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也好趴。
總好過一直難受著，只要阿離能好就好。
九黎想是這么想，另一只爪子一直抱在沈青離頸上，小身板也一直貼著她。
“我挺好的了。”沈青離看起來，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精神方面確實還不錯，“就是有點擔心爹和娘。”
“放心吧。”天清老祖壓下復雜的心疼，安慰道，“太清殿既然答應出手相救，肯定能救回來。可畢竟傷得太重，沒辦法救得那么快，也正常。”
“嗯。”沈青離點頭，“太清殿能出手，還挺出乎意料，不是說他們都不再理會世間事了么？”
“你不同嘛，你可是而今的人族女尊。”天清老祖笑道，“不說了一月足矣？一月后，我們就去接人回來。”
“好，那我先歇會。”沈青離感覺是有些累。
“去吧去吧。”沈淵趕緊揮手，“族里以及神界的事，都不用你操心，大伯會安排好。”
“那就勞煩您嘞。”沈青離致謝離開，回殿的路，走得精準，一點沒錯。
就仿佛，她的記憶里，只是沒了帝燼這個人，其他一切如常，就連事件都是對得上的。
關于帝燼出手的一切，太清自會安排合乎邏輯的人和事填補上來，不會讓她這樣級別的人回想起來，會有什么想不通之處。
不僅如此！
天清老祖和沈淵他們還發現——
他們不僅不能在沈青離面前提及帝燼。
他們各自、私底下，都無法再提及關于帝燼的一切！
就仿佛，太清甚至在抹掉關于帝燼的所有痕跡。
因為，他本也不屬于太清殿之外。
*
太清殿。
御天少閣。
帝昊深看了一眼床榻上依舊了無生息的小孽障。
而后，起身，返回太清主殿內。
又坐了片刻，他才取出燭怪元丹。
燭怪立即出現，“吼？”
“把人取出來，自會還你。”
帝昊知道它在討要元丹，不過、
“不行。”
“吼！”
燭怪怒了！
剛說了會還！
怎么又不行了？
壞種！
“元丹是他的，你找他要。”
“非我取之，非我能予之。”
帝昊回應完，已將元丹內的沈闊、鐘明瀾以神力攏出。
誠如所有人都堅信他不會出爾反爾那般，他確實不會，已著手救人。
燭怪，已被他驅逐出太清殿，氣得它還盤桓在殿頂罵個不停！
不還它元丹就算了！
也不讓它跟他兒媳走！
惡毒！
卑鄙！
“tui！”
燭怪氣得都吐口水了。
吐完就覺得丟臉，又回它“老巢”去了。
而在它“老巢”里，沈青墨還在拼命！
元武真君細數過了，這小子已經在下面死了兩回！
第一次他還擔心了一下，第二次他就不怎么理會了，只是好奇這小子準備瘋到什么時候？
但他很快就不再關注了！因為他察覺到，御天少閣里，有生機歸攏。
“少尊活了？”
元武真君幾乎是瞬間抵達帝燼床榻前！
但他還是遲了，其他人都比他快！
已經圍滿帝燼床榻，他這么大一個人，硬是擠不進去！
不過，他能感知到！生機真的在回籠了。
“太好了！”
“之前一直沒動靜，該不會是因為帝尊在，寧死都不想見帝尊吧？”
元武真君邊擠邊嘀咕，而后莫名覺得自己應該真相了！恐怕還真是這樣。
這還真就很少尊！這小作精不就是這種人么？
……
彼時。
沈青離卻是剛躺下。
九黎就守在她枕邊，看著她入睡。
雖然她入睡得極快，它卻很難受。
沈雀、羽嘉也都出來了，一個化成十五六歲的少年郎，趴在沈青離床邊，一個還是像小雞崽似的停靠在床頂上，俯看著沈青離的睡顏。
三獸都沒說話，默默陪伴著沈青離。
良久，羽嘉才問，“小星星。”
依然盤在沈青離腹內的星象山動了動，卻沒出來。
因為小小離的情況不太好，它可不能離開，得守著。
“你怎么、”羽嘉剛要問出口的話，最終因察覺到星象山所在的位置，而噎住。
它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但它、沒說，因為它也察覺到了小崽崽似乎不太好，很有可能是因為小崽崽本該在太清的力量下，也被消隕的，但小崽崽還在！
羽嘉那雙小眼睛亮了亮！也許，這就是轉機。
就算不是，星象山也保住了小崽崽，這一定是能讓阿離最最開心的事。
“是阿離的傷還沒好嗎？”九黎還小，不知道小星星所在的位置意味著什么。
話本都不看的沈雀就更不懂了，所以羽嘉點頭表示，“應該，讓它這么著吧，也別跟別人說，我們知道就好。”
“那當然。”九黎揣著爪爪，忽然要往沈雀身邊挨，但被沈雀冷脧了一眼，它尷尬抓臉，“你抱抱我嘛～”
“呵。”沈雀冷笑，“然后你偷舔我是吧。”
