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說:“少提你哥,我就當養了那么多年的白眼狼。”
“我和哥哥不是您所說的白眼狼,我沒有不孝順您,是媽咪您從來沒考慮過我和哥哥的感受。”
趙英其深呼吸一口氣,調整情緒說:“我們是人,有血有肉,不是您培養的工具,是非不分?!?br/>趙夫人說:“現在怪我了,怪我管你們太多,應該讓你們自生自滅!”
“您一定要如此極端嗎,您這是從這個極端,跑到另一個極端,兩頭都極端?!?br/>趙英其心累,和母親溝通實在太過困難,始終無法好好說事,說沒幾句話就是吵架,全是情緒輸出。
趙夫人說:“滾出去,滾!”
“媽咪……”
“我沒你這種女兒,滾出去!”
一旁的管家上前安撫趙夫人的情緒,也被趙夫人指著鼻子罵,趙夫人現在是無差別所有人都攻擊。
趙英其讓管家先出去,她搬來椅子,直接坐在趙夫人面前,說:“行,你慢慢罵,我今天不走了,等您罵開心了再說?!?br/>趙英其安靜注視母親,她哪里還有平時精致高高在上的富貴樣,披頭散發的,面色憔悴不堪,一下子像蒼老了十歲。
她生氣但也可憐。
都是女人,還是母女。
趙夫人不厭其煩:“滾出去?!?br/>“我就不出去,您怎么說我都行,反正就是不出去?!?br/>趙英其耍起無賴來,“又不是第一次被您罵了,最多是罵一罵,您又不會動手,是不是。”
但是她沒想到,趙夫人是真想動手,直接揮了一巴掌下來。
太過突然,導致趙英其自己都愣了好一會兒,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很快麻了下來。
趙夫人冷眼看待,說:“滾出去,我沒你這個女兒?!?br/>趙英其回過神,撩了下頭發,說:“打夠了嗎?”
“你給我閉嘴,我說了,滾,別在我面前晃。我沒你這么不知廉恥,未婚生孩子,亂搞男女關系的女兒,你哥這樣,你也是,你太讓我失望了?!?br/>“我對您也很失望啊,只是從小就這樣,習以為常到麻木,以至于我以為所有人的生活都是這樣的,但后來我看到的,其實不是。”
趙英其冷靜說:“有的家庭條件沒那么好,但他們的爸爸媽媽很愛他們的孩子,我的爸爸媽媽一天到晚都在冷戰,作為您的孩子,我和哥哥的感受是最真實的。”
“我不是怪您的意思,我知道您也很辛苦,在是這段婚姻的受害者,那我們能不能試著換個環境,跳出現在的框架,媽咪,您明明是有機會的。”
病房里的氣氛凝滯住了,趙英其不管趙夫人變得越來越陰沉的面色,她自顧自說下去:
“媽咪,您完全可以有全新的生活的,可是為什么非得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可能我不是您,無法理解您是怎么想的,我只是覺得,不要把自己毀了?!?br/>“我該說的都說完了,媽咪,我就不廢話了,您今天早點休息,我先出去了?!?br/>沈宗嶺就在病房門口等著,等趙英其出來,就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臉色瞬間沉下來,他打開病房的門就要進去,被她攔住。
“走吧。”趙英其說。
沈宗嶺沒有那么好說話,說:“等會吧,我進去和林老師聊聊?!?br/>“沈宗嶺,不可以?!?br/>沈宗嶺沒聽趙英其的話,直接擰開門走了進去,把門關上。
趙夫人見他進來,表情就沒有一下子是好的,冷冰冰的。
“林老師,您和英其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沈宗嶺站在病床旁邊,“很抱歉,今天才過來拜訪,我應該之前就來的?!?br/>“那我就不說廢話了,我和英其的事,您別遷怒她,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故意勾搭的她,孩子也是我哄她生的?!?br/>趙夫人一記冷眼掃過來:“你說夠了?用得著你說話?”
“林老師,我和英其現在的關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沒道理讓她一個人承受這些,您完全可以沖我來?!?br/>“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我還沒找你算賬,沈宗嶺,我的女兒你也敢招惹,你活膩了?!?br/>“活膩了不至于,不過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我和英其已經在一起了,女兒都有了。您有氣,不要對著她撒氣,您完全沖我來就行了。”
趙夫人想弄死沈宗嶺的心都有了,她忍無可忍說:“你配不上我女兒,你憑什么,沈宗嶺,我和你媽打過牌,你就敢打上我女兒的注意!”
