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調查權
聽到熊建東的話，小林新男也沒有多想，直接就做出了決定。
他爽朗地笑著說道：“熊將軍帶著部隊來到姑蘇也就不到十天的功夫，就能派部隊立刻投入戰斗，這一點已然相當難能可貴。”
“能抽出一個團來，著實不易。”
“你的那兩個團確實也不然容易，楊家莊和張村也是敵人活動的重點區域，就讓他們在駐地先熟悉情況好了！”
“我們這一次的作戰目標主要是蘇中，但萬一因為兵力的抽調，其他方向上出了問題的話，可就得不償失了！”
說到這兒，小林新男望向熊建東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期待。
他笑著對眾人說道：“都說熊將軍治軍有方，黃衛軍甚至還打敗了山城的正規軍！”
“這一次，次我可真要好好瞧瞧你的表現了。”
安排完熊建東部隊的事宜，小林新男瞅了沈飛一眼。
一臉認真地問道：“和藤君，關于情報方面的工作，你有何想法？”
“現在大家都在，你不妨具體說說！”
小林新男的話音剛落，沈飛絲毫沒有緊張之色，反倒是李師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沈飛這一次倘若要對情報系統動手，那必然會染指姑蘇站。
這對他而言，絕對是個重大的危險信號。
果不其然，就在李師群惴惴不安之際，沈飛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他一眼，一時間，李師群就像是被捏住了命門。
緊接著，只聽沈飛緩緩地說道：
“師團長，若論情報最有可能泄密的地方，恐怕非李主任手下的情報站莫屬。”
“那里人員復雜，魚龍混雜，什么樣的人都有。沒人敢保證沒有敵人的眼線混入其中。”
沈飛說到這兒，扭頭看向李師群。
沈飛臉上雖始終掛著一抹笑意，但說出的話，卻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扎進李師群的心口。
“李主任，你說我說得可有道理？”
“你敢保證你手下的情報站一個敵人的眼線都沒有么？”
沈飛一開口，便先將了李師群一軍。
情報工作本來就是相互滲透的事情，別說是李師群，就算是山城的軍統，滬市的特高課，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保證！
看到李師群啞口無言，沈飛接著說道，“這種泄密之事，在
76號也并非頭一遭了吧。”
“想當初在滬市，山城方面的游擊隊，就多次成功滲透進76號。”
“這些事情可是我親自經歷過的。”
“當初76號內部，有些人甚至還成了你手下所謂的得力干將，給帝國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聽到沈飛的這番話，李師群只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沈飛剛才提及的那些人，無非就是畢忠良等人，這是
76號難以抹去的一段黑歷史。
似乎生怕小林新男對此事不夠了解，沈飛這時特意詳細解釋起來。
他看了小林新男一眼，表情略帶回憶，宛如講故事一般說道：“師團長有所不知，之前在滬市的時候。”
“小林師團長，當初76號特工總部的特別行動處處長畢忠良，就是山城方面的人。”
“不僅如此，他手下還有個叫陳深的，竟是地下黨派來的臥底。”
“就因為這兩人，76號內部的情報幾乎形同虛設。”
“帝國精心制定的軍事計劃，也因他們數次泄密，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
一提到這件事，就算是小林新男，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畢忠良這件事，當初鬧得沸沸揚揚，他所在的部隊也受到了影響。
“倘若師團長想聽，大可以找李主任細細問問。”
“畢竟，經他親自提拔的人，這般情況實在太多，我都不知道該說這些人是有故事，還是事故……”
沈飛說話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鴉雀無聲。
他言語中對李師群的不屑和嘲諷從來不藏著掖著，擺明了就是要揭李師群傷疤來的！
這時候，李師群雙手放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已隱隱可見。
他牙關緊咬，臉色愈發難看。
而與此同時，經過思考之后，小林新男的表情變幻不定。
聽沈飛講述時，他心中曾懷疑，這是不是沈飛故意讓李師群難堪，借此打壓李師群。
可看到李師群臉上的神情，又讓他覺得，沈飛所言雖然犀利，但極有可能都是真的。
面對這般情形，小林新男并未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掃了李師群一眼，將問題拋給了他！
“李主任，對于剛才和藤君的這番說法，你心中有什么想法么？”
聽到小林新男的話，李師群深吸一口氣。
他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不至于被憤怒沖昏頭腦。
大約過了十多秒，李師群的情緒才稍有緩和。
他臉色陰沉如墨，看著沈飛緩緩說道：“和藤君，不得不說，你剛才所說之事確實存在。”
“但滬市的情況并不能代表姑蘇的情況。”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之前在滬市已經發生過的事，我怎么會會再讓它在姑蘇重演？”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我認為實在不該如此草率地下定論。”
對于李師群的回應，沈飛壓根沒放在心上。
只要李師群開口回應這個問題，便已然落入了他設下的圈套。
沈飛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他雙眼緊緊盯著李師群，直截了當的問道：“李主任，你堅稱情報并非從你們內部泄密，可之前的數次行動中，你怎么解釋，敵人為何總能如同開了天眼一般？”
“若不是你們情報內部泄密，難道你是想說，泄密的竟是第60師團內部人員？”
沈飛這一句話，直接將李師群置于極為尷尬的境地。
李師群若要否定沈飛的說法，此刻就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師團長，我絕無此意！”
李師群趕忙先向小林新男解釋了一番。
他現在對沈飛，真是恨得牙癢癢！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喪失了理智，反倒是朝沈飛質問道：“和藤君，你如此下結論，是不是太過武斷了？”
“你也是情報人員，難道不知情報泄密的方式多種多樣？”
“為何非要認定是我們內部人員有問題？”
