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當天邊第一抹亮色剛剛泛起，寰宇之間便響起了西北軍蒼涼悲愴且又遼闊的牛角號聲。
今日的天，分外的晴。
所以鐵衣反射出的光，也格外的刺眼。
咚咚咚，與此同時南軍陣中，沖天的戰(zhàn)鼓悍然而起，與北軍的牛角號進行著無聲的爭鋒。
兩桿大明天子大旗，同時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之上。
這兩面大旗之下，無數(shù)兵馬圍繞，刀鋒正冷血正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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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家主！”
“參見大帥！”
“參見大王！”
李景隆身著鱗片鐵甲，紅色披風。頷下短須修理得整整齊齊，沒有帶頭盔，頭發(fā)只是用木簪隨意的扎著。
他左手按著寬劍的白玉劍柄，右手之中攥著一串念珠。
在一眾將領的躬身之中，緩緩走出軍帳。
也許是因為天色好，他便抬頭看了眼天。
也許是因為天上似乎有什么人，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帶了些柔情。
也許是因為天跟他說了什么，他的嘴角慢慢掛上了笑容。
“啟稟主公！”
曹遠，盛庸，陳暉，劉思齊，李大苦，金斌，羅海迎等一眾將領再次躬身，齊聲吼道，“各軍準備完畢，請主公下令！”
“主公！”
李小歪雙手捧著一桿三角形的令旗，在李景隆身后深深鞠躬。
李景隆的目光從天空上回轉，然后繼續(xù)帶著笑容環(huán)視諸將。
“今日一戰(zhàn)，我等重整乾坤！”
他的聲音緩慢低沉，帶著無盡的威嚴，“天，必佑我等！”
說著，他猛的抓起令旗，用力揮舞三下，“開始...決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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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
北軍的牛角號驟然變得急促兇猛起來。
隨著號聲，李景隆的大軍左中右三方，同時向前移動。一時間，戰(zhàn)旗遮天蔽日，腳步轟然。
士卒走向戰(zhàn)場之時，紛紛回望。襄武郡王的戰(zhàn)旗，正在迎風飄揚。
只是，中軍高臺之上，那張主帥的椅子，卻始終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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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登臺吧！”
“等等！”
面對身邊親衛(wèi)的提醒，李景隆卻忽然擺手。
而后鄭重回身，對著身后的方向拜了下去，口中高呼，“恭迎皇上！”
他身后群將先是愕然，而后也都齊齊跪下。
黃羅傘下，同樣身著金甲的朱尚炳臉上掛滿了緊張，一手握刀，一手握拳，在侍衛(wèi)的簇擁之下，繃著臉走到李景隆身邊。
“請皇上坐鎮(zhèn)中軍！觀兒郎們殺敵！”
李景隆說著，伸出胳膊讓朱尚炳的手搭上。而當對方的手接觸他胳膊的剎那，他能明顯的感受到對方的顫抖。
“別緊張！”
李景隆扶著朱尚炳緩緩登上高臺，“十幾萬兒郎們都在看著皇上您！此刻，他們都是為您而戰(zhàn)！”
“姨...姨夫！”
朱尚炳登上高處，視線之中滿是密密麻麻的大軍，那戰(zhàn)鼓和牛角號給他震撼的同時，也讓他無比的心悸。
“姨夫......全靠您了！”
“打起精神來！”李景隆一笑，指著遠方，同樣樹立的正統(tǒng)帝天子大旗，低聲道，“你看，他在看著你！”
朱尚炳凝神眺望，臉上的緊張漸漸變成了猙獰和憤怒。
“諸將！”
他突然大喊，“正統(tǒng)暴虐，殘殺親長......今日，朕就在此處，看著我大明忠勇之士，為大行皇帝報仇！報仇！”
唰！
李景隆抽出長劍，對著天空，“吾皇萬歲！”
