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又以愿力，放大“嗅覺”范圍，便是輕輕突破一層無形的障礙。瑯天洲之外，被時墟母河切分開來的鄰近幾個洲，就也出現(xiàn)在他的“嗅覺池塘”。金牛洲、長瓠洲、龍骨洲、落星洲、幽海洲……好家伙，每一個大洲，都有一股子與黎莫差不多的巨大嗅覺污染源！他僅憑鼻通神異，即可在識海中大致顯現(xiàn)出這一個個腥臭熏天的七果圣尊的形貌。通過鼻通羅網(wǎng)，更自動勾繪了一張大千的嗅覺污染地圖，在這張新地圖中，眼中原本蒼茫瑰麗的大千世界，現(xiàn)在則是污染嚴重的詭臭之地。這也，太“壯觀”了！他不斷搖頭，嘆息。愿感再次發(fā)力，鼻通范圍嗡地又突破了一層地域的界限。“咦！”李青云鼻翼詭臭濃度驀地暴增，熏得他幾乎忍不住要斷了鼻通神異，太濃烈了！他嗅到，在這方大千世界的北邊，一處高懸于虛天中的地方，詭臭與腥氣簡直是濃郁到極點。在嗅覺地圖上，那一處就等于超級污染重災區(qū)中的重災區(qū)，那片天穹感覺都被熏黑了！那里的詭臭味，比黎莫洲廟及鄰近洲廟還要濃郁萬倍，烘烘交織，甚至分不清到底有幾個巨型污染物。“祖廟……”李青云心里，自然而然地冒出這個字眼。比洲廟圣尊味還大的地方，只有大千祖廟了！“我的天，貧道雖沒有證得天眼果，但卻等同提前擁有了嗅見真實的能為。原來蕓蕓道君，于大千世界來說，都是腥臭熏天的存在！”“再與黑灰世界顯現(xiàn)的真實樣貌一貼合，我等自以為仙風道骨、追求逍遙自在的道君，原來盡是惡物、詭物……”剎那間，他甚至道靈驀地有些恍惚，玉身神像都鉆出那些怪蛇般的黑氣。這是有些顛覆三觀，差點污墮的跡象。“鎮(zhèn)！”李青云輕叱一聲，道靈重新恢復清明，污墮遠避而去。看到一部分真實，接受這部分真實，再繼續(xù)自我麻木地“道途通天”走下去，此謂道心弘毅，不受諸般感染與污墮。不如此，又能如何。他有些索然無味，悄然閉上鼻通果神異。世界終于算是“正常”了一些……“大千詭道途徑，是以證口鼻耳心足目等諸果，來慢慢地讓我等認清與接受，本質(zhì)是這般詭臭之物的存在。到最后的身根果，當是詭味濃郁到極點，也是香到了極點，就會被祂摘下，吃掉！”“難怪那真實的黑灰世界，有那么多的七果污墮者，認清真實，便是看清大道盡頭原來是空，是絕地，是葬滅。難以接受之下，一生求道的信念，自是驟然崩塌，污墮成只剩本能的詭怪……”李青云靜靜地想著。心底深處，卻涌起一股莫名的憤怒。被大道虛天欺騙的憤怒！是看清自我根源后的憤怒！是修持千百年到頭來一場空的滔天怒火！若是可以選擇，他以及萬千道君，也許更愿意在凡世一開始就接受這份真實，而不是千辛萬苦飛升大千虛天，才慢慢發(fā)現(xiàn)，原來都是假的，被這方“虛天”冷漠殘忍地擺布。祂，太狠，太惡，太獨！“此方大千若不革命，我輩修士又豈有活路，貧道這顆道心，又豈能從扭曲的囚籠中真正超脫！”他緩緩閉上眼，將心頭無盡的憤怒，凝練為一份更為堅定與果毅的意志。他更加堅定，三清顯圣于這方大千，帶來的不是污染與毀滅，而是救贖，是新生，是曙光！這方“天”若不掀翻，便是萬古黑暗，道君永墮沉淪。貧道，別無選擇，唯有打破囚籠，顛覆虛天，撥亂反正，是自我超脫，也是替無數(shù)絕望的道君超脫出去！“此時再看，黎莫洲廟又算得了什么！”“往后但凡攔阻貧道撥亂反正者，皆是敵人，皆要捻滅之……”三頭六臂蛇尾的玉身神像，張口一吸，十幾排供桌上的山珍奇果，便是悉數(shù)枯萎。又有三顆地龍果碎裂，化作滾滾菁華，涌入玉身，與香火靈粹等諸因子一道，緩緩朝玉身的六只神目處涌聚，洗煉。剛證得鼻通果，李青云已是馬不停蹄地直奔第七果“天眼果”。他覺得，在這污穢遍地、黑暗絕望的世道，多耽擱一會，都是原罪。時間一晃而過。又是臨近年底。東荒大墟落再一次降臨，轟震東荒一整夜。這一次，東荒略有損傷。根據(jù)八部屬神上報，造成不小損傷的起因，乃是與東荒接壤的南海、北漠，在大墟落期間忽有道君挾天地大勢，沖擊相接的幾座東荒祭廟。這幾座東荒祭廟的道君，有些措手不及，加上主要力量在應對大墟落，便是清光天幕被撞擊出缺口，導致兩三百之多的虱族山民，葬身墟落黑氣之中。事后，南海域主若虛，北漠域主真儀，還派使者來東荒表示歉意，更指出是一些道君私下結(jié)怨所致。李青云淡淡一笑，并未揪著不放，似是接受兩位域主的解釋。他自然知道，若虛、真儀兩人定是得了黎莫圣尊的授意，不得不充作馬前卒，試探東荒底線，順便給他帶來虱種的怨念反噬，干擾他修行罷了。但實際上，虱種的怨念反噬，對李青云已是一點影響也無。“一點一滴，貧道都記著呢，待來日，一起清算……”……時墟母河“大清洗”過后，新年的第一天。李青云悄然脫離玉身，再次前往黑水母河。這一次，他要當面跟賣香人石姑娘好好談談。時不我待，他也沒有那么多耐心了。若是不配合，哪怕石姑娘可能真的是最后的人類，李青云也不會客氣的。縲紋的玄秘，是時候向貧道坦誠了。歸墟，三清觀。今天觀中弟子都很振奮，因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玉清元始教主又出現(xiàn)了，還給去全觀上下三百余人闡釋十二章道德經(jīng)的妙理。眾弟子聽得如癡如醉，受益匪淺。他們仰望上首盤坐、通體皎潔的玉清道祖，那眼神中流露出深深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