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喬紅波震驚地發現,丈母娘郭婉正站在衣柜前拿睡衣。
此刻她,身上只有一件內褲。
那白花花的身體,在吸廳燈昏黃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奪目。
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很小,可即便如此,依舊驚動了正在拿衣服的郭婉。
她本能地扭頭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郭婉的心里頓時咯噔一下,那醉眼朦朧的目光,忽然閃過一絲寒光。
與此同時,她將手中的睡衣,擋在了自已胸前。
她萬萬沒有想到,這混賬東西居然敢不敲門就進來。
此刻的她,就像是高太尉見到了持刀誤入白虎節堂的林沖一般。
她張嘴剛要呵斥。
被嚇到臉色發白的喬紅波,連忙將門關上,心中暗忖,完蛋了!
這丈母娘本來就對自已有意見,如今不經意地冒犯了她,肯定會新仇舊恨一起算到自已的頭上。
可是,姚剛讓自已上樓拿衣服,自已應該去哪里拿?
如果再進門的話,少不了會被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可是,自已一直以為她睡著了,所以才不敢敲門便進去的,這都是為了她著想啊!
你說這多冤呀!
原地轉了兩圈,喬紅波目光落在了書房的門上。
他想都沒有想,直接進了書房。
先在書房里躲會兒,仔細思考一下對策再說。
正當他心亂如麻地,想不出解釋的理由的時候,不經意間忽然發現,姚剛平時坐的那把椅子靠背上,居然掛著一件外套。
我靠!
原來讓我上樓拿衣服,居然是來書房拿!
這老丈桿子說話,怎么不說清楚呀。
你省了一句話,卻讓我陷入了這么大的被動中!
拿了衣服,喬紅波轉身出門。
他剛一出門,便看到郭婉穿著睡衣,正站在房門口呢。
她抱著肩膀,雙手將胸前的睡衣,擠壓的變了形。
那暴戾的五官上,散發著隱隱的殺氣,宛如諸葛亮擺下的八陣圖,令人不敢多看一眼。
喬紅波菊花一緊,一顆心咚咚咚地亂跳了起來。
路過郭婉的身邊,她忽然低聲喝道,“站??!”
四目相對,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后舉起手中的衣服晃了晃,“我幫爸,拿衣服,我們要出門的。”
說完,便低頭灰溜溜地走掉了。
雖然是走,但卻比跑的不慢。
喬紅波只恨自已少長了兩條腿, 沒有把哪吒的風火輪借來一用。
當轉身走到樓梯口,噔噔噔下樓,而身后并沒有追兵的時候,他悠悠地長出了一口氣。
將衣服遞給了姚剛,喬紅波直奔衣帽架,去拿上面自已的外套。
“你干嘛去?”周錦瑜詫異地問道。
她那個你字,拉了很長的音,喬紅波停住伸出的手,扭過頭來,訥訥地解釋道,“我……跟你們一起去呀。”
周錦瑜眉頭一皺,十分不悅地問道,“我爸有牌局,我得去找宋雅杰,你去干嘛?”
一句話,懟得喬紅波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的目光轉向姚剛,希望姚剛能夠帶自已一起去。
畢竟,邀約姚剛的人,跟自已都熟悉。
另外,自已留在這里,待會兒還不定被老丈母娘怎么罵呢。
“我這邊,不方便?!币傄痪湓?,直接擊碎了喬紅波的幻想。
如果換做平常,帶著他去自然可以。
但是今天晚上,姚剛想借著打牌的機會,跟他們幾個好好聊一聊。
他不僅自已要去,等出了門之后,還要把丁振紅也喊過來。
之前的時候, 他們這群人一直以自已和宋子義為核心。
而宋子義的號召力,明顯沒有丁振紅大。
這一場宴會,按照姚剛的預想,應該是在過完年正式上班之后,找個恰當的時機,跟大家開誠布公地聊一聊的。
但如今有這個機會,那就索性將計劃提前。
因此喬紅波顯然,不適合這個場合。
“你要跟我一起去找宋雅杰?” 周錦瑜歪著頭,用質疑的口吻問道。
就這副口氣,喬紅波哪里敢去?
“那還是算了?!眴碳t波連忙說道。
也不知道宋雅杰現在究竟是個什么狀態,萬一見了面之后,她當著周錦瑜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來,那就糟糕了。
有些事情,終究是不能擺在明面上來講的。
雖然他懷疑,宋雅杰密切地接觸自已,是有周錦瑜唆使的嫌疑。
“切!”周錦瑜翻了個白眼,然后轉身出門。
看著他們兩個離開,喬紅波心中暗忖,接下來,我該怎么面對老丈母娘呀?
總不能,自已也離開家,在外面等著他們回來吧?
這父女二人,如果回來的早還行,如果回來的太晚,被逼問為什么不在家,那剛剛偷看到老丈母娘換衣服的事情,豈不是露餡了?
房門關上,喬紅波坐在沙發上,越發覺得如芒刺背。
既然留下來,那樓上的郭婉,明顯沒有睡覺,如果她這個時候跑過來臭罵自已一頓,那該怎么辦?
喬紅波覺得,自已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且不說喬紅波如何忐忑,再說姚剛和周錦瑜父女二人下了樓上車。
上了車之后,姚剛立刻掏出手機來,給丁振紅撥了過去。
“喂,姚老板,新年好呀?!倍≌窦t笑呵呵地說道,“今天,應該沒有工作談吧?”
此刻的他, 正在家庭聚會,手指尖夾著一支煙,表情中帶著一抹傲嬌之色。
剛剛被兄弟姐妹們吹捧了一番,此刻的丁振紅,正有些飄飄然呢。
“今兒個,咱們不談工作?!币倹]有跟丁振紅客套,而是直接說道,“談一件,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p>
比工作更重要?
喝了酒的丁振紅,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他宛如聽到了一個非常可笑的笑話,“開什么玩笑,你老姚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哪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有事兒就直說,咱哥兒倆不必拐彎抹角的。”
姚剛低聲問道,“你喝了吧?”
“對,我跟家里人正在吃飯?!倍≌窦t說道。
“你來老地方,我們等你?!币偼鲁鲆痪?,然后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