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做完法事,超度完這里的亡魂。
我們準備開車回市區。
上車前,我老姐已經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她把我拉到一邊問我:“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覺你心不在焉的?”
我半天沒說話,最后說道:“回去再說吧。”
她看了眼車里,也沒再追問下去。
張老板的委托我們已經辦完,明天我會去何警官那兒出一份證明,然后交給張老板,再教他怎么做可以不用賠錢。
車上我一直在想,剛剛我在另一個維度看到的那一切,到底是真還是假?
如果是真的,這根本難以解釋。
我以前從來沒見過猖,而猖又一直被鎮壓在這里,它怎么會知道我愛人的死呢?
它是不是在我身上動了什么手腳……
它在擾亂我的精神世界?
車上。
林柔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哪怕沒人回她她也說得起勁。
周重見我一直沉默寡言,忍不住從副駕轉過頭來:“老大,你沒事吧?我怎么感覺趕跑了猖,你好像抑郁了似的,你不會讓猖給迷了吧?”
他正說完,天上突然響起一道悶雷。
雷聲一過,很快又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幾乎把天空都給照亮。
車上的人全都嚇了一跳,我老姐說道:“不會下暴雨吧,天氣預報好像沒說要下雨啊,雨季都過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頓時大雨傾盆。
“我去!”
林柔目瞪口呆:“老板他姐,你該不會是電母吧?”
這雨來得之快,之急,大得甚至有些看不清路,而且雷聲和閃電變得頻繁起來。
周重愕然望著車外:“這閃電劈得,跟毀天滅地一樣,它該不會劈我們吧?”
林柔:“不至于吧,車上四個人,三條單身狗,要不你問電母有沒有跟顏希發過誓。”
我老姐正要罵她,此時一道碗口粗細的閃電猛地劈在我們正前方,閃得我們所有人都閉了一下眼睛。
尤其是那聲巨響,嚇得他們頓時尖叫了一聲,我老姐差點把車都給開翻。
好不容易穩住,她有些驚魂未定:“不會吧……我發過誓又沒違背誓言,難道真要劈我們……”
此時所有人都轉頭望著我,問我這是什么情況,閃電會不會真的劈中我們這輛車。
而我,我根本說不出話來,因為我沒辦法開口說話。
在我的視線里,我看到的一切都被籠罩了一層血色。
而且我能感應到一種不屬于我的恐懼,它就藏在我的身體里,它在控制我。
是猖……
猖不僅控制了我的身體,為了不讓車上其他人察覺到異樣,他還控制我開口說話:“沒事,不會劈我們。”
聽到我的回答,三人這才放下心來。
而現在,不光猖在恐懼,我也在恐懼。
它恐懼的似乎是雷電,我恐懼的則是它。
我不知道它想要干什么,為什么侵占我的身體。
但它是邪神,我怕它控制我傷害我身邊的人。
直到車子開回市區,雷聲和閃電還在繼續,但雨小了不少。
在路過一條偏僻的路段時,附近看不到有車經過,但能看見十二道人影正撐著傘,矗立在前方。
他們直接擋住了去路,站在馬路中間。
我定睛一看,是青云觀的道長們。
而領頭的……居然是趙七爺。
除了趙七爺和那些道長,現場只有一個年輕一輩的人,則是梁羽。
我老姐立馬把車停下來,同樣有些不可思議:“這不是……梁道長和青云觀的那些道長嗎?”
看到梁羽他們,尤其是看到趙七爺出現,周重更是臉色大變,忙回過頭來問我:“老大,七爺竟然來了!什么情況,是不是猖還沒走?”
我根本說不了話,我要是能說話,我會讓他們趕緊下車跑過去。
此時猖已經嗅到危機,它突然控制著我撲向我老姐。
我老姐反應之快,加上看到梁羽他們已有防備,很快掙脫我從車里跑了出去。
周重見我攻擊我老姐,很快也意識到不對勁,直接推門跑下車。
只有林柔一動不動,茫然又驚訝地望著我:“莊老板,你怎么了……”
我暗道一聲不好,很快又被猖控制著掐住了林柔的脖子。
她瞪大眼睛,忙沖我喊道:“莊老板,你是不是被附身了?”
我沒說話,挾持著她走下車。
看到這一幕,周重跟我老姐全都緊張了起來,一時不知道該上前還是退后。
梁羽忙沖他們擺手:“快走開!莊逸明被猖附身了!”
說完,青云觀的人直接形成包圍之勢朝我圍過來,梁羽則忙拉走周重跟我老姐。
我現在成了這里最危險的人,因為邪神在我身上。
只見七爺撐著傘,上前兩步沖我笑道:“猖,你還記得我嗎,在隋朝的時候,你殺過我,那時候我也是個道士。”
我面目猙獰地望著七爺,我并不記得隋朝時期的他,但猖記得。
因為七爺是書中記載的那個老道人。
他當時被猖殺死,并分尸成三截。
“隋朝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我已經輪回了好幾世,可你還在害人。”
七爺搖了搖頭:“其實你的強大是來源于戰爭,可惜的是,這片土地已經經歷過了最后一場戰爭,沒有戰爭再滋生你的強大,因此四十年前你才被人鎮壓。”
“我能看到的只有百年之內的事情,這片土地至少百年不會有戰爭,你就算要出來,也應該是百年之后了吧。”
聽到七爺的話,我能感覺到猖的不甘心。
它的貪婪讓它不肯消失。
而它今日的貪婪,是因為有人在祭祀它。
見猖不說話,七爺笑了起來:“你要實在改不掉害人的毛病,那你就去國外吧,去有戰爭的地方,我可以送給你一份世界地圖。”
面對人類對他的不屑,猖突然憤怒起來,它控制我的右手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而我右手正掐著林柔的脖子。
眼看林柔已經快窒息,我老姐跟周重又緊張起來。
七爺左手撐著傘,右手抬起做了一個抓的動作:“我不會允許,你在我面前殘害任何人。”
話音剛落,我看到他雙眼閃過一道金光,此時除了他以外,所有人竟當場消失不見,包括我正掐著的林柔。
而我,已經瞬間置身于黑暗之中。
正當我感應到猖的驚慌,我猛然發現七爺好像變小了許多,我需要低頭才能看得見他。
直到我看到胯下的八條腿,我這才意識到不是七爺變小了,而是我變成了猖!