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別墅燈火通明。
陸凜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溫老太太和沈清妍已經睡下，客廳里只有傅修沉和明嫣。
明嫣靠在沙發上，身上蓋著薄毯，肚子高高隆起，像揣了個小西瓜。
如今已經是孕晚期，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懷孕的緣故，明嫣的覺變得特別少。
傅修沉倒是也不覺得困，就坐在客廳里陪著她閑聊。
兩人正說著，傅修沉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待看清來電顯示，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卻還是摁下了接聽鍵。
“睡了嗎？”
傅修沉的嗓音低沉，沒什么好語氣，“你覺得呢？”
“看來是沒有……”陸凜自顧自地開口道，“我一會兒到……”
傅修沉敏銳地聽出了話筒里的車流聲，“你回來了？”
“嗯。”
傅修沉正想說些什么的時候，門鈴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話筒里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嗓音，“開門。”
“……”
傅修沉沉著臉起身開門。
陸凜站在門外，手里拎著個軍綠色行李袋，看見傅修沉，扯了扯嘴角：“不歡迎？”
“大晚上的跑來，有事？”傅修沉語氣平淡。
“回來辦事，順路看看。”陸凜視線越過他，落在客廳里的明嫣身上，“不讓我進去？”
傅修沉不怎么情愿地側身讓開。
陸凜走進來，把行李袋放在玄關，走到客廳。
明嫣想站起來，被傅修沉按住：“別動。”
她只好坐著，沖陸凜笑了笑：“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下飛機。”陸凜在她斜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在她肚子上掃過，“快生了吧？”
“嗯，預產期就這幾天。”明嫣手輕輕覆在肚子上，“醫生說隨時可能發動。”
陸凜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遞過去：“給孩子準備的。”
是個子彈殼做的平安符，用紅繩串著，打磨得光滑，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冷光。
明嫣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謝謝。”她捏在手里，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彈殼表面，“很特別。”
“部隊里沒什么好東西，就這個還有點意義。”陸凜語氣平淡，“辟邪。”
傅修沉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彈殼平安符，臉色不太好看。
又是禮物。
上次是木槍和軍功章，這次是彈殼平安符。
這小子，倒是會挑東西。
“吃飯了嗎？”明嫣問。
“在飛機上吃了點。”陸凜說，“不餓。”
“那喝點水吧。”明嫣看向傅修沉，“去給陸凜倒杯水……”
傅修沉站著沒動。
明嫣戳了戳他的腰。
傅修沉這才轉身去倒水，動作有點重，玻璃杯放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凜扯了扯嘴角，沒說什么。
三人坐著，氣氛有點微妙。
明嫣試圖找話題：“這次回來待多久？”
“看情況，可能一周，可能更長。”陸凜喝了口水，“有個任務收尾，辦完就走。”
“部隊里……辛苦嗎？”
“習慣了。”陸凜放下杯子，視線落在她臉上，“你氣色不錯，比上次見胖了點。”
明嫣下意識摸了摸臉：“胖了很多，走路都費勁。”
“正常。”陸凜語氣很淡，“生了就好了。”
傅修沉坐在明嫣身邊，手臂很自然地環過她的腰，掌心貼在她隆起的腹部，是個占有意味十足的姿勢。
陸凜目光掃過他的手，眼神深了深，沒說話。
又坐了一會兒，陸凜起身：“不早了，我先走了。”
“這么晚，去哪兒？”明嫣問。
“酒店。”陸凜拎起行李袋，“訂好了。”
“住家里吧，客房空著。”明嫣看向傅修沉，
傅修沉抿了抿唇，沒說話。
陸凜挑眉：“不方便？”
“方便。”傅修沉終于開口，聲音沒什么起伏，“二樓客房，自己上去。”
陸凜扯了扯嘴角：“謝了。”
他轉身上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客廳里只剩下傅修沉和明嫣。
明嫣側頭看傅修沉，見他臉色不太好看，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干嘛？吃醋了？”
傅修沉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沒有。”
“嘴硬。”明嫣笑，“陸凜就是回來看看，又沒別的意思。”
傅修沉哼了一聲，沒說話。
“行了，別板著臉。”明嫣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有點兒困了……”
傅修沉臉色稍緩，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走，睡覺。”
……
而此時的二樓客房。
陸凜放下行李袋，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夜色濃稠，遠處城市燈火蜿蜒成河。
他抽了一口，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心里那股躁動，卻壓不下去。
剛才在客廳，看見傅修沉摟著明嫣，手掌貼在她肚子上的樣子……
刺眼。
但他知道，自己沒資格說什么。
明嫣是傅修沉的妻子，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他們才是一家人。
他陸凜，只是個外人。
煙燃到盡頭，燙到指尖。
陸凜掐滅煙蒂，扔進垃圾桶。
轉身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里映出他的臉，輪廓冷硬，眼底有紅血絲。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帶著自嘲。
別想了。
有些東西，注定不是他的。
他早就該放棄了……
……
第二天一早，陸凜下樓時，餐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傅修沉、明嫣、溫老太太、沈清妍，還有溫靜姝。
看見陸凜，溫靜姝的臉上立刻綻開笑意，“阿凜回來了，快過來坐。”
陸凜走過去，在空位坐下，“舅媽。”
“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溫靜姝高興地問。
“昨晚到的，太晚了就沒打擾您。”
溫靜姝扭頭看向身旁的溫老太太，笑著跟她介紹，“媽，這是我小姑承慧的兒子，陸凜。”
眼見著陸凜跟溫老太太客套的寒暄，坐在一旁的沈清妍眼睛微微一亮。
她之前就聽說過傅家有位幾乎跟傅修沉并肩的孫少爺……
但沒想到他長得這么……扎眼。
軍裝襯得他身姿挺拔，肩寬腰窄，臉部線條硬朗鋒利，眼神沉靜銳利，跟傅修沉那種冷峻矜貴的氣質完全不同，卻同樣吸引人。
而且，他是傅修沉的弟弟，雖然姓陸，但也算是半個傅家人。
如果能攀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