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王村長興沖沖地敲響了姜家的大門。
“婉丫頭，起了沒？”他的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在清晨的寧靜里格外響亮。
姜大山披著衣服開了門，睡眼惺忪間，只見王村長滿臉笑意地邁了進來，那步子輕快得像是年輕了十歲。
“村長，你這是……”姜大山讓開身。
“好事啊！大好事！”王村長踮著腳往姜大山身后望去，疑惑地問：“婉丫頭還沒有起來？”
“我一會去叫她。”
姜大山話音剛落，只聽咯吱一聲響，西屋門從里打開，姜婉和傅斯年一前一后走出來。
“村長，啥事啊？”姜婉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忍不住張口詢問。
這個點王村長急匆匆地過來，肯定是有要緊的事。
王村長一見他們，臉上的笑意更盛了：“你們還記得之前說的，要在養(yǎng)豬場修建自動化設備的事情嗎？”
倆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這件事咋能忘？
當初傅斯年畫了滿墻的圖紙，最后就因為湊不齊那些零件，不得不暫時擱置下了。
王村長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興奮：“那些零件我跑遍了鎮(zhèn)上也沒有找到，索性就給周技術(shù)員寫了一封信，現(xiàn)在他讓隔壁村的人給我捎來了東西。”
越往下說，王村長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們也知道的，我就是個大老粗，對這些零件根本就不懂。”
“這不，人家剛把東西放到家門口，我連袋子都沒敢打開，就趕緊來叫你們了，你們?nèi)タ纯催€缺不缺什么，要是缺了，咱們再想辦法添置。”
“走。”傅斯年聲音沉穩(wěn)：“現(xiàn)在就去看看。”
倆人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匆匆洗了把臉，快步跟著王村長往外走。
晨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急切。
打開門，院門口果然擺放著兩個鼓囊囊的麻袋。
“東西都在這里了。”王村長指著麻袋，催促道：“你們看看，是不是這些東西？”
傅斯年蹲下身，小心解開扎口的麻繩。
他的眼睛亮了，里面整齊碼放著的，正是他紙上所需的東西，估計是擔心不夠用，每樣東西特意多放了兩三個。
“村長，這些……這些正是我們需要的！”傅斯年越看越驚喜，“有了這些東西，我們的自動化設備就能提上日程！”
“真的？”王村長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那太好了！周技術(shù)員信上說，讓咱們先試試，要是不夠了，他再給我們找來點。”
“他還說，等咱們養(yǎng)豬場的自動化設備建成，他要來參觀參觀。”
傅斯年贊同地點頭：“有了這些東西，我們就可以把養(yǎng)豬場的自動化設備提上日程。”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傅斯年只覺得心里充滿了干勁。
“那我去叫人？”王村長急切地追問。
單靠傅斯年和姜婉兩個人，根本沒辦法把自動化設備建出來。
“不用多，先教四五個人來幫忙就行，一會我們都去養(yǎng)豬場集合。”傅斯年略一沉吟，緩緩開口。
人多了反而容易亂，也不容易管理。
更何況，前期只是走個管道，工程量比較簡單。
“行，那你們先回去吃飯，吃過飯咱們?nèi)ヰB(yǎng)豬場碰頭。”王村長叮囑了一句。
姜婉和傅斯年相視一笑。
姜婉應了一聲：“村長你放心，我們心里有數(shù)。”
“那行，我就不管你們了，我先給你們找人去，免得一會他們都背著鋤頭去上工，到時候還要去地里找人。”
看著王村長風風火火去召集人手的背影，傅斯年對姜婉說：“走，咱們也簡單吃點。”
兩人往家走的路上，腳步都帶著輕快。
倆人回到家，姜大山已經(jīng)把飯做好，傅斯年胡亂往嘴里扒了兩口飯，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我先去大隊部里叮囑兩句，你慢慢吃，吃完再去養(yǎng)豬場。”
“我知道的。”姜婉了然地點頭，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傅斯年趕到大隊部的時候，王村長已經(jīng)帶著精挑細選的五個人等在那里，看見他來，王村長眼底驟然亮起。
“斯年，本來還說要把這幾個帶到養(yǎng)豬場去，正好你來了，你看看行不行，要是不行，我再去給你找人。”王村長朝他招手，面帶笑意地問。
傅斯年目光掃過王村長身后站著的五個男人。
被他的視線一掃，幾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眼神里透著緊張和期待。
傅斯年看向五個年輕人，“你們五個人來，最重要的是細心和肯學，一會跟著去打下手，多看多問，能記住多少記多少。”
五個年輕人連忙點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王村長說了，只要他們能選上，干一天就能記十個工分！
這抵得上他們平時在地里忙活兩天的工分了！
更何況，養(yǎng)豬場的活還不累！
王村長在一旁聽著，心里暗暗叫好。
傅斯年這不僅是找人干活，更是在為石坪村的未來培養(yǎng)人才。
他趁熱打鐵：“聽見傅斯年的話了？好好干，好好學！有啥不懂的只管問他，他都會教你們的！”
“放心吧村長，我們一定會好好學的。”五個年輕人異口同聲，聲音里充滿了干勁。
“好！你們先去養(yǎng)豬場，我們隨后就到。”
王村長揮了揮手，五個小伙子應了一聲，像一陣風似的朝山腰跑去，腳步輕快得仿佛能踩出火花。
看著他們的背影，王村長感慨地對傅斯年說：“以前這些半大小子，除了下地就是閑逛，現(xiàn)在總算是能有個正經(jīng)事拴住心了。”
他頓了頓，掏出旱煙袋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早上我去找人，思來想去，村里上了年紀的人倒是穩(wěn)重，干活踏實，就是腦子怕是跟不上你們年輕人轉(zhuǎn)得快。想了想，還是找了幾個年輕后生，腦子活絡，學東西快，就是耐心少了些，毛手毛腳的。”
“不過，這不是問題，遇到感興趣的事情，這些小子能靜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