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就擺在厲寧面前。
柳仲梧滿眼都是期待,等著厲寧的琴音響起,他一生癡迷于音律,尤其是琴音。
厲寧卻是沒有動,看著柳仲梧道:“先生想讓我厲寧彈琴?豈有白彈的道理?”
柳仲梧聞言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你要錢?”
這一刻柳仲梧的眉毛緊緊皺起,在他看來,琴藝高雅,不該用金錢來衡量。
厲寧反問:“先生覺得我厲寧缺錢?”
柳仲梧疑惑:“那厲大人要什么?”
“不如這樣,我可以為先生彈奏一曲,但這曲子彈奏之前,先生要先回答我一個(gè)問題、”
柳仲梧輕笑:“我當(dāng)是什么事,不過一個(gè)問題,厲大人盡管問就是了。”
厲寧點(diǎn)頭。
“先生隱居在這蓬蒿之地,既然兩耳不聞窗外事,為何對我了解得這般清楚?”
柳仲梧嘴角上揚(yáng)。
“厲大人……”他停頓了一下,才道:“可認(rèn)得東魏楚璟?”
“璟殿下?”
柳仲梧點(diǎn)頭:“關(guān)于大人的琴藝,其實(shí)是楚璟殿下告訴我的,去年秋天,璟殿下路過此地,曾來此找過我。”
厲寧頓時(shí)來了興趣。
然后就那么坐了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璟殿下是來找先生練琴的?我承認(rèn)她的琴彈得很好,連我們大周的長公主都自愧不如。”
沒想到柳仲梧卻是搖了搖頭:“非也。”
“璟殿下的琴藝固然可以稱得上是當(dāng)世年輕人中的翹楚,但還不入我眼。”
厲寧大驚。
楚璟的琴藝到底有多強(qiáng),他還是知道的,當(dāng)初在大周慶上楚璟一曲《鳳求凰》壓得秦凰都抬不起頭。
而自己不過是勝在了曲子上。
《十面埋伏》一出,管你鳳還是凰,都得老老實(shí)實(shí)去燉蘑菇。
但如果讓厲寧和這楚璟彈奏同一首曲子,楚璟絕對完虐厲寧。
而這種琴藝都不被柳仲梧看在眼中嗎?
那柳仲梧到底是什么人?琴帝嗎?
“呵呵,恕我直言,如果楚璟的琴藝都不入先生眼的話,那我也沒必要彈奏了。”
沒想到柳仲梧竟然搖了搖頭:“不,璟殿下特意和我說了,說昊京城中有一位年輕的琴師,是寧姑娘的兒子。”
厲寧神色一變,寧姑娘?就是自己的娘親,天下第一琴師?
柳仲梧繼續(xù)道:“璟殿下對你的琴藝贊不絕口,她說你彈奏的曲子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好的曲子。”
厲寧無語,這不還是在夸曲子嗎?
“意思就是曲子好,彈得不一定行唄?那先生還有必要聽我彈琴嗎?”
“有!”
柳仲梧看著厲寧:“大人錯(cuò)了,琴技可以練習(xí),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是十年,總有大成的一天。”
“好的琴師多,但能創(chuàng)作出天下名曲的譜曲人確實(shí)太少了。”
“今日柳某人想聽大人彈一曲那《十面埋伏》。”
厲寧盯著柳仲梧:“可是先生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柳仲梧輕笑了一下:“說遠(yuǎn)了,楚璟殿下和我……”
“等一下。”
厲寧打斷了柳仲梧:“現(xiàn)在我還想知道另一件事,璟殿下來找你到底為了什么?”
柳仲梧挑了挑眉毛。
最后嘆息道:“無妨,我聽我兄長說東魏已經(jīng)變天了,那就是說這件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沒必要替璟殿下隱瞞了。”
“當(dāng)初楚璟殿下來此找我,其實(shí)是想我出山當(dāng)她的軍師。”
“軍師?”厲寧頓時(shí)來了興趣。
柳仲梧點(diǎn)頭:“唉,魏王起兵造反,璟殿下知道她不是魏王的對手,身邊更是沒有能當(dāng)軍師之人。”
“真正的謀士都沒有幾個(gè)。”
“所以便來請我出山,希望我?guī)退刈|魏的國土,但……”
厲寧問:“你沒同意?”
柳仲梧點(diǎn)頭。
“為什么?楚璟可是東魏明面上唯一的繼承人,一旦幫著楚璟打贏了魏王,那就不是一個(gè)軍師那么簡單了。”
“你就是國師,丞相,甚至有一天如你所愿能夠治理天下,為何不愿意?”
柳仲梧沉默了半晌。
“因?yàn)槲液臀掖蟾缇统錾跂|魏。”
厲寧大驚。
“柳聒蟬不是大周人?”
柳仲梧點(diǎn)頭:“我們的父母也死在了東魏,所以我和大哥發(fā)過誓,這輩子不會為東魏皇室做事。”
厲寧點(diǎn)頭,沒有繼續(xù)追問,這是柳家兄弟的私事。
他們父母的去世恐怕也和東魏皇室脫不開關(guān)系。
“楚璟殿下就和我說了你,于是我便去偷偷調(diào)查了你,沒想到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真的令我心驚膽顫。”
“一個(gè)紈绔,絕世紈绔,身為大周第一權(quán)臣唯一的孫子,厲家未來的掌舵人,竟然公然開妓院?”
“駭人聽聞!”
厲寧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時(shí)候我便對你失去了興趣,在我看來,一個(gè)沒有德行之人,怎么能夠創(chuàng)作出傳世名曲呢?”
“那后來……”厲寧詢問。
柳仲梧道:“后來東南軍的張非來找過我,無意之間和我說起了你的事,從那之后他便經(jīng)常會和我提起你打的那些仗。”
厲寧大驚。
張非了解自己,這無可厚非。
自己打的那些仗,就連東魏都知道了,張非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厲寧驚訝的是竟然連張非都認(rèn)得柳仲梧。
張非都知道柳仲梧居住在何處,可是大周的皇帝竟然還在滿世界找他?
可笑。
厲寧眉毛越皺越緊:“不對啊,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在寒國之事的?”
散錢收買人心,還有留下蕭瀟,這些可不是張非能夠知道的。
柳仲梧笑道:“江湖人自然有江湖人的辦法,我請了人去寒國舊地調(diào)查了你。”
厲寧眼神怪異。
“調(diào)查我?你哪里來的錢?”
這才是厲寧最疑惑的點(diǎn),這家伙天天在這山里窩著,吃飯喝茶都已經(jīng)是很難的事了,他哪里有錢找人調(diào)查自己呢?
從東境之地到北寒,可不是一段很近的距離。
一定花了不少錢。
“呵呵呵……”
柳仲梧的手從琴弦上撫過。
“你忘了我還有一個(gè)哥哥?”
厲寧一愣:“柳聒蟬給你的錢?”
沒想到柳仲梧竟然搖了搖頭:“自然不是。”
“那……”
“我把他的詩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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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我把他的詩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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