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濤知道這些。他說不上對此有什么想法，因為無論有什么想法，他們都只能接受。所以，他和其他隊員們一起默默地聽著，一言不發。

    小李先生看著他們，努力保持微笑道：“請相信我。在這以后，你們每個人都有一個月的探親假——以后每年也都有。決不食言。為了表示補償，公司決定現在就向你們發放一個月的基本工資。具體額度，你們在文件上都看到了。另外，你們已經參加過兩個任務，一個成功，一個失敗。但公司全部按照任務成功給你們發放獎金。還有你們這次從訓練中心回來的差旅津貼……”

    云濤對這些東西已經開始有了些概念。他回想著文件中列到的那些款項，默默地算出了一個結果。他想起給那女人兩度電她就買到了十斤白面，還有洋蔥和雞蛋。而他和老馮一起在飯館里吃一頓絕對算得上豐盛而且美味的晚餐也只花了五度電。他意識到自己馬上會得到一筆豐厚的薪水，足夠他買一噸白面，然后每天都去館子里大吃一頓。他有些驚訝，意識到自己有能力養活那個孤兒院中所有的孩子。于是在短暫的吃驚之后他忍不住滿臉笑容，他知道，自己雖然還不能回到孤兒院保護孩子們，卻已經能幫助他們過得更好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他的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遠遠地飛回了孤兒院，于是便沒有再聽清小李先生說什么。片刻之后，小李先生從那名男隨從手里接過一只皮包，交給陳小姐：“剛才我說的，你等會發給他們。”

    陳小姐誠惶誠恐地接過那只皮包，小李先生顯得如釋重負，最后對突擊隊員們笑道：“好了，各位。我還有工作。你們有三天假期，可以在國都好好放松放松。回見。”

    突擊隊員們用稀稀落落的掌聲將他和隨從送出門外。陳小姐則有些緊張地打開那只皮包，皮包中裝著的是鼓鼓囊囊的數十只牛皮紙袋和一本工資條。陳小姐打開一只，看了看里面裝著的電卡，然后開始按順序呼叫隊員們。

    天色全黑之后，云濤領到了他的那只牛皮紙袋。袋里的數目他已經清楚，這是一筆足夠引起一個縣城的保安隊長和小混混勾結起來進行圖謀的財富。云濤從沒想到過突擊隊員會有這么高的收入，但這能理解。畢竟他們是全世界最善戰的一千來人，是天火公司最值得信賴的武裝力量，也是最危險的職業。

    領完工資之后，安隊長便向陳小姐道了別。雖然陳小姐欲言又止，似乎想要挽留安隊長，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云濤和其他隊員們一起跟著安隊長離開這棟獨立的小樓，走出竹林之后，安隊長便停下了腳步，向他們宣布道：“現在解散。”

    但他們都站在原地，無所適從。安隊長無奈地笑著：“好了，你們現在是正式突擊隊員，而且現在是你們的假期，是私人時間。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了。”

    但這些被關了十年的孩子們仍然不知道怎么做。安隊長只能耐心地解釋道：“你們現在拿到了證件，也領到了工資，可以在基地里自由活動，只要不闖進禁區就行。——禁區不多，而且都有顯著的標識。”

    隊員們站得更直了。

    安隊長即使脾氣再好，也有些發怒：“你們想站在這里站三天嗎？現在是晚餐時間，你們餓的話，就自己去餐廳吃飯，懂不懂？你們現在不是在訓練中心！……唉。好吧好吧，你們記住了，第一餐廳你們憑證件就可以吃，公司免費提供，但是伙食一般。第二餐廳吃的好，但要你們自己掏腰包。第三餐廳你們不夠級別去，那是主管以上的干部和來保安總部的重要客人吃飯的地方。還有一個特別餐廳，我建議你們暫時不要去。那里其實算不上餐廳……每天都有同事在那里喝醉了，打架斗毆，爭風吃醋……你們雖然打架不怕任何人，但還是要防著打了不該打的人……總之，那里等你們熟悉了公司，熟悉了這里以后再去吧。”

    云濤仔細地記著。安隊長耐著性子，繼續道：“我剛才帶你們看過了，你們自己選擇去哪間餐廳吃飯，我就不管了。吃完了以后，你們可以去健身房和訓練設施訓練，也可以去娛樂中心休息放松，打打球，玩玩撲克牌都行……都是憑你們的證件就可以使用的。也可以到處轉轉，熟悉熟悉環境。如果想去國都，明天早上來我辦公室寫報告。好啦好啦，都去吧。去吧。”

    安隊長說完之后，便迅速像逃跑一樣離開了。隊員們只得接受現實。他們各自交流了一下意見，便分成兩撥，向著第一餐廳和第二餐廳的方向走去。

    云濤理所當然地來到了第一餐廳，吃了一頓免費的晚餐。這里的晚餐并沒有安隊長說的那么差，雖然比不上訓練中心，但也還算豐富。能吃飽，營養也夠，云濤沒什么不滿意的。

    除了他們，還有保安隊員，防暴隊員以及其他工作人員在這里用餐，只是沒有看到別的突擊隊員。其他人都和云濤他們保持著距離，但他們并不在意這種被疏遠的感覺，反而覺得很清凈。吃完晚餐之后，他們在餐廳外聚集起來，沒有人說話，但都茫然而憂愁，不知道該去做什么。良久之后，云濤惦記著那本沒看完的小說，便最先出聲道：“我回宿舍了。”

    有了第一個做出決定的人，新隊員們便不再那么迷茫。有幾個說道：“我也回去了。”也有幾個表示：“這么早，睡不著啊。我們到處轉轉吧。”還有的表示：“我想去娛樂中心看看。”

    于是這些孩子們第一次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意愿，分開行動起來。云濤回到宿舍，沖了個澡，抓起那本小說繼續看了起來。他看得很投入，等他發現應該睡覺的時候，又一次是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