“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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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
北軍的呼喊傳到了南軍一方，同樣在中軍之中的朱允熥，臉色陰沉得像是三九天的寒冰。
“殺過去！”
他一拍龍椅的扶手，大聲道，“活捉李景隆！”
說著，他猙獰道，“朕要一刀一刀活剮了他！”
“諸軍.....向前！”
咚咚咚....南軍的戰(zhàn)鼓也變得熱血激昂起來。
三十多萬南軍，在各帥的帶領之下，對著李景隆那邊展開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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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打的是什么仗？”
戰(zhàn)旗之下，翻身上馬的老將宋晟眺望著李景隆北軍的右翼，皺眉道，“李景隆把麾下大軍都集中在了一塊兒.....等著咱們圍？”
“我也覺得古怪！”
朱棣面色凝重，“按理說他不是不知兵的人..”說著，他卻忽然一笑。
“四爺笑什么？”宋晟奇道。
“我倒是羨慕他！”朱棣馬鞭一指前方，“四鎮(zhèn)兵馬在他手中，如臂驅使一般！”
“可惜了！”宋晟眼簾低垂，“國賊！”
“不管那么多！”
朱棣輕輕一夾馬腹，大聲道，“管他有什么陰謀，先打了再說！兒郎們，隨我沖陣！”
~~
轟隆！
南軍的騎兵發(fā)動，沒有任何花哨直接展開攻擊。
與此同時北軍的騎兵，也發(fā)動戰(zhàn)馬，以硬碰硬的方式迎敵。
也在這同一刻，幾乎是分秒不差的時間，南軍的前軍精銳，也開始對著李景隆前軍，展開正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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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過去....不要停！”
朱棣沖鋒在前，一雙鷹眼死死的盯著視線之中正面沖鋒過來的西涼鐵騎，“砸穿李景隆的右軍.....”
喊著，他突然覺得不對。
正面的騎兵并不是昨日的西涼鐵騎，迎風招展的戰(zhàn)旗之上，赫然寫著甘州兩個大字。
且對方騎兵的速度，不知為何竟然變得慢了下來。
“上去上去.....”
大寧衛(wèi)指揮使陳亨，大聲呼喊著麾下的朵顏三衛(wèi)，“把他們押回去！”
但下一秒....嗖！
呼呼呼.....
就見北軍的騎兵之中，竟然無數(shù)火器沖天而起，凌亂且詭異的呼嘯著，沖向南軍騎兵沖鋒的隊列。
“一窩蜂？”
宋晟大驚，大聲下令，“沖，不要停！”
所謂一窩蜂，乃是明軍在數(shù)十年征戰(zhàn)之中，對付騎兵最好用的武器。一座一窩蜂炮，可同時發(fā)射三十二支火箭。
砰砰砰！
但與明軍一窩蜂覆蓋性阻擊的用法不同，北軍的一窩蜂火箭竟然可以在空中爆炸。就好像是竄天猴上綁著二踢腳一般。
沖鋒的騎兵，頭上陣陣炸雷。
火箭的準頭不行，但卻聲勢駭人，南軍氣勢為之一弱。
且就當南軍馬速提到了極致，正準備對著緩慢兜圈子的北軍騎兵進行沖撞的時候，卻陡然發(fā)現(xiàn)。敵方騎兵竟然直接調轉馬頭....開始后撤。
他們一撤，李景隆的右翼就出現(xiàn)一個極大的空當。
“沖過去！”
朱棣眼中別無他物，只有李景隆那面襄武郡王的戰(zhàn)旗。
他策馬吶喊，帶著兩千精騎與三千朵顏三衛(wèi)騎兵合兵一處，像是一把利劍，直接對著李景隆的心臟扎去。
近了！近了！
近到能看到，李景隆右軍的營盤之中，有兵士在慌亂的跑動。
“殺！”朱棣一架馬腹，戰(zhàn)馬四蹄騰空。
但與此同時，他卻心中一涼！
“舉槍！”
~
李景隆右軍前沿，躲在拒馬和大車后面的士卒，驟然變成三個品字形的方陣。
每個陣地之中，都是五百名裝填完畢的火槍手。且在方陣之中，還藏著數(shù)門黑洞洞的鐵炮！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