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生的藍色小型宇宙飛船緩緩升空。
程乞立在冰藍色的力場上悄悄跟隨,偶爾還需要用【空間老千】拉近距離。
此時此刻。
另一個自已,已經與賦生商定了【騙神】計劃,正在與嵐匯合的路上,而下一步,就是捕獲黑洞。
程乞意識到了修復時間之橋的本質。
所以這次行動的核心,就是緊隨賦生,并且不能被另一個‘自已’發現自已的存在。
賦生的小型飛船,雖然科技等級不高,但很靈活迅捷,線條也很優美。
路途中,經過了一片漂亮的星際塵埃。
那里的金屬元素,泛著著微光,像是一個色彩豐富而絢麗,甚至有些不真實的美麗旋渦。
程乞知道,那些星際塵埃,原本應該是一顆具備元素多樣性的星辰。
或許是因為宇宙戰爭,它被轟成了塵埃。
宇宙中,這種場景很多。
它的本質是一種戰場,但并非人類文明中,那種失尸橫遍野、狼煙四起的戰場,因為戰爭的宏大,因為武器的碾壓,它不會留下殘忍和血腥的細節,那是天體級的毀滅,甚至有些華麗和震撼。
一路上都很安全。
賦生和另一個‘自已’到達了@酒館。
并進入酒館,與服務員嵐會面。
“無事發生,都很安全。”
程乞緩緩行走,在酒館外的戈壁上‘巡邏’...他緩步而行,腳下土坷垃被踩得咯吱碎裂,目光掃過地面與天際。
繞過了一個臭烘烘的垃圾桶后,程乞的身子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子又向后退了三步。
垃圾桶的后側,一只八爪老鼠,被地面上鉆出來的食人藤蔓捕獲了。
程乞蹲下身,凝視著那只吱吱慘叫的小獸,微微歪頭,眉峰輕蹙,若有所思。
他伸出一指,局部硅基化,指尖凝出一片纖薄硅刃,輕輕一劃,斬斷了食人藤蔓。
八爪鼠滾落在地,猙獰嘶鳴,掙脫已死的藤蔓,狠狠啃咬了幾口,而后趴伏在地,小眼睛里滿是驚懼,望著程乞。
或許是物種層級的壓迫,它身軀微微發顫。
“走。”
程乞只吐出一字。
八爪鼠似是聽懂了,連連后退,旋即一轉身,竄入 @酒館墻壁的破洞之中。
【未來存在率0%】
【時間橋復進度68%】
程乞的神情閃動。
——原來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幕。
...
詐騙【黑洞共生體】的計劃中,沒有出現意外狀況,一切順利。
程乞只是在很遙遠的星空中,靜靜的觀察著一切。
...
再之后。
賦生、嵐、一號時間線程乞,前往了娛樂之城,見證那場不可思議的賭局,同時獲取勝利果實。
程乞也在暗中跟隨,抵達了賭場大廳。
這里隨處可見形態各異的外星賭客,熙熙攘攘,一片嘈雜。
程乞身形一閃,混入賭客之中。
那聳立在賭場中央的【命運的傾斜】已經裝滿了大小不一的玻璃球。
周圍的賭客們傾家蕩產,想要成為那個最后的幸運兒,土豪克貝蒂也在人群中叫囂著。
程乞轉動目光,看向了此時還未走入大眾視野,戴著高頂禮帽的優雅男子。
那個家伙,安靜的坐在酒水吧臺前,侍者為他端來一杯杯沿嵌著紅櫻桃的雞尾酒,他捏著帽檐輕微的低著頭,在他沒有完成那場極限賭注之前,沒有任何人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程乞卻是凝視著禮帽男子。
發現的并不是單純的低頭,而是嘴唇小幅度的開合著,低聲的說著話,他應該在使用某種通訊裝置,與未知身份的人聯絡著。
程乞回頭看了一眼賭場大門方向。
未來排除隱患,程乞優先一步進入這里,而賦生三人此刻剛剛推門而入,還未完全進入主場地,賦生還在向一號時間線的自已,介紹這里的情況,并沒有使用任何通訊器。
禮帽男子沒有跟自已的團隊溝通。
程乞又看向吧臺方向,發現那名為禮帽男子送上酒水的侍者,因為某些事情從側門離開,導致吧臺空缺。
【形變星戰甲】擁有變換多種外貌的能力,程乞一直沒有使用這個功能,也沒有什么場合需要使用這項功能。
“好吧,間諜游戲開始了...”
程乞伸出手指點了點胸口,而后快速向前行走。
一名體型巨大且移動緩慢的外星人與擦肩而過,程乞短暫的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事實上也沒有什么人關注他這個看起來一窮二白的家伙。
再次走出之后。
程乞已經偽裝成了青色皮膚,腦袋又細又長,長著一只獨眼,穿著侍者白袍的外星人。
他裝作擦拭臺面,自然而然的靠近低語的禮帽男子。
程乞通過基因改造,聽力優于普通生物,他動了動耳朵,細長的腦袋一側,浮現出了一只人類的耳朵。
程乞一皺眉,“形變星,好好工作!”
