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潼這天從學(xué)校回來，忽然問起了外婆。
趙英其在開車，說：“想外婆了？”
潼潼點點頭。
趙夫人平時算是挺疼潼潼的，到底隔代親。
趙英其說：“媽媽和外婆在鬧不愉快，可能最近都沒辦法帶見外婆了。”
她實話實說，沒有瞞著潼潼。
不然又要想借口。
潼潼說：“為什么呀媽媽？”
“就是一些摩擦，比如媽媽喜歡做什么，外婆不喜歡，不想讓媽媽做，一來二去就鬧了很多不愉快的事，就鬧不愉快了。”
“那媽媽你別生外婆的氣了，好不好？”潼潼來哄趙英其了。
“媽媽不生氣，但是外婆還在生氣，你舅父都說不過她。”
“外婆好厲害哦。”潼潼一臉天真夸道，“連舅父都說不過哇。”
趙英其被她小小氣到一下：“你是不是很崇拜你外婆啊？還哇呢，媽媽要難過了。”
“媽媽不難過不難過，媽媽你就讓讓外婆吧，外婆年紀大了，都有白頭發(fā)了。”
趙英其說：“那媽媽要是有白頭發(fā)了，你和媽媽吵架了，你會讓著媽媽嗎？”
“會啊，但是潼潼不想和媽媽吵架，媽媽，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趙英其一下說漏嘴了，她不該說是吵架，不過說都說了，說：“好，我們不吵架，有什么不開心的直接說出來，好好溝通。”
“好，媽媽，我們拉鉤鉤。”潼潼轉(zhuǎn)而又說，“那我們什么時候去找外婆？”
“等過陣子吧，到時候媽媽和外婆心情都好一點，看能不能聊一聊。”
“媽媽，要不潼潼去哄外婆吧。”
趙英其溫聲說：“沒事，大人的事，大人會解決，你呢，小孩子就好好過你自己的，別擔(dān)心，知道嗎。”
“但是媽媽，我不想你們一直吵架。”
“不會一直吵架的，而且不管我們關(guān)系怎么樣，你還是外婆的很喜歡的外孫女，這點不會改變。”
潼潼懵懵懂懂的。
趙英其忽然發(fā)現(xiàn)一件事，潼潼會提外婆，但是從來不提外公，問都不問的。
其實想想也完全能理解，在潼潼心里，從小沒有和外公接觸過，對外公的印象很淡，加上外公把她帶走那件事之后，她對外公一點點印象就徹底磨滅了。
她心里還有外婆的存在，但是沒有外公。
是一點都不喜歡外公。
趙英其自己都不喜歡趙父了，都想和趙父撇清關(guān)系，更別說潼潼。
而潼潼不喜歡外公，趙英其很少在她面前提及，就當(dāng)沒有這個父親的存在。
趙英其去接了潼潼幾天，從老師那得知潼潼在學(xué)校的情況，說她和同學(xué)相處很好，就是溝通上有點障礙，她的國語還需要繼續(xù)練，大部分同學(xué)都說國語的。
潼潼還說自己的國語說的很好，奶奶都夸她。
她很有自信，沒有任何問題。
趙英其扶額，她晚上特地騰一個小時來和潼潼說國語，糾正她的口音，不然總被同學(xué)笑話。
潼潼卻不高興了，說：“他們笑我，他們沒禮貌，我明明很努力了，不可以笑我！”
“媽媽不是笑你，媽媽知道你很努力，那媽媽不是想你更好嗎，我們努力把事情做得更好。”
潼潼說：“那你不能笑我。”
“不笑你，笑你其實沒有惡意，是不是，媽媽有時候說話也好笑，你不也笑了，對不對。”
潼潼點點頭：“那爸爸呢，爸爸要笑我嗎？”
“不會，爸爸怎么會笑你，絕對不會的，媽媽和你保證。”
潼潼說：“不喜歡別人笑我，哼。”
“好，不笑你。”
潼潼到了一個有點小傲嬌的年紀，不是很調(diào)皮，還算乖巧懂事，非常有禮貌，嘴巴還甜，一次兩次被笑話之后，她就不排斥說國語了。
一開始自己的名字趙莞潼都說不好，后面說得很順暢了，老實都夸她進步很多。
她開開心心回到家里和沈宗嶺說，一臉求夸獎的小表情。
沈宗嶺夸她：“我乖女真棒，真厲害。”
潼潼開心揚起下巴，嘿嘿笑，把情緒都表露在臉上了，藏都藏不住的情緒。
