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丈解釋道，“那事被先太后知道，是因為坤寧宮有她的眼底，跟太后娘娘生兒子無關。小妹不要多想，更不要跟太后娘娘生隙。”

    大齊氏悲憤到，“你到現在還蒙我。我當時要去慈寧宮求太后，想著先帝的兒子不多，我懷了龍種，先太后會留下我。可她不讓我去，說我去會更加激怒先太后，等她滿月后去跪求先太后和先帝。可是，我沒等到她滿月就跌了一跤，滑了胎，她哭得跟我一樣傷心……后來，她去求了太后，太后仍然不許我留下……在我親姐姐的宮里，我的貞潔沒了，孩子沒了，還要被人趕出宮，我氣不過就跑去投湖。我被救了起來，仍然被趕出了宮……”

    邱國丈皺眉道，“都幾十年前的舊事了，還提它作甚？太后和我們讓你進宮固寵，也是為這個家好，為你好。誰也不知道會出意外，那個孩子被你弄沒了，你心痛，我們也心痛。若那孩子還在，你現在就是太妃……”

    大齊氏呵呵冷笑了幾聲，又涕淚皆下，氣道，“到了現在還騙我！為了我好？孩子是被我弄沒的？天地良心，我也是你的妹妹，孩子到底是怎么沒的你也清楚吧。我的那位好長姐，齊家人的驕傲，從小就聰慧，好強，怎么可能跟我有福一起享。我真是傻透了，居然信了那些話……呵呵，現在想來，多虧她生了兒子。若她再生了閨女，而我順利留下生兒子，別說什么貴妃，太妃，我哪有命活到現在……”

    大齊氏用帕子捂著臉哭，哭聲凄厲，不能自已。她到昨天才想通，嫡嫡親的孫子都能掐死，她這個妹子算什么。她當初被寵幸就在坤寧宮，年少不知事的小姑娘被先帝哄得春心萌動，難掩幸福和快樂，那時已經礙了那位長姐的眼了吧？

    長姐恨自己，又用不上了，先讓人把她的事傳給太后，把她說得極其不堪，再把她的壞名聲傳得盡人皆知，即使先帝想留下她都不成……

    若自己出宮后不再次投河把事情鬧大，讓先帝不忍，想辦法利誘邱澤娶了她，給了她一條活路。否則，自己早被家里人悄悄弄去當姑子或者直接弄死了……

    可小月子里投河，再加上后一次投河，讓她得了嚴重的宮寒，再也不能生孩子。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輕信于人起了那要不得的心思。若老老實實做人，哪怕嫁個寒門學子，日子也不會過得這么辛苦，至少不是笑話，也會有孝順心疼自己的孩子……

    邱國丈的眉毛皺得更緊了，臉上一片冰冷，說道，“小妹慎言，你不能那么說太后娘娘。她是齊氏一族的功臣，我們齊家，包括你們這些出嫁的閨女，都是因為她才有好日子過。我的那個好妹夫邱澤，能夠重新得到實缺，不也是她幫的忙？”又緩下口氣說道，“那些舊事就不要再提了，熟是熟非已經不重要。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好好順著她，讓邱澤少闖禍，把中和教出息……等到三皇子上位，邱繼禮兄弟、葉家都會完蛋，那個東晉侯府就都是你的。還有，想辦法早些讓那個老太婆去見閻王……”

    大齊氏把眼淚擦干，大哭了一場，胸中的郁氣似乎消下去了一些，邱國丈那些為太后開解的話她也不想再聽。

    她紅腫著眼睛對邱國丈說道，“大哥抬舉我了，我沒有那么能干。否則，也不會過這種糟心日子了。”

    飯也沒吃，起身走了。

    回到家，邱澤已經下衙。看到她模樣憔悴，眼睛紅腫，驚道，“夫人，你怎么了？”

    他昨天住在小妾那里，今天半夜上早朝，還是第一次看到大齊氏。

    大齊氏疲憊道，“無事，跟我兄長起了點爭執。”

    邱澤不贊同地說道，“大舅兄位高權重，又得太后娘娘看重，咱們惹不起，何苦去得罪他。聽話，明天去下個矮樁……”

    大齊氏氣得腦瓜子痛，說道，“他那么害我，我還要去下矮樁？”

    聲音大了不少，沒有了之前的溫柔。

    邱澤愣了愣，說道，“好，好，夫人想怎樣就怎樣吧。得罪大舅兄無妨，把太后娘娘哄好就成。你歇歇，我去晴姨娘那里。”

    說完，起身走了。

    ————

    晚上，邱璃把邱老太太的話跟葉風說了，“她不愿意透露我母親的行蹤……我總覺得，若愚慧大師是在給我母親看病，他們一定會在單指峰上。我想去靈秀山看單指峰，哪怕看她一眼也好。”

    葉風笑起來，雖然有思想準備，還是有些意外。一直說死了的人，居然還活著。他說道，“好，改天我想個好理由，咱們再去靈秀山打獵。”

    在大宅門里，想出個門都難，想出城更難，想上山打獵難乎其難……慢慢等機會吧。老太太那句話說得對，各自安好，哪怕不在一處，也是一種福。

    幾天后，兩件喜事傳了過來。一個是李秀敏懷孕了，二個是夏二妮懷孕了。

    這兩個人的娘家都不在這里，歲數又小，做為她們的親戚邱璃必須去看望她們。

    早晨她去正院請安的時候，沒提這件事。去了福壽堂，無意中說了。

    老太太對夏二妮的印象很好，也認識夏山，說道，“那兩個孩子的親娘婆婆都不在京城，你得去瞧瞧，再給她們送些補品過去。”

    邱璃起身謝過。她去議事堂的時候，和安又讓葉媽媽和毛媽媽把瑾哥兒抱去了正院。

    吃完晌飯，邱璃就帶著當當，攜著禮物去了這兩家。

    先去了夏二妮家。

    一進院門，看見夏二妮正在院子里洗被單和晾被單，一上一下看得人眼暈。

    邱璃皺眉嗔道，“這個時候，你怎么一點不注意？”

    夏二妮紅了臉，忸怩道，“我長得壯實，無事。”

    邱璃教訓道，“長得壯實，不代表懷孩子懷得穩……”

    巴拉巴拉，講了一堆科譜知識，又讓跟來的婆子跟她的丫頭枝兒交待注意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