那只耳朵又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小圓孔,一比一的還原了外星侍者。
“我尊敬的祖母。”
“我是不會回去的。”
男子捏著帽檐低語,他果然在進行遠距離通訊,“我有了新的人生目標,當我再次回到母星的時候,我會向所有族人證明,我不依靠家族的光環,仍然可以取得所有年輕一代中,沒有人能夠觸及到的高度...是的,我現在的合伙人是個騙子,但騙子也一樣能做出偉大的成就。”
程乞的神情動了動。
禮帽男子在跟自已那先進的母文明聯絡。
而背景關系很簡單,戴禮帽的家伙一個離家出走的叛逆晚輩。
新的目標...
什么是新的目標?
在上一條時間線中,醉酒的賦生,也說過類似的話。
“尊敬的祖母...”
“我相信,從小就寵愛我的您,肯定是在開玩笑,您怎么舍得遠程關閉我的隨身星艦呢。”
禮帽男子神色一凜,“是的,我是說要依靠自已,但故事中,那些離家出走的富二代,通常都會‘不小心’帶走一張家族黑卡,在外邊一邊裝作勵志,一邊揮金如土...這可是偉大的爛俗三定律。”
下一刻。
禮帽男子微微一愣,無奈笑道:“祖母的脾氣越來越火爆了,直接中斷了通訊...?”
而后。
禮帽仰頭觀察了一下現場情況,關于【命運傾斜】的賭注已經到了白熱化,賦生三人也已經入場了。
他將身邊杯沿嵌著紅櫻桃的雞尾酒拿起,一口干掉。
隨即優雅的起身,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我常常混跡于這里,但卻很少參加賭注,我的名字不是很重要,諸位可以稱呼我為【賭徒】。”
程乞感覺到了【意外】。
轉頭看向虛空的方向,【空間老千】滑落掌心,手指在牌面上滑動的一瞬間,留下一道白色光跡之后,他消失在了原地。
在娛樂之城的外太空搜尋了一大圈。
程乞果然找到了賭徒的隨身星艦,那個戴禮帽的巨大金屬圓球。
若不是第一次的時間穿梭,程乞不可能知曉這臺造物的存在。
此刻。
金屬圓球的能量核心,在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傳輸信號似乎在斷斷續續,終于在幾秒之后,圓球徹底熄滅了。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
——憤怒的祖母,凍結了叛逆富二代的黑卡。
但程乞并不擔心,祖母終究是愛他的,很快就會恢復理智,幫他解禁。
隨即。
程乞再次返回賭場。
見證了賭徒,將那枚殘缺的硬幣投入【命運的傾斜】。
曾經的這一幕中,有一個短暫即逝的細節。
賭徒投入硬幣之后,以背身面對眾人,沉默了數十秒,眾人無法看見他的表情。
但此時的程乞,站在【命運的傾斜】后側,隔著巨大柜體與賭徒面對面——柜體本身是透明的,玻璃球也是通明的,只是因為層層的疊加,光線有些璇霓。
程乞看見了低頭皺眉的賭徒。
他的神情不再狡黠,反而出現了一絲因為失控而帶來的慌亂。
程乞明白了一切。
賭徒之所以能夠勝利,并非因為運氣。
他那臺漂浮在外太空的9級文明造物,才是獲勝的關鍵。
比如實現遠程入侵【命運的傾斜】之類的手段,至于此刻的娛樂教廷,科技等級還差的太遠,完全不具備拆穿賭徒的能力。
程乞通過【硅基共鳴】,以請求通訊的形式,連接賭徒的高頂禮帽——那正是他支配隨身星艦,以及實現隨身通訊的科技裝置。
“賭徒你好,我是欺詐藝術家團隊的新晉成員。”
“我曾聽過的你的一句名言,關于【幸運數字】的那句。”
“你并不知道,那句話對我產生了很大影響,它讓我在不止一次的危急時刻,重拾樂觀。”
“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回報你。”
“現在,我等到了機會。”
“這場賭注交給我。”
“我還你一個...100%的勝率。”
隔著柜體和玻璃球。
賭徒微微皺眉,看向面容有些璇霓的人類少年。
只見那名少年又道:“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要把我們這次的對話,告訴任何人,也包括即將與你見面的我,因為在我的心中,你是永遠的勝利者。”
賭徒的神情連續閃爍。
他不確定對面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他的話又是否可信,在這種情況下,忽然出現這樣一個陌生人,可信度或許連1%都不足吧?
但賭徒忽然呵呵一笑,骨子里瘋狂和瀟灑是改變不了的。
1%的概率?
很高了!
他捏了捏帽檐,瀟灑轉身,傲然的面對眾人,狡黠一笑。
他伸開雙臂,像是一只即將飛上天空的大鳥。
他的聲音爽朗而具有感染力。
——“當你站在一個恐怖的【滅頂之災】面前,如果真的有人能夠告訴你一個準確的【獲勝概率】,哪怕它再低,相信我,它也將成為你的【幸運數字】。”
遠處,人群中。
一號時間線程乞,聽見這句經典臺詞,雙目微睜,熱血沸騰。
【命運的傾斜】后側。
程乞也露出一抹笑意,他要做的很簡單。
手掌上的【先驅者引力武器系統-手套】釋放出淡藍色的光澤,他只是為【命運的傾斜】的波琉球平臺,額外施加了%的重力。
嘣——!
那根不堪重負的細線斷了。
如海洋般的獎勵,涌向了唯一的勝利者。
【未來存在率0%】
【時間橋修復進度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