九黎撓頭，“哎呀，好兄弟給我舔一下怎么了，便宜別人不如便宜我啊！”
沈雀聞言，只想掐死九黎！但羽嘉說了，“別吵，阿離還很累，讓她多睡會。”
懷了小寶寶，肯定很累的，還經歷了這么多的事，必須得好好養著。
但沈青離回歸，帝燼卻沒跟著的消息，還是跟插了羽民國遺民的翅膀似的，飛入四大天神族的高層耳中。
當天夜里，姬仲聞就來了。
他是最先意識到，已經不能提及帝燼的人。
所以他也非常清楚的明白，沈青離和帝燼應該是緣分盡了。
雖說，此刻他來，多少有些趁人之危，但他也實在坐不住，他想知道，她還好嗎？
那日，姬仲聞就看得出，性格堅韌、實力也很強的沈青離，其實很依賴那位少尊，抱著他應該是哭了，兩人相擁了很久很久。
而今，驟然分別，只怕很難受。
但姬仲聞見不到沈青離，只能見到展月風。
“該稱呼你、展兄？”姬仲聞記得展月風那日所言。
“叫我月風吧。”展月風真心實意見了禮，“聞大哥想見小師妹？”
姬仲聞頷首，“但她不想見我吧，她怎么樣，可還好？”
展月風說不上來，“目前看，也許還行，正在休息，確實不便。”
不然，以姬仲聞對他的恩情，他也會去探一探口風，如果小師妹不在乎，能見，他倒也樂意行個方便。
當然了，一切得看小師妹自己，如果她一點意向都無，他必不會讓姬仲聞去打擾，哪怕這也是他的恩人。
“無妨，我只是放心不下。”姬仲聞坐了下來，“下一盤？”
“不忙？”展月風挑眉，據他所知，姬云斗母已經在將族中一些事務轉到姬仲聞手上，這還有空？
“擠一擠總是有的。”姬仲聞已經自取出棋盤，“能和我下得了棋的，沒幾個，你還只能算唯一一個不會讓著我的。”
從小到大，他其實就已經是姬族里最尊貴的內定小少主。
只因，他一出生，就是族內血脈返祖程度最高，神力最純粹的孩子。
天生卓爾不凡，卻也注定不可能有同輩玩伴。
反倒是同樣卓爾不凡，卻受盡苦難、欺凌的夏困，能與他聊到一起。
展月風倒也沒拒絕，不過他也要說明一點，“小師妹和、說起來，他也差點成了我小師弟，他倆不管有沒有結果，都是旁人無法插進去的，聞大哥是聰明人，應該能明白。”
他不希望眼前人，變成裴硯書那樣的存在。
因愛而不得生恨，最終成敵人，非他所愿。
“我明白。”
姬仲聞確實是聰明人，但即便是聰明人，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感。
他自己也知道，他現在坐在這里下棋，不過還是期盼著能見上一見。
展月風隱約能猜到，但也不好明著趕人，尤其是這位基本已算半個姬族族長。
也幾乎就在此時——
帝燼睜眼了，一眼看到一群老頭老太太。
他皺了皺眉，“干什么？”
“少尊？”
老家伙們都死死盯著他，想問、又問不出來，真是急死他們了。
“滾滾滾！”
帝燼則已經不耐煩地揮走他們。
卻沒一個舍得走……
“少尊，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他還能一巴掌打死我？”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尤其是知道帝燼第一次死，確實就是被一巴掌呼死那位，她一時之間，差點沒繃住情緒。
少尊的記憶，這是回到了最初！
帝尊這手段，還是夠絕。
“……”
沉默的元君起身離開。
眾人看著她背影，倒是都跟著走了。
元武真君不想走來著，但還是被帝燼趕走。
少年銳氣！冷漠、孤高，卻不是后來的睥睨峻渺。
稚氣未脫，尚不敢直接挑釁帝尊，真正的小作精而已。
“也好。”
“本該如此。”
元武真君呆滯了半晌，只能總結出這兩個詞。
他不應該覺得不好受的，這其實也是他第一次接回少尊時，心中所期。
而今，不過是回歸軌跡。
這也沒多久，他居然就改變了初心。
難怪修為一直無法再進一步，確實太過容易動搖。
嘆了口氣的元武真君緩步離開，自是沒看見，他們都走完后，從屋內出來的帝燼不僅屏去周身氣息，還朝無盡淵去了。
倒也不是沒忘記。
但帝燼從小到大都知道一件事——
他爹帝昊，其實無法進入無盡淵，所以他會把他的一切藏在里頭。
方才，醒來剎那！
不，應該說在還沒醒之前！
他的耳畔就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催促他，趕緊醒來，去無盡淵。
他，是被吵醒的。
這聲音還格外稚嫩，嬰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