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徐清婉的聲音，徐家老祖精神一振，拭去眼淚，激動道：“少年，清婉那丫頭真的還在？你和她真的是朋友？”
蘇牧沒回答，將這句話也發給了徐清婉。
隨后，徐清婉的哽咽聲再次傳來：“老祖，老祖是我啊，我是清婉。我現在過得很好，蘇公子收留了我，他的府邸有十個徐家那么大，我……”
到后面只剩一段戛然而止的哭聲。
略一停頓過后，徐清婉再次傳訊，問道：“老祖你在哪里？我們家里還有其他人嗎？”
徐家老祖聽到這話，又哭又笑，剛擦干的眼淚又止不住的冒出來。
“好，好好好，只要清寧和清婉丫頭還在，我徐家就不算絕后。我徐家還在，還在……”
蘇牧沒將這句話發過去，自己傳訊，對徐清婉道：“我現在在你家祖宅，你老祖當初外出采藥逃過一劫，但現在心智有些瘋癲，可能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你勸勸他，讓他去我牧神府養老，或者找個安全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另外……我想知道魔神殿的動向，你替我問問他，看他知不知道。”
徐清婉很快回復：“好的公子，你將傳訊靈符給我老祖。”
蘇牧應了一句，將傳訊靈符隔空送到大坑對面。
徐家一老一小開始傳訊交流，說了很多話。
徐家老祖的情緒，在徐清婉的勸慰之下穩定多了，不再又哭又笑大喊大叫的，但臉上的淚痕卻一直沒干過。
許久過后，徐家老祖將傳訊靈符送了回來。
他隔著大坑對蘇牧恭敬行禮：“多謝公子收留我家孩子，今后清婉就拜托給公子了。我壽元所剩無幾，不愿在孩子面前坐化，之后會隨意找處地方了卻殘生。至于你想知道的魔神殿動向……這一年多以來，我也在查，和幾個老友用盡手段跟蹤，雖然查的不甚清楚，但終歸有一點收獲。”
說到這里，他將一份地圖送了過來，說道：“這是東境十九國的輿圖，上面注紅的地點都是被魔道賊人洗劫過的。注黃的地點，是他們可能要去的地方。”
蘇牧打開看了一眼。
東境十九國，現在有七國都已經被洗劫屠戮，剩下的十二國，也都已經標黃，顯然徐家老祖等人都認為，魔神殿會一口氣吞掉這十九國。
不過在紅黃點之外，還有一個特殊的藍色標記，位于東臨國西部的一片平原之上，有些奇怪。
“這個藍色標記是什么？”蘇牧問道。
徐家老祖回道：“那里是一片廣袤的良田，不過我在民間傳說之中無意聽聞過，說那地方在很久以前，曾經屹立著一座極其強大的圣道宗門，叫做太乙仙宗。傳說不可考，不知真假幾分，我隨手標記，也許魔神殿是為那處地方而來也說不定。”
民間傳說……
這東西很難講。
有些是村里某個腦子不正常的人胡言亂語，漸漸流傳開來，成了故事。
也有一些是歷史上確有其事，史書不曾記載，百姓卻是知曉，一代代流傳，有所失真，歸根結底是真實發生過的。
自然也有一些是話本小說里面胡編亂造的，被人訛傳成真。
此處標記確定性不強，但也可以作為一個參考。
葉幽嬋道：“魔神殿龐然大物，若是只為財富，一路洗劫屠殺過來，的確是不合理。這個猜測倒是有點可能性，畢竟一個曾經舉世罕見的圣道宗門，即便沒落了無數年，其遺跡之上，也依然可能存在某些價值連城之物。”
寧無雪反對道：“如果是為探秘古遺跡，強者趕來即可，何須沿途屠殺？”
蘇牧想了想，猜測道：“辦事的目的有時不一定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想要的東西很多，湊巧都在這邊，就一路殺了過來。”
葉幽嬋贊同道：“弟弟所言在理，魔道一向是無利不起早，若沒有足夠的好處，殺人放火也不樂意。”
徐家老祖對這方面不是很在意，他說道：“公子身份尊貴，絕非表面修為那么簡單。我蒼老之軀無能復仇，清婉幼弱，亦不該將大仇加在她的身上。唯有身上這幾個物件還算有些價值，贈予公子，萬望公子此行順利，能夠將那伙魔道賊子誅滅，使我族人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說著，他取出數件寶物，一并送到蘇牧面前。
這些東西，放在天陽國絕對算得上貴重了，連七品法寶都有。
但在蘇牧看來，卻是沒有太高的實用價值，與其拿來變賣，倒不如做個徹頭徹尾的好人，不拿半點回報。
蘇牧拒絕道：“老先生不必客氣，我武神殿與魔神殿本就是對立關系，縱然沒有任何外因，也早晚會有一戰。此番東行，能得前輩情報，已是大幸，至于幫你徐家復仇……老先生放心，以我的能耐，殺幾個神變境還是輕輕松松的！”
寶物又都送還給了徐家老祖。
“這……這如何使得……”后者有些過意不去，但是他身上的寶物的確沒有貴重到能夠讓蘇牧重視的程度。
思來想去，他只想到了一個回報的方法，“既然公子不愿收下這些東西，那老朽便只有一份秘煉功法聊表謝意了。”說著將一枚細窄的玉簡送到蘇牧面前。
“這是何物？”蘇牧問道。
徐家老祖解釋道：“此乃上古秘術，名叫《陰陽兩儀身》，修煉過程無比痛苦，但功成之后，即可將肉身、神魂，盡皆分裂陰陽兩份，同時擁有兩具身體和神魂。傳說等到踏入圣境以后，陰陽合一，即可合道成仙，只不過從我祖父在虛天古界尋得此秘術之后，千年來也就只有他本人和清寧丫頭成功煉出陰陽身，還未證實過這個傳言是否屬實。公子……”
蘇牧聽到這里，臉上流露出了錯愕之色：“老先生，你的意思是，徐清寧有兩個身體？”
他驚了，世上竟有這種奇特的功法！
一旁的葉幽嬋和寧無雪也感到驚訝，兩人同時發出神念，讀取玉簡之中記載的上古秘術。
徐家老祖回道：“是的，但清寧丫頭……唉！”他嘆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但那孩子多半是白養了，如今一心一意待在紫霄宗，根本不理會家族死活。我也是想到此功法可能會被她流傳出去，是以不愿多做堅守。公子若能替我徐家報仇，此功法的修煉心得，也可一并送上。”
說著，又將另一枚記載了他祖父修煉陰陽身秘術的心得送過來。
蘇牧一陣錯愕，久久無言。
“所以說，徐清寧現在可能還有一具分身存活于世……”
本以為此女已經被她情郎榨干採盡，枯朽而亡，想不到事情竟然還有這樣的轉機！
如此說來，通明殘玨興許還沒有落到凌天昭手中，而是在她另一具身體的手里藏著！
這句低喃沒有刻意收斂聲音，被徐家老祖聽見了。
徐家老祖驚道：“公子此言何意？莫非清寧丫頭已經……已經被害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