沈宗嶺親親她的額頭，說：“爸爸的好閨女，好，告訴爸爸，你這周末想去哪里玩，爸爸帶你去。”
潼潼認真想了下，說：“我想去游樂園。”
“又去？不是去過了嗎，之前媽媽和爸爸都帶你去過。”
潼潼說：“那我們?nèi)ツ睦锿姘。俊?br/>“帶你去睡天橋。”
“啊？”潼潼一臉懵，“為什么要睡天橋？”
“體驗生活，帶你去睡天橋是什么感覺。”
“不要哇，潼潼不要。”潼潼立馬搖頭，說什么都不要，“我才不要睡天橋，爸爸你自己去睡。”
她說著就跑開了，跑去找沈母，“奶奶，爸爸要帶我去睡天橋，我不要睡天橋！”
沈母一聽，抱起潼潼，說：“爸爸跟你鬧著玩呢，什么睡天橋，我們潼潼干嘛睡天橋，不睡。”
潼潼還在告狀：“就是就是，我才不要睡天橋，奶奶，爸爸壞壞，一直欺負我。”
沈母笑得無可奈何，說：“奶奶幫你揍爸爸去，臭爸爸，就知道嚇唬你，是不是。”
“就是就是，臭爸爸！”
潼潼哼哼唧唧，生氣氣。
沈母走過來就教育沈宗嶺，裝作狠狠打了他幾下，他配合叫疼，嗷嗷叫要潼潼抱，潼潼笑嘻嘻不抱他，掉頭就跑了。
沈母說他：“你就逗她吧，一天到晚沒個正經(jīng)樣，像不像爸爸。”
“哪有人規(guī)定爸爸一定是得嚴肅正經(jīng)，有威嚴的，我和潼潼當(dāng)朋友不行嗎。”
“你那是朋友相處嗎，哪有人天天嚇唬她的，逗她玩，把她弄哭了，又要哄，你就玩吧你，那可是你女兒，你不心疼，我心疼，我來寵。”
沈宗嶺說行行行，他老實挨罵。
沈母又問他：“話又說回來，我聽說了趙家的事，你小子怎么不早點和我說，感情出了這么多事。”
沈宗嶺臉上笑容收斂住了說：“沒什么好說的，您知道又不能怎么樣，在家?guī)O女，過得開開心心就行了。”
所以這些事，沈母沒必要知道。
沈母嘆了口氣，說：“怪不得英其不回家，一直在樺城，那英其和她哥哥，真的很可憐了。”
“還好，您也不要這樣覺得，他們倆不覺得可憐，都這么大的人了，總要有自己的生活。”
沈宗嶺還說：“這樣其實算好事，不算壞事。”
“都是為人父母，怎么能做出那么喪心病狂的事來。唉！”沈母拍了下大腿，非常難過。
沈宗嶺說：“不是天底下所有父母都是無條件愛自己孩子的。”
沈母又是一聲嘆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誰能說清楚。
沈母問他：“你和英其還是辦個儀式吧，趁現(xiàn)在年輕，拍個婚紗照之類的，不擺酒，婚紗還是拍一下，以后年紀大了還有的留念。”
沈宗嶺說：“您怎么就想著這事了。”
“不騙你，你媽是過來人，英其嘴上不說，萬一她在意呢？”
“我和她聊過，她要是真的想，我們早就辦了，就算辦，也不會很隆重就是了，簡簡單單辦一下，就算是結(jié)婚了。”
沈宗嶺是想辦正式點，但趙英其那邊不肯松口，他不能把人綁去辦婚禮吧。
真要是把趙英其綁上去辦婚禮了，趙英其都要罵人了，她要是愿意，早就辦了。
就是不愿意，才沒有提上日程。
沈宗嶺揉了揉眉心，說：“您就別操心了，我們倆想辦，隨時隨地都可以。”
潼潼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說：“爸爸媽媽，你們沒辦婚禮啊！”
沈宗嶺說：“你從哪里竄出來的，別嚇你爸，你爸心臟經(jīng)不住嚇。”
“不是不是，我都聽見了，你和媽媽沒辦婚禮，你們?yōu)槭裁床晦k啊？辦一個吧。”
潼潼眼睛亮晶晶的，都不知道她平時都是哪里學(xué)來的。
沈宗嶺說：“人小鬼大，怎么有你事了。”
“就有我的事，我爸爸媽媽要辦婚禮，就有我的事！”
沈宗嶺很無奈，抱起她來，捏了捏她臉頰：“好好好，有你事有你事。”
“那當(dāng)然了，我也要參加！”
“爸爸媽媽又不辦，你參加什么，就知道臭屁。”
潼潼撅嘴：“爸爸壞壞，爸爸超級大壞蛋，不和媽媽辦婚禮，更壞了！”
“爸爸哪里壞了，爸爸愛你們都來不及，胡說八道！”
“那你們不辦婚禮，媽媽和向叔叔都辦了！”
此話一出，沈宗嶺一下子就沉默住了。
這話說的好，她和向家豪都辦了，辦得還很豪華，他也去了，沒勇氣當(dāng)面敬酒，大老遠看一眼就走了。
真要辦婚禮的話，還是得看趙英其的意愿。
她要是不愿意，誰都沒有辦法。
他更是。
潼潼說：“爸爸，你們?yōu)槭裁床晦k婚禮呀？”
“潼潼，爸爸和你說個事，你去哄媽媽，問問媽媽愿不愿意和爸爸辦婚禮。”
潼潼眼睛一下子瞪大：“好啊好啊，那我去問！”
等到趙英其回家來，潼潼先是送上一朵玫瑰花，剛從陽臺里摘的，那是沈母種的，她心借花獻佛，甜滋滋喊她：“媽媽，我送你花。”
“謝謝寶貝，很漂亮，但是寶貝，你是不是薅你奶奶種的花？”
“嘿嘿，噓，媽媽，別那么大聲，小點聲，奶奶不知道我薅她的花花。”
趙英其苦笑不得：“你怎么又去薅奶奶的花，那是奶奶種的，你啊你，你摘奶奶的花得問過奶奶。”
“奶奶說可以的，我摘什么都可以，媽媽你放心。”
“好吧，奶奶同意了，那媽媽就不說了。所以你摘奶奶的花是特地送給我媽媽的？”
“是的，媽媽，潼潼送給你的。喜歡嗎？”
“喜歡，潼潼送給媽媽的都喜歡。”
趙英其完全不挑的，親上潼潼的臉頰，潼潼抱著她的脖子，說：“媽媽，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和爸爸是不是沒有像向叔叔那樣辦過婚禮啊？”
趙英其一怔，說：“誰和你說的？”
“保密，你不要問，你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
“是，爸爸和媽媽沒有辦婚禮。”
“那你們可不可以辦婚禮呀？”
潼潼一臉期待看著她。
“誰和你說了什么？忽然操心起這事來了？小機靈鬼，老實交代。”
趙英其輕輕捏她鼻子，逗她玩。
“沒有呀，我聽同學(xué)說，他們爸爸媽媽們都有結(jié)婚照，你們倆卻沒有，問了爸爸，爸爸說你們沒有辦婚禮，我就問爸爸要不要辦婚禮，他說聽你的。”
潼潼歪著頭，奶聲奶氣的。
趙英其說：“爸爸教你說的？還是你自己想說的？”
“是我自己要說的。”
“真的？你沒有忽悠媽媽？”
潼潼就差對天發(fā)誓了：“沒有哦，媽媽，我真的沒有忽悠你，我說真的。”
“嗯，這個是是因為媽媽太累了，不想辦婚禮，辦婚禮很麻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你懂嗎。”
“那潼潼和爸爸一起來辦，媽媽你就好好休息。”
趙英其說：“你是真人小鬼大，這也要操心，但是辦婚禮吧，不是那么簡單，媽媽要怎么說呢。”
她非常難說，真不知道該怎么說。
而且和小朋友說這事，真不知道從何說起。
趙英其溫聲細語的說：“其實辦不辦婚禮不要緊，爸爸媽媽還是你的爸爸媽媽，這點不會改變，婚禮并不重要，就算辦了婚禮，過不下去也會分開。”
“那你和向叔叔就是辦了婚禮才分開嗎？”
“不是這樣的，是大人之間的矛盾，解決不了了，不能繼續(xù)在一起，所以就分開了。”趙英其順勢教她，“潼潼，你以后也是這樣，喜歡上一個人，但是他讓你不開心了，難過了，你就不要勉強，該分開的時候就要分開。”
潼潼說：“那你和爸爸呢？”
“我和你爸爸現(xiàn)在有感情，媽媽很喜歡爸爸，才在一起的。”
潼潼似懂非懂的，“媽媽，那你們?yōu)槭裁床晦k婚禮啊？辦一個吧，爸爸很想和你辦。”
趙英其揉了揉她腦袋瓜，“好啦，爸爸和媽媽心里有數(shù)的，知道嗎，你就不要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