已。
所以虧損后，她第一反應(yīng)不是求助，而是想自已扛著。
甚至……
可能會想方設(shè)法地籌錢翻本。
如果他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下一步會是什么？
徐莉莉“好心”地借錢給她？
還是介紹“更厲害”的老師帶她玩更大的？
“靈兮。”
林東凡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聽我說，這件事不怪你。你遇到的是專業(yè)騙局，他們就是吃這碗飯的。”
“我……我是不是太笨了……”楚靈兮又哭起來。
“不笨。”
林東凡認真地看著她：“你只是太純真，太容易相信朋友。這不是缺點，是優(yōu)點。只是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信任。”
略思片刻。
林東凡將計就計：“虧三百萬的事，你別放心上。你老公我，可是身家千億的大土豪，這點錢不算什么。明天徐莉莉若是再你，你就順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