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存在概率0%】
瞳孔中,綠色的字樣,從左向右一遍遍刷新著,但不管怎么刷新都是‘0%’。
就像是一臺失去網絡連接的電腦,使用者從總是期望通過一遍遍的刷新,讓它恢復正常。
程乞已經回到了正常的時間點,但這個‘存在概率’卻被帶了回來。
這就像是一種悖論,相對于與賦生接觸的時刻,現在就是未來,而且是835年后的未來。
——我明明已經存在,但你卻告訴我,我不存在。
程乞借助【先驅者引力武器系統】向前飛行,進入了【甕城星云】。
見到了中心位置,那漂浮在真空中,瑰麗而巨大的綠色能量表盤,以及懸浮上方的【時間的鑰匙】,但表盤上的時針和分針,已經卡死,不再轉動。
表盤中心,延伸出一條壯觀的綠色橋梁。
橋梁很長,仿佛跨越了現實,指向未知的遠方。
橋梁的盡頭是一幅畫面,正是@酒館中的場景。
嵐憤怒的提著賦生的衣領,賦生醉眼朦朧,神志不清。
那畫面里也有程乞,以一種震驚而憤怒的表情,站在賦生的對面。
綠色的橋梁在崩塌著,能量構成的橋面在破碎,碎塊向著虛空墜落,并在墜落過程中,逸散成縹緲的綠色能量,消失在無垠的宇宙中。
隨著橋面的崩塌,橋梁盡頭的畫面像是一部【倒放的電影】。
其中一切的人物動作和場景都在倒退。
嵐將賦生放在桌面上,倒退著離開。
程乞皺著眉頭,詢問賦生是否了解神,但動作和口型都是反向的。
所有倒退中的畫面,隨著橋梁的破碎,都將不復存在。
位于【甕城星云】的程乞,靜靜的觀察著,意識到了這一切的含義。
自已的那一次時間穿梭,形成了了一條時間線,而時間線被具象成一座時間之橋,它因為某些原因,無法繼續‘建造’,所以開始崩塌,有種【節節敗退】之感。
而那座橋的起點,也是那次時間穿梭的起點,那場‘神的代言人見面會’。
神奇,但又可以理解。
不合理,但又合邏輯。
那一次的時間穿梭,變成了程乞生命中的一部分,如果那次穿梭徹底崩碎,那么程乞的生命就缺了一部分,如同一條網線被掐了一節,會導致現在的自已【不存在】。
換句話說。
當那座橋完全坍塌之后,自已也就完犢子了。
那哪里是一座時間之橋,那就是一條炸彈的引信,而且已經被點燃了,正火花四濺的燃燒著。
時間穿梭是有代價的。
它有可能改變未來,但也有可能制造出新的危機。
程乞本來想摘掉【重刑犯】的身份,卻發現那一切都是騙局,這本來就非常不爽,結果又引發了【存在危機】。
人生就是這樣嗎。
白無常吃肥腸,大腸包小腸。
“說到騙局...”
程乞愁眉,頭顱微微壓低,思緒在沸騰。
賦生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騙局】,【神】是他假扮的,吞噬圓環是他模擬的...?
程乞又緩緩回頭,看向【甕城星云】入口之外,那條極容易被忽略的‘鉛筆線圈’。
那蛤濛蟆駕駛的【懸刃者】是從哪來的,它說那是【神】的遺物。
而且蛤濛蟆表達的很清楚,它見過【神】,【神】跟自已長得一模一樣,它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將自已認定為被分裂之后的【神】。
程乞的眼中閃著光。
——這又是為什么?
橫跨時空的時間之橋,在無聲崩塌,華麗而悲壯。
“現在不是內耗的時候。”
“第一優先級,是解決當下的【存在危機】。”
程乞面色疑惑,時間規則之下,他還是個小白,“賦生那條時間線為什么會【崩】,是因為我,還是因為其他未知因素?橋的崩塌速度越來越快,我該如何制止和挽回...”
【未來存在概率0%】
【時間之橋修復進度0%】
可以斷定【時間的鑰匙】必然是某一支超高等文明的造物。
鑰匙本身雖然簡陋古樸,但它的人性化設計一樣不缺,它擁有發現BUG的能力,擁有對使用者的保護措施,甚至還能提供解決方案。
只是。
人家的科技含量嘆為觀止,它所這套邏輯應用的方向,不是一臺榨汁機或者冰箱,不是汽車或者飛機,它駕馭的是【時間】。
它將【時間】玩弄于股掌!
程乞腳下踩著的綠色表盤,像是黏貼復制一樣,忽然分裂出另一面表盤,它拖著程乞緩緩上升,指針再次開始順暢旋轉。
程乞的瞳孔震撼閃爍。
他看見自已的腳下,另一座恢弘的時間之橋拔地而起。
...
程乞剛剛離開。
木臣的面色還有些擔憂,他遠遠看著【甕城星云】的內部。
程乞再一次一個人走了進去,程乞說那里邊充滿未知,而且無法攜帶大型裝置,他一個進入的話,相對靈活自由一些,不必擔心伙伴們的安危,而且這件事情,似乎也只能由他一個人來解決。
就在木臣有些出神的時候,忽然感覺身后傳來輕微的能量波動。
他猛然回身,緊著神情又是一愣。
發現程乞踩著冰藍色的立場,出現在了自已的身后。
木臣還是有些不適應,神情吃驚又蒙圈,來回扭頭,視線在背后的【甕城星云】和面前的程乞之間來回切換。
而此時的程乞,低著頭,握著拳,肩膀在微微顫抖。
他在哭,臉頰上的淚痕,緩緩流動,很快在下顎結成了冰晶,反射著一抹遙遠的恒星微光。
程乞的眼中,是一種悲傷、動容,以及一種‘宿命不可違’般的遺憾。
木臣有些瞠目結舌。
他從未見過這種狀態的程乞,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組織了好半天語言,木臣輕聲問道。
“程乞,你還好吧。”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