李師群說到這里，稍微一頓，他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路之后，開始了自己的反擊。
“軍事情報和我們在滬市的情報工作有很大的差別，想要做到百分百不泄密，談何容易？”
“和藤君，你可曾想過，在作戰的時候，兵力的調動、部署安排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進行。”
“姑蘇城中人口眾多，沿途道路旁又有諸多村落。百姓看到大軍調動，將消息上報，山城和游擊隊難道就不會據此做出判斷？”
“我就想問你，這算不算是情報？”
“難道這樣被敵人獲取情報，也算我們泄密么？”
這一次，李師群找了個相當刁鉆的角度。
他所舉的例子，也可謂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倘若沈飛敢承認，無疑是打了小林新男的臉。
畢竟，整個清鄉行動的軍事指揮官是小林新男，一旦承認是行軍途中泄露了情報，那無疑就將小林新男拉下了水。
此時，小林新男在一旁就像看一場好戲，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沈飛和李師群相互交鋒，沒有人知道他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小林師團長，李主任這么說，實在是牽強，甚至有些強詞奪理。”
“如果要是按照李主任這樣說的話，那我真是無話可說。”
“以他的邏輯，只要是大軍調動，便毫無秘密可言。”
“這種話，我實在是不屑一駁！”
沈飛說話的語氣凌厲，直接用放大結果的方式，來反對了李師群剛才說話的本意。
他緊接著給自己解釋道，“在我看來，之前數次被敵人提前作出應對，問題肯定是出在姑蘇站的內部，要么就是李主任手下部隊的決策層。”
“我覺得這一次要想保證我們的行動成功，對于這些事情，應該有必要進行檢查！”
“哪怕是敲山震虎，也要先確保這一次行動的成功。”
沈飛沒有上李師群的套。
他簡單地做了解釋之后，便立刻又落實到這一次的行動上。
沈飛的心中很清楚，他們在這里說的再多，都不是小林新男最關心的事情。
小林新男現在最需要考慮的，不是之前的經驗總結，而是如何做好這一次清鄉行動。
這一次對人性的把控，沈飛明顯要比李師群技高一籌！
也就在這是，李師群終于意識到，他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陷入了沈飛的圈套。
只不過，現在他再想彌補什么，也已經晚了。
就在李師群剛準備說話的時候，小林新男抬手打斷了他。
他面無表情看了看二人，緩緩開口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和藤君，李主任，你們情報工作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我現在就想知道，如何才能保證這一次的行動不重蹈覆轍？”
小林新男拋出這個問題，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繼續說下去。
即便是沈飛，這一次也沉默了。
他這時候一旦開口，那就相當于將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要是這一次行動失利的話，他不可避免會背上包袱。
看到眾人的反應，小林新男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經過剛才這么短時間的接觸，他對沈飛和李師群心兩個人，心中已經有了新的判斷。
在小林新男看來，李師群和沈飛兩個人，只不過是耍嘴皮子的看客。
真要指望他們做出些什么事情，還是他想多了。
想到這里，小林新男果斷做出了決定。
他看了一眼沈飛，直接安排起任務來：“和藤君，你剛才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但眼下，清鄉工作即將展開。我沒有那么多時間讓你慢慢來驗證自己的想法。”
“既然你懷疑姑蘇站內部有敵人的臥底，那你接下來，就帶人放手去調查吧！”
“我的要求也不多，就一個！”
小林新南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一臉嚴肅的說道，“絕對不能讓敵人的臥底影響這一次的行動！”
小林新男說到這里，正好符合沈飛的心意。
有了他的支持，沈飛就能名正言順地調查姑蘇站的情況。
而就在這時，李師群卻不干了。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接受讓沈飛來調查姑蘇站這件事。
可還不等他開口，小林新男就直接堵住了他的話。
只見小林新男一臉嚴肅，看著李師群，他淡淡地說道：“李主任，你既然認為姑蘇站內部沒有問題，那接受和藤君的指導，也無傷大雅。”
“要是和藤君沒有檢查出什么問題，也算是對你工作的肯定，為你正名。我會讓他就今天的言論給你道歉。”
“要是和藤君真的查出什么，最起碼也能挽回損失。”
“對于姑蘇站來說，哪一種情況都是好事。”
“你說呢？”
小林新男的這番話，算是徹底敲定了沈飛接下來的行動。
李師群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進行反駁。
但他的心中也清楚，這一次無論是哪種情況，對于他個人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一直以來，姑蘇站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現在沈飛能參與其中，也就是一種變相地對他地位的削弱。
而且，以沈飛那毒辣的眼光，萬一真的被他檢查出什么的話，姑蘇站恐怕就要重新洗牌了。
到時候，76號特工總部的悲劇無疑會重新上演。
這一切，都是李師群最不想看到的。
“李主任，你覺得呢？”
小林新男見李師群沒有回答，他再次開口詢問道。
這一刻，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師群的身上。
無形的壓力，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思索再三之后，李師群現在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一臉不甘地看著沈飛，臉上寫滿了不甘心，過了許久才從嘴里一句一字的蹦出了完整的一句話。
“師團長說的是！”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姑蘇站熱烈歡迎和藤君蒞臨檢查指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