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歲瞳孔猛然一顫。
西方……鬼帝？
二師父是西方鬼帝，那，其他人呢？
她下意識透過二師父看向另外三位師父
就見三師父眼巴巴看著她，聲音略帶了些訕訕，
“北方鬼帝，銘鐸。”
然后是四師父，“南方鬼帝，羅酆離。”
郁屠見幾人都自報家門，這會兒再瞞下去也沒意義。
當(dāng)即冷臉沉聲，“東方鬼帝，郁屠。”
……
阿歲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了。
這個顯然不在她今天的預(yù)設(shè)之中。
明明她只是想知道一個原因。
結(jié)果現(xiàn)在卻告訴她，她的四個師父都來歷不凡，比起閻王還要厲害。
難怪，她總覺得師父們的法力跟她不在一個層級。
難怪，區(qū)區(qū)傀鬼靠著一個法印還能壓制地府閻王。
可是她還是不理解。
既然師父們有著這樣的身份，又為什么要做那樣的事？
想到這里，阿歲總算清醒了一點，差點被他們直接帶跑偏了！
當(dāng)即眸色一凜，氣勢洶洶，
“你們是鬼帝還是鬼仙都沒用，出手謀奪生魂慧根就是不行！對桉桉出手更不行！”
見阿歲這副反應(yīng)，旁邊幾個傀鬼還有些不滿。
對上地府四方鬼帝，她這是什么態(tài)度？！
想要出聲教訓(xùn)，然而這種念頭剛剛生出，剛才那種來自靈魂的威壓再次壓了下來。
四個傀鬼老老實實安分下來。
倒是盤仲四人面面相覷，看向彼此眼中都是無奈。
因著他們從小的教導(dǎo)，阿歲心里對于地府從沒有什么等級森嚴(yán)的意識。
孟婆是可以做朋友的，判官法印是可以隨便借的，就連閻王的名諱也是可以隨便給的。
阿歲對于地府從沒有尋常玄師的敬畏。
因此哪怕知道四方鬼帝的強(qiáng)大，對她也毫無威懾。
可他們道明自己的身份，本也不是為了威懾她。
看著她一臉倔強(qiáng)死咬著非要一個答案，郁屠眸色沉了又沉，最終還是看向她，卻依舊沒有選擇直接回答，而是問，
“知道原因，你要如何？”
他盯著眼前的少女，這個他們從小養(yǎng)大的孩子，眼底帶著冷硬，
“你要和我們動手嗎？像你收拾其他作惡的小鬼一樣，將我們打得灰飛煙滅嗎？”
一句話，叫阿歲一顆心猛地一沉。
在來這里之前，她不是沒有預(yù)想過自己得到的答案，得到答案后又該怎么做。
甚至想過，哪怕是要給桉桉一個交代，她也要跟師父們打一架。
反正也不是沒有打過。
可是她所謂的打架，和眼前大師父話里的那種不死不休的動手完全不一樣。
那是沖著決裂去的。
阿歲恍惚又想起，當(dāng)年她知道自己是被師父們從異世偷來的一抹殘魂，她也試圖跟他們討過答案。
結(jié)果大師父說，如果她沒辦法接受，他們可以離開，從今往后不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
現(xiàn)在的結(jié)果，和當(dāng)初何其相似啊。
如果她不接受這樣的他們，他們不會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他們總是輕易地說出要跟她決裂的話，就好像……她是什么可以隨隨便便舍棄的孩子。
可明明是他們把她撿回來，并且一手一腳養(yǎng)大的。
為什么養(yǎng)了她，卻總是輕易地想要拋棄她？
當(dāng)初明明說好的下山尋親歷練，結(jié)果她找到了，他們卻再沒接她回來過。
以前是這樣，
現(xiàn)在還是這樣……
烏溜溜的大眼里驀的聚起一層霧氣，看著眼前冷漠如初的大師父，阿歲眼睛瞪著瞪著，眼淚就那么毫無預(yù)兆地掉了下來。
伴著一聲極輕的類似小獸的嗚咽聲，叫對面包括郁屠在內(nèi)的四人皆是瞳孔一陣。
郁屠那冷硬厲沉的臉上出現(xiàn)一瞬的龜裂，方銘鐸第一個沖上前來就從后面揍了他肩背一拳，
“好好說話不會好好說，干什么又惹哭孩子？！”
郁屠：？？？
他不是在正常說話嗎？
怎么就成他惹哭了？
盤仲也是一臉埋怨看他，
“阿歲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來循序漸進(jìn)說的好好的，你非要一上來就讓她選。”
她才幾歲？
十五歲，人類世界還是未成年，換作地府的年紀(jì)……也還是未成年。
就知道老大不會帶孩子。
就不該指望他。
羅酆離倒是沒說什么，只自顧上前，用死亡目光凝視一眼對方。
阿歲剛剛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悲傷里，眼淚不受控制地就那么掉了下來。
本想著這樣哭唧唧顯得自己太弱了，剛想抬手擦掉再按著大師父的意思跟他打一架，結(jié)果就聽到幾個師父一人一句的話。
哪怕已經(jīng)在她面前掀了馬甲，他們似乎還是原來的師父父。
只要她委屈了，他們就會著急。
心思電轉(zhuǎn)間，阿歲像是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
原本那種想要跟師父們死剛到底的打算被她一下丟開。
借著當(dāng)下的委屈，阿歲干脆又嗷嗚一聲，蹲下身子，抱著膝蓋將自己腦袋埋進(jìn)去。
標(biāo)準(zhǔn)的哭泣姿勢。
伴著一聲委屈哽咽的控訴，“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為什么就是不肯告訴我嗚嗚嗚嗚……”
那邊還想討伐郁屠的三人聽到這嗚咽聲瞬間就慌了。
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幾乎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兵荒馬亂。
三人再顧不得跟郁屠掰扯，幾步上前就把阿歲圍了個水泄不通。
“哎呀我崽別哭，多大點事，你心里不痛快揍你大師父幾拳都行，不哭啊，不行我那鬼帝你來當(dāng)，我那個傀鬼也給你！”
一旁靜靜觀望的沉酆：？？？
發(fā)生什么了就把他給出去了？？
不管這邊幾個傀鬼是個什么心情，那邊盤仲也跟著勸，
“你大師父也不是那個意思，你要是真想動手，難道我們還能還手不成？祖宗，別哭了。”
羅酆離本就不擅長說話，更別說哄人，琢磨半天，最后咬牙說了一句，
“理由，我告訴你。”
一句話，叫原本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幾人視線齊刷刷朝他射來。
而原本埋首一副委屈痛哭樣子的阿歲刷一下抬起腦袋，直勾勾盯住他，
“你說！”
那臉上雖然還有淚痕，但哪里還有什么委屈痛哭的樣子？？
四鬼帝：……
這死孩子，都長大了還用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