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一愣，“大哥，現(xiàn)在局勢不明朗，這就開始站隊？”
趙匡胤呵呵一笑，“若是局勢明朗了，那還叫站隊？”
“那大哥想站哪邊？”
趙光義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我分析了很多情報，大致可以判斷，這位新天子和那位玄衣衛(wèi)指揮使，若無意外，將會站在整個大周世家門閥的對立面！
滿朝文武，但凡有分量的官員，無論文官還是武官，基本上都是出自世家門閥，無論是權(quán)勢還是財富，一大半都是掌握在這個權(quán)力階層手里。
大哥準(zhǔn)備站在哪邊？”
趙匡胤沒有絲毫遲疑，“站天子那邊！”
趙光義皺眉，“可是咱們趙家也是門閥世家，天子要對世家動手，咱們天然的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那又如何？”趙匡胤笑道：“權(quán)勢到了一定層次，早已不分對錯，只看立場。
大周太大了，天子就算要對世家動手，也不可能一股腦的全都殺光，總會留下一些可用之人來維持地方上的統(tǒng)治。
與其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服軟，不如現(xiàn)在就開始站隊！”
趙光義咽了口唾沫，“大哥，你想清楚了？
幾百年了，近百年來數(shù)代天子不是沒想過解決世家門閥的問題，但最終都無一例外失敗了。
打天下可以用武力，但治國不可能一味的依靠殺戮。
天家勢力是強，玄衣衛(wèi)也是了得，但沒了世家門閥的支持，整個天下瞬間就得亂起來。
當(dāng)各州府全都是亂民時，玄衣衛(wèi)就算再厲害，還能把百姓全殺了不成？
況且，各地世家門閥也不是吃素的。
咱們趙家背后有大宗師支持，其他頂級的世家門閥未必就沒有靠山，比如帝都那幾個頂級武將世家，哪一家背后沒有大宗師？
真把世家門閥逼得抱團取暖，那勢力之強，哪怕是玄衣衛(wèi)都得忌憚三分。
大哥，咱們本就是世家一份子，若是改弦易撤站隊天子，天子若是贏了也就罷了，若是贏不了陷入僵持階段，咱們趙家的下場，大概率是被扔出來做棄子，平息世家的怒火。”
他深深的盯著趙匡胤，“大哥，兩面三刀的叛徒，向來是沒有好下場的！”
“你說的對！”趙匡胤頷首笑道：“叛徒確實是沒有好下場的！
但這和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我趙家向來是忠于大周忠于天子的，天子指哪我就打哪，何來叛徒一說？
倒是那些吃了大周幾百年民脂民膏的世家豪門，卻忘了他們的權(quán)力來自于哪里，忘了究竟忠于的是何人，若說叛徒，他們才是叛徒！”
趙光義不說話了，心情有些煩躁，悶頭抽煙。
許久后，他方才無奈道：“大哥，你性子向來謹慎，哪怕之前老天子制約玄衣衛(wèi)時，你也是作壁上觀從來不表態(tài)，為何這次就鐵了心的要站隊？
這種局面，一個站不好，咱們趙家就是萬劫不復(fù)！”
趙匡胤抬頭望天，似乎在做著最后的決定，“就是因為弄不好就是萬劫不復(fù)，所以才要盡快站隊！
還是那句話，時代變了！
老天子莫名其妙的傳位，而且還死的蹊蹺，你從這里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什么？”趙光義面色有些古怪，“很明顯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太上皇就是被新天子弄死的，只是無人敢直說罷了。”
“是啊，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趙匡胤深吸了一口氣，“但即使如此，新天子還是明目張膽的的做了，而且做的肆無忌憚，壓根就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語。
你說，這代表著什么？”
趙光義抬手摸了摸下巴，“代表他對自身所掌握的實力很自信，壓根就不在意外界的評說？”
趙匡胤點了點頭，“不僅僅只是如此，我還從其中看到了太祖的態(tài)度！”
他壓低了聲音，語調(diào)都有些打顫。
“太祖已經(jīng)兩百多年不過問世俗之事了，而這一次，新天子毫無征兆的突然登基，我看到了太祖的不耐煩！
太祖，對于如今大周的局勢已經(jīng)很不滿意了！”
太祖這兩個字，如驚雷在趙光義耳邊炸響，駭?shù)乃樕行┥n白。
“大哥，你的意思是，太祖要大清洗了？”
趙匡胤沒有回答，而是繼續(xù)問道：“現(xiàn)在，你對我的決定可還有什么意見？”
趙光義搖了搖頭，對于大哥的眼界和格局，他算是徹底服氣了。
“既如此，你且下去準(zhǔn)備一番，明日我要啟程前往帝都面圣述職！”
......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結(jié)束了蜜月之旅，回到了帝都的宋玄，還沒有來得及去指揮使衙門上班，便被天子傳音喊到了皇宮里。
御書房內(nèi)，天子姬玄風(fēng)正在喝著蓮子羹，一邊喝，一邊低聲說著什么。
在他身旁，一名身材高挺容貌出眾的女子，正一臉柔和的靜靜聆聽著，時不時的還會露出崇拜之色。
瞧見宋玄被曹公公引領(lǐng)至門口處，姬玄風(fēng)對著那女子擺了擺手，隨后那俏麗女子恭敬行禮，隨曹公公離開了御書房。
待房門被關(guān)上，姬玄風(fēng)隨手甩給宋玄一根煙，略微有些得意的眨了眨眼，“怎么樣，漂亮吧？”
宋玄點頭道：“哪家的姑娘？”
“長青侯的小女兒。”天子點燃了煙，道：“上個月剛納入宮。”
他吐著煙圈道：“以前忙著修煉，對于女人也沒啥興趣。年前你大婚刺激到我了，所以便找了個還算順眼的試了試......”
宋玄來了興趣，“哦？感覺如何？”
姬玄風(fēng)吐了口眼圈，感慨道：“有點后悔。”
“后悔啥？”
“后悔沒早點知道女人的好！”
宋玄微微一怔，看了看姬玄風(fēng)，而后兩個老色批嘿嘿的笑了起來。
無論什么身份地位，只要是男人，女人都是男人間永恒的話題。
當(dāng)然，男人間交流，女人向來只是開場的引子，笑過后，宋玄抽著煙問道：“陛下喊我來，就是為了顯擺你后宮多了個女人？”
“倒也不只是這個，有件事情，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說著，他遞給宋玄一個折子，“清州那邊的事情拖了兩年多，對于余孽該如何處理朝堂爭執(zhí)了許久，如今算是才拿出了個這種的方案。
這事當(dāng)初是你一手操辦的，說說你的看法吧？”
宋玄拿過折子，一眼便看到了最醒目的位置，寫著幾個大字。
‘誅殺人數(shù)，八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