“不,還要早,更早之前就打上她的注意了。”沈宗嶺坦蕩蕩,更是直接承認。
“你還有臉說!”
“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能說的,我喜歡她,就追了?!?br/>“閉嘴?!?br/>“林老師,我一直很尊敬您,我也知道我不符合您心中對女婿的要求,不過木已成舟,我對英其一直很專一。”
趙夫人頭疼得厲害,不想聽也不想再說,說:“滾,都給我滾,別讓我看到你們!”
事已至此,已經破罐子破摔了,都無所謂了。
沈宗嶺說:“正好今天在了,那就把話都說開了,我和英其的事誰也改不了,您要是接受,我很感激,不接受,那也無所謂?!?br/>“以及,您無腦對英其發火沒有用,您是信佛的,應該知道,這個世界萬物都講究因果輪回?!?br/>“好了,我不打擾您休息了。”
沈宗嶺看在趙夫人身體不適的份上,還是忍住了,沒有說的太過分,說完就走了。
帶趙英其回家的路上,沈宗嶺去藥房買了藥和冰袋,她半邊臉都紅了,他幫她冰敷,她安靜杵著,沒有動。
“疼嗎?”
趙英其搖搖頭。
“她打你的時候不疼?”
“疼吧,就一會會?!?br/>沈宗嶺很心疼,說:“她經常動手?”
“那倒是沒有,你別一副好像我好像經常被打的表情?!?br/>“我在擔心你?!?br/>“我知道啊?!壁w英其的語氣軟了一點,說:“我剛剛故意刺激我媽咪的。”
“刺激她干嘛,你真想她出事?”
“那我心里也有氣,忍不住了。”
“你別怪我古板,林老師怎么說都是你媽咪,她一路是怎么過來的,你也知道,人的脾氣性格受環境影響,她其實還是愛你的,只是方式極端,做法不對?!?br/>沈宗嶺撩開她的頭發,捋到耳朵后,露出白皙柔嫩的耳朵,車里的光線昏暗,她的眼神光濕潤,微光浮動。
趙英其說:“你別跟長輩一樣的論調來教育我。更不要拿年紀說事,大我幾歲而已,又不代表什么,你幼稚的地方沒比我成熟多少?!?br/>沈宗嶺說:“你應激什么,說幾句還不讓嗎。”
“我媽咪才說完,你又來說,我當然不高興。”
“我說我來管,你又不讓。”
“就不讓,又不關你事,把你拽下水,你一身騷,算了。”
“到現在,你還想和我劃清界限?”
“沒有啊?!?br/>沈宗嶺一副“我信你”的表情,他很嫌棄,仔細端詳她的臉頰,沒有破皮,就是有點腫,他嘆了口氣,說:“還疼嗎?”
“不疼啊?!?br/>“我心疼?!?br/>“……”
趙英其瞪他一眼,氣笑了:“能不能別那么突然。”
“改天我搞個燭光晚餐,買了花到你跟前,再說我心疼你,行吧?”
沈宗嶺也被她氣到了,他說的是真心話,真心疼她還不行了,被嫌棄。
趙英其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好,說:“對不起嘍?!?br/>“不用?!?br/>“要的,是我不識好歹?!?br/>“不敢?!?br/>“我錯了,行不行。”
沈宗嶺哼了聲,拿冰袋幫她覆臉的那只手冷冰冰的,他伸手又去碰她脖子,她凍了一下,哆嗦了一下,抓過他的手,她低頭咬了下去。
“就知道窩里橫,你也只能欺負欺負我了。”
沈宗嶺沒好氣說。
趙英其沒有用力咬,咬了那么一小口,他不會疼的。
“我哪有欺負你,打是親罵是愛,懂不懂?!?br/>“行行行,希望你對向家豪也是這樣的態度?!?br/>趙英其瞥他一眼,“非得提他嗎。”
“隨口一說,你可以不搭理的?!?br/>沈宗嶺說著就看向車窗外,給她一個后腦勺。
趙英其說:“你自己說錯話的,你就生氣吧,我不會哄你。”
“說的好像你哄過我一樣?!?br/>趙英其說:“你真生氣了?”
沈宗嶺說:“沒生氣,犯得著嗎,說得好像我斤斤計較。”
嘴上說沒生氣的人,卻一路沒怎么說話,一直回到家里,已經不早了,工人姐姐開的門,和他們倆說潼潼和沈母已經睡著了,要他們倆輕點。
“英其,宗生,你們晚上吃飯沒有,餓不餓?”
“不餓,你快去睡吧?!壁w英其說。
“那我去休息了,有事找我?!?br/>“去吧去吧。”
沈宗嶺隨后和她說:“你早點上樓睡覺吧?!?br/>“你呢?”
“我晚點再睡?!?br/>“沈宗嶺?!?br/>“嗯?”
“你真的生氣了?”
“沒有。”沈宗嶺說:“別想太多,去睡吧,時間不早了?!?br/>趙英其回到房間洗了澡,躺在床上,沒有睡意,看一眼時間,都快一點了,沈宗嶺還沒回房間睡覺,她有點不放心,發手機信息找他,他回復說等會就睡,要她先睡。
她這下確定他是生悶氣了,她嘆了口氣,正要起床,聽到開門聲音,是沈宗嶺進來了。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沈宗嶺大概以為她睡著了,他是洗過澡才回房間的,坐在床邊,幽幽嘆息一聲。
趙英其聽見了,房間里此時安靜得掉了一根針都聽得見,更別說他的嘆息聲了。
沈宗嶺忽然伸過手來,摸了摸她臉頰,她緊閉雙眼,假裝在睡覺,想看看他下一步動作。
趙英其閉著眼,周身的感官都被數倍放大,清晰感覺到空氣的流動,他隨后起身,腳步聲很輕很輕,直至擰開了房間門。
他出去了。
接著一整晚都沒有回來房間休息。
趙英其真的服了他了,很早起來,去隔壁客房找他,他人也不在,她下樓去了。
沈宗嶺在做早餐,系了條圍裙,熟練做小家伙喜歡吃的西多士。
他做的話,不會涂太多配料,小孩子都喜歡吃甜食,有多甜吃多甜,吃多容易蛀牙。
趙英其走了過去,和他打招呼。
他說早,“等一會兒,可以吃早餐了?!?br/>趙英其走了過去,從他身后抱著他的腰,說:“昨晚為什么不回房間睡覺?”
面對她突然示好,沈宗嶺有點不習慣,看她一眼,說:“你不是睡了嗎,怕吵到你。”
“借口吧,你不是回房間了嗎。”
“你醒了?”沈宗嶺一怔。
“不然呢。”
沈宗嶺說:“先吃早餐吧?!?br/>“沈宗嶺。”趙英其不耐煩了,“我們先說清楚,不然我吃不下?!?br/>“抱歉,昨晚吵到你了?!?br/>“……”
沈宗嶺說:“你先出去,油煙大,等會濺到你了?!?br/>“你一定要這樣的態度嗎?”
沈宗嶺放下手里的活,轉過身看她,心平靜和說:“我能不能說吃醋了。”
“我知道?!?br/>“還有呢?”
趙英其不是不會撒嬌,她會,只是心里別扭,尤其沈宗嶺一提到向家豪的事,就變得不理智,很愛吃醋,她都不知道怎么說他了。
“我和向家豪都離婚了,你怎么還糾結他的存在?”
“是我小肚雞腸,抱歉?!?br/>趙英其真的服了,她踮起腳尖,就吻上他的唇瓣,說:“我哄你行不行,別氣了,你要是還糾結之前的事,我就要罵你了?!?br/>沈宗嶺說:“你是哄人的態度嗎,還罵我,看來你只想罵我,我知道,我沒有向家豪年輕,沒他會哄你,沒他的家庭?!?br/>“陰陽怪氣的,我說過什么嗎,有沒有可能,我就是喜歡你這樣?!?br/>“哪樣?”沈宗嶺故意聽不懂,挑了下眉峰。
“你這樣,沈宗嶺這樣的,喜歡他年輕的時候浪蕩搖曳,喜歡現在的顧家人夫感。只要你的一切,我都喜歡,這樣行了嗎。”
“騙小孩的玩意?!鄙蜃趲X傲嬌的別過頭去,“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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