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路的路碑，被蘇婳親手安在了路口處。
以后每一個從這里路過的人，都可以看到它，都能知道，這條路的名字，知道這條路的來歷。
通車儀式結束后，領導們都先回去了。
小崗村的村民們，看著那臺嶄新的拖拉機，激動得熱淚盈眶。
然后，大家就齊齊傻眼。
“誰會開啊？”
誰也不會。
小崗村以前那個條件，連條路都沒有，更別說買車了，所以，全村上下，都找不到一個會開拖拉機的人。
陸斐說道：“我會開，回頭，村里找幾個年輕人，我來教，包教包會。”
這下大家都放心了，村里的年輕小伙子們全都擠了過來：“陸大哥，教我，我想學。”
“教我教我，我打小就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小伙子們爭先恐后，恨不得立馬就拉著陸斐開始學開車。
蘇婳看了一眼那些湊在一邊滿臉艷羨的姑娘們，笑著問道：“你們有人想學開車嗎？”
姑娘們滿臉驚訝：“女娃子也能學開車嗎？”
“哪有女娃子開車的啊，開車的都是男娃啊。”
“我學不了，我害怕，我肯定學不會。”
蘇婳說道：“女娃子當然能開車！”
“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女娃不比男娃差！男娃能做的事，我們女娃照樣能做。男娃不能做的事，我們女娃還能做。”
“女娃除了力氣可能比不上男娃，其他不管哪方面都不比男娃差！”
“我有個好朋友，她是公安，她的本事比他們整個公安局里的所有男娃子都大，那些男娃子都打不過她。”
“她不僅會開車，還會打槍，會抓壞人，每次大比武，她都拿第一。”
“還有陸斐他們部隊里，好多女兵呢，個個都非常厲害。”
“我還有一個朋友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老大了，一天賺的錢，比那些在工廠里上班的男娃一年的工資都高。”
“咱們國家，還有很多女科學家，女專家，她們的研究成果和發明專利，一點不比男性科學家專家少。”
“你們想想，你們平時在家干農活，比男娃干的少嗎？”
“你們在地里干的活和他們一樣多，回家還要做飯洗衣喂牲口，操的心，干的活，可比他們多得多，所以，你們的貢獻也更多。”
“你們一點也不比男娃差！男娃能干的事，你們一樣能干。”
姑娘們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言論，一個個都很吃驚。
原來，她們也可以像男人一樣嗎？
忽然，有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從人群里站了出來：“蘇姐姐，我想學開車，可以嗎？”
蘇婳認出她來了：“當然可以！你叫小花是不是？我記得你，你修路的時候，干活比男娃子都還利索。”
田小花眼睛亮亮的：“對，我叫小花。”
沒想到城里來的漂亮姐姐，竟然知道她的名字，還看到她干活了！
蘇婳上前拉住她的手：“我會開車，我來教你。”
另外兩個姑娘見狀，也紛紛出聲：“我也想學，蘇姐姐，你也教教我吧。”
蘇婳笑著道：“好，只要大家想學，我就教。以后你們都會開車了，就方便了，哪怕村里的男娃們都不在，你們也照樣可以開著車去拉糧食，拉化肥。”
她這么一說，不少姑娘都動了心，全都站出來說想學開車。
一些來看熱鬧的老古板大爺見狀，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女娃子學開車能行嗎？那女娃子摸車，也太不吉利了。”
姑娘們聽到這話，神色瞬間有些慌亂和心虛。
蘇婳立馬就不高興了，哪有這樣說話的！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就有幾個嬸子黑著臉懟了回去。
“這也不吉利，那也不吉利，凡是被女人碰過的東西都晦氣。那男人還都是女人生的呢，那你們豈不是從小就晦氣？”
那幾個老大爺被懟得瞬間說不出話來。
蘇婳和那些姑娘們對視了一眼，然后噗嗤笑了出來。
嬸子們大聲說道：“學，都去學。咱們村的姑娘個頂個的都是能干的娃，學會了開車，以后你們出去，到哪兒都會被人高看一頭！”
姑娘們聽了這話，更加堅定了要學會開車的信念。
于是當天下午，蘇婳和陸斐就開始負責教村里的年輕人們學開車。
教學的地方，就在小崗村大隊前的空地上。
這里是用來村民大會的，是整個村里最平坦寬敞的地方。
蘇婳上半年的時候，把開車給學會了，陸斐教的。
雖然拖拉機跟她學的車不太一樣，但原理差不多。陸斐專門給她指導了一下之后，她便迅速上手了。
只有一臺拖拉機，所以就得男女分開學，男娃學一個小時，女娃學一個小時。
原本村里那些男娃對女娃學開車這個事情很不看好，覺得她們肯定學不會，只會浪費他們的學習時間。
結果學了一天下來，田小花第一個學會。
第二天，又有兩個姑娘學會了。
而男娃那邊才只有一個完全學會的。
這樣的成績，讓那些原本自信的男娃們大受打擊。
女娃們則無比意外和驚喜。
原來，蘇姐姐說的都是真的，她們一點也不比男娃差！
甚至比男娃更優秀！
等晚上結束了教學之后，陸斐和蘇婳回到了蘇家的窯洞時在。
蘇婳朝陸斐擠了擠眼睛：“謝謝陸同志的放水啊，給村里的女娃們樹立了自信心。”
原來，是陸斐在教學的時候，故意給那些男娃們增加了些不必要的難度，讓他們每個人都走了一截彎路。
而蘇婳這邊，則是按正常程序教的，所以姑娘們上手就比男娃們快。
可憐的男娃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被當成了姑娘們的墊腳石，被打擊得都蔫巴了。
陸斐背著手道：“能給村里的姐妹們當墊腳石，是他們的福氣。”
蘇婳抿著嘴直笑，覺得今天的陸斐，格外的養眼。
***
“萬同志，這是你的車票，這是部隊里大家給你捐的款，你收著。”
周首長把火車票，及一個大信封遞到萬小紅面前。
萬小紅只接了車票，沒接那個大信封，牽著苗苗扭頭就上了火車。
周首長無奈得很，把大信封交給了那兩個護送萬小紅回鄉的士兵：“路上多注意些，一定要親自把她們母女送到武裝部手里，看著他們給她們母女安頓好。”
“是！”
萬小紅把苗苗抱在腿上，看著站臺上的人流，眼